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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舒维,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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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车里,仅剩的一个玩偶被两人安放在后座上,还规规矩矩地给它系上了安全带。
刚才季迁和倪舒维边走边吸引了很多孩子的目光,得到了季迁的允许,倪舒维见一个送一个,很快就把玩偶们都送了出去。
留下了一个最小,被倪舒维捧在怀里。
另一只手被季迁牵着,十指相扣。
好像他们很少有这样正经的约会。
倪舒维感受着被季迁牢牢扣住的那边手传来他的温度,他肉眼可见的很高兴,拉着季迁的手晃来晃去。
季迁被感染得也弯了弯嘴角,十分开心的样子。
轿车是很密闭的空间,隔绝了窗外隐约传来的海浪声。车厢内只流淌着用最低音量播放着的爵士乐,和两人依偎彼此时细微的衣服摩擦声。
“有看到吗?北斗七星。”
一起倒在调低的副驾驶座上,倪舒维紧贴着季迁,迷茫地盯着浩瀚的星空。
“没有。”倪舒维摇了摇头。
他们对星座可谓一窍不通,但不妨碍两个人欣赏这片美景的好心情。
已近深夜,海边偌大的停车场四下只剩零星几辆车,路灯暗得几乎贡献不出任何光线。星空就这么在他们眼前尽数铺开,好像要洒在他们身上那样近。
从前以为浪漫只属于女孩,此刻才后知后觉,浪漫属于爱人。
倪舒维安静下来,指尖寻到季迁分放在大腿两侧的手掌,牵起他的食指。
两个人的体温已经隔着衣服融在了一起,但倪舒维不满足,又把脑袋往季迁那边靠了靠,索取他脸颊近乎是烧起来的温度。
“舒维,你明早有没有课?”
“小季哥,你要不要倒时差?”
几乎是异口同声,话音刚落两人都笑了起来。
这么问的意思就是想做,但是又先顾虑对方。
爵士乐一曲终了,循环到下一首是两个人都喜欢的一首经典纯音乐。
钢琴键落下的弧度很轻,随后滑过一个温柔的转音,似乎一切变得柔软又热烈。下一秒,琴键变得光滑,指尖流连,点,再点,琴声开始悠扬。
好像钢琴会呼吸,咿呀咿呀唱个不停。
……
一回生二回熟,回家的时间比来时短了不少。
季迁把车停得规规矩矩,熄火。
“舒维,到家了。”季迁凑过去替倪舒维解开了安全带,把手放在他肩膀上轻轻晃了晃。
连半梦半醒的嘟囔都没发出来,倪舒维眼皮都不带睁开地继续昏睡。
季迁盯着他的脸沉默了好一会儿,睡着的倪舒维和平时那样精力旺盛的样子相差很大,这么喊他都没醒,看来是真的累了。
如果不是自己过来,隔着整整一片太平洋,他们很难见到对方。
季迁深深吸了一口气,“我爱你。”
轻得没有别人听见的气声,短短一句呼在倪舒维脸颊旁。
说完季迁自顾自地红了耳尖,赶紧把衣服外套都往倪舒维身上盖好,下车把他抱了出来。
季迁也累,洗了澡回来躺在倪舒维一侧,很快就昏昏睡去。
睡到第二天正午的季迁,迷迷糊糊地醒来往旁边伸手一模,倪舒维不在,睁开眼才发现他在床头柜留了纸条。
季迁一愣,随即勾了勾唇角,倪舒维总喜欢这些小女孩的举动,透着些傻气,却让接收者心软软,他好心情地爬起来去捞那张对折在一起的纸条。
展开一看,上面用工整的字迹写着:
“我去上课了,晚上八点半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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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维”
季迁眼神落在左下角落款,舒维,这种感觉好神奇。他把那张小纸条重新对折,塞到手机壳背面。
倪舒维早上一时鬼迷心窍留了一个自己回想起来都觉得羞耻的纸条,他扶额拼命说服自己专注在眼前的实验,但每次想象季迁打开纸条之后做出来的反应,他就忍不住一次又一次在心里哀嚎,自己干嘛要像小女生一样留小纸条。
他也才知道是那种完全藏不住心思的人。
早上倪舒维起床,他有意小心,不想吵醒季迁。穿戴整齐刚准备出发,隐隐不放心,又折返回卧室。
季迁还昏迷似地在他的床上熟睡,丝毫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双手双脚都往他原本睡的位置上放,好像还抱着倪舒维一般。
倪舒维有些不好意思,凑过去跪下来握住季迁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缱绻地吻了吻他的手心。
又悄悄玩了一会儿季迁的手指,倪舒维才依依不舍地留下纸条出门上学。
倪舒维原本都习惯了自己一个人在美国,现在倪舒维习惯了季迁和他在美国。
倪舒维琢磨这会儿季迁差不多该醒了。
季迁要倒时差,昨天又陪自己出门玩一天,估计醒来时要跳过白天的两顿饭,所以倪舒维才特地只留了晚餐推荐。要是季迁现在醒了,估计正在盘算着给他发什么消息了。
嗡……
果不其然,下一秒倪舒维的手机便震动起来。
倪舒维小心翼翼地把仪器放在一旁,往一侧放着的手帕上抹了抹汗,才把手机掏出来看。
不是文字,不是语音。
是一张映着季迁,只会发给倪舒维看的照片。
倪舒维手里的手机差点飞了。
不是没见过照片里季迁这副样子,比这更让倪舒维心脏狂跳的样子他也见过。
但是这张里的季迁,好像是故意一般,穿着倪舒维的衬衫,却因为衣服不合身而紧绷着,肌肉腹肌线条十分明显。
背景明明是倪舒维熟悉的房间,此刻却好像成了怎么也抵达不了的缱绻乌托邦。
倪舒维感觉自己以往不曾有过的□□邪念正在一浪接一浪地侵蚀他的大脑,再这样下去他怕是要变得毫无节制天天温饱思□□。
倪舒维定了定神,那样不好,关掉照片显示,但是咬着嘴唇点击了保存,才在输入栏里打下简短的两句话:
“啊啊啊啊啊啊,季迁你犯规!!!!!!”
收到消息的季迁乐不可支,给倪舒维回了颗爱心,放下手机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平时分开各自忙自己的,两个人都觉得这样的状态完全合适。
季迁既然是做好准备来得美国,自然不会再去思考国内的事情。
替倪舒维锁好家门的密码锁,季迁一个人悠哉悠哉地溜达到街上找书店。淘到一本题材很感兴趣的二手书,就钻进随便一家咖啡馆坐下读起来。
季迁对名胜风景不感兴趣,就这样悠闲地在异国他乡待一阵,不去思考,简直别无所求。
“这是什么?”
季迁窝在沙发上继续看书,倪舒维已经回家,拿起桌上画着季迁的水彩问。
季迁随意一瞥,回应道:“今天去咖啡馆,邻座的陌生人画好送我的。”
倪舒维又酸又笑凑过去捂季迁的脸,“季迁,你是狐狸精!”
季迁顺势把倪舒维搂在怀里,笑着去咬他的嘴,“不是。”
闹了好一阵,倪舒维理了理衣服坐好在季迁身旁,问:“你买了什么书?”
季迁翻了翻封面递给倪舒维,“犯罪心理学题材,讲解剖的部分很有趣。”
“啊。”倪舒维顿了一下,伸手指了指墙角书柜的最上排。
季迁顺着倪舒维手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了一模一样的书脊,甚至旁边还摆着相同作者相同系列的续作。
他俩又买到一起去了。
两个人相视一笑,季迁走到书柜前,细细浏览倪舒维的藏书,好多作者都是他看过且喜欢的。
有时候季迁自己也觉得惊奇,成长经历不同,甚至隔了几年的年龄差,两个人喜好都撞到一起去了。
倪舒维在季迁背后拨动唱针,黑胶唱片机放起了温暖的钢琴乐。
季迁回过头,倪舒维凑过来紧挨着他。
“怎么了?”季迁看出倪舒维的欲言又止。
倪舒维迟疑了一下,话到嘴边不知道是想了些什么,字还没讲一个,脸全红了。
倪舒维看见那张照片,除了强烈的喜欢,还隐隐泛上来一丝害怕。
自己有点对季迁太喜欢了。
这么喜欢季迁真的好吗?这么眷恋一个人真的好吗?
这是倪舒维扪心自问也寻不到答案的难题,只因为他的喜欢,好像对季迁索取了很多。季迁的时间、金钱、经历,更甚至是季迁的爱。
他贪恋地接受这一切,好像从来没有在乎季迁愿不愿意的问题,哪怕季迁千遍万遍地告诉他,自己愿意。
可倪舒维还是害怕,如果季迁不在了,不爱自己了怎么办,到时候他该怎么办?
嫉妒、惶恐、焦躁,全部拧到了一起。
倪舒维感觉自己好卑劣,得到了一切,站在比季迁更高的地方,是自己没有安全感,还希望季迁能理解。
见倪舒维半天没有反应,季迁凑上去,亲了亲他的脸颊。
倪舒维不说,季迁也懂。
倪舒维微微偏头抵着季迁的肩膀,想起昨晚,其实他当时已经醒了,只是身上太酸痛,不想动。再到后来,季迁凑到他耳边说的那句话。
倪舒维是听到了的。
是真心,还是不作数,看眼前的季迁,倪舒维其实是知道答案的。
爱意越猛烈,就越是难以用简单的话语表达出来的。
很简单的道理。
倪舒维此时有些想笑了,很努力才忍住。
季迁看着倪舒维变成爱情里的傻瓜,像天气一般多变,伸手将其揽在怀里。
如果明确的指令能让倪舒维坚定,坚定爱自己,坚定相信自己爱他,愿意付出所有,季迁何乐而不为。
季迁听到自己对倪舒维说:“舒维,来爱我吧。”
倪舒维被季迁惹哭,这是不知道第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