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喜欢我》洋华

3、第 3 章 “喜欢你，

　　“小季哥，你又为了等我的电话而晚睡！”
　　视频那边，倪舒维忧心忡忡地盯着屏幕上季迁的黑眼圈，忍不住又反复劝他。
　　“没有很特意等，我刚好做实验回来，”季迁侧躺着，朝倪舒维打了个哈欠，“现在睡。”

　　“哎！等……”倪舒维着急地出声阻拦。
　　“怎么了？”季迁直视着视频那头的倪舒维，直到他眼神四处躲闪，耳尖转红。
　　其实倪舒维是想和季迁说话的，季迁对此已经十分确定。

　　倪舒维的海外求学之路还算顺利，并且逐步步入了正轨。
　　隔着太平洋和十几个小时的时差，两个人的作息又不规律。季迁白天忙，所以干脆多熬一会儿夜等另一头的倪舒维早上起来给自己打电话。
　　倪舒维不解，小声嘟囔你白天也理理我不就好了，听起来有点委屈。

　　季迁不乐意这样，白天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方式他不喜欢，还不如统统放到晚上他忙完工作之后再慢悠悠聊上一会儿。
　　倪舒维倒也认同季迁，但季迁这个作息明显是在勉强自己。倪舒维知道季迁平时喜欢早睡，十分自律。

　　“不要这样天天等我啊……”眼看着季迁又打了个哈欠，倪舒维难得地有点不情愿季迁的安排。

　　又来了。
　　季迁发现倪舒维是那种混熟了之后就开始管事的类型，
　　平时季迁比较强硬，倪舒维就依着他。
　　但不知道是因为隔着那么远的距离说话开始失真，还是因为太久没见面导致倪舒维关心则乱，总之，倪舒维比平时要来得更难服软了很多。
　　固执。
　　季迁看着手机屏幕里晃动的影像，倪舒维准备收拾东西去上课了。男生身上穿着宽松的卫衣，脸上是没睡醒的疲惫神色，和季迁几乎同频地打了个哈欠。
　　季迁逗趣道：“猪。”
　　“小季哥！”

　　……

　　倪舒维看着自家房间门后床上坐着的季迁，愣了足足有三分钟。
　　“你实在太能唠叨了，所以我打飞的过来了。”季迁耸了耸肩，不以为然地解释。
　　异地恋三个月，季迁做完了实验，交接了工作，只静待美国这边的offer即可。在国内已是无事状态，季迁干脆地杀到了倪舒维的住处，为了堵住他啰里啰唆的嘴。

　　季迁看起来不像风尘仆仆坐了十几个小时飞机的样子，应该是用倪舒维的浴室洗了澡，换上了平时穿的睡衣，在倪舒维干净的床铺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等他。
　　恶作剧般的心思不减，季迁看倪舒维愣在原地，故意冷冷道：“怎么，忘记我是谁了吗？”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倪舒维甚至有一种开门回到季迁宿舍的感觉。
　　季迁勾了勾手指：“过来。”
　　倪舒维眨巴着眼睛挪过去，双膝一前一后跪在柔软的床上，他居高临下看着季迁。下一秒就被季迁握着手腕跌倒进他怀里。双唇相触的那一瞬间季迁就撬开了倪舒维的牙关，毫不客气地掠夺他口中的空气。

　　倪舒维学不会在接吻中换气，被亲得直发懵。大脑告诉他要喘口气，动作却下意识愈发热情地迎合季迁，不舍得离开。
　　唇舌纠缠，倪舒维觉得自己一切都要交给季迁了，他是季迁的，他的什么都是季迁的。

　　“好了，”季迁后仰，突然饶过了快要缺氧的倪舒维，随之抬手顺势将对方拉了起来，“先去洗澡吧。”
　　倪舒维脸红着，浑身燥热，十分不情愿，“你嫌弃我。”
　　季迁只笑着，抬手碰碰倪舒维，眼神示意他快去。
　　“你就是嫌弃我……”倪舒维小声嘟囔着，动作却认命般地从床上下去，低垂着头钻进浴室关上了门。

　　小情侣三个月没有见面，说不馋对方身体是假的。
　　刚从浴室开门走到季迁身边的倪舒维，不知道是因为故意而为，还是三个月没坦诚相见了所以害羞，他上衣和裤子是一件不落地穿上了。
　　以前在季迁宿舍，倪舒维可是经常裹着浴巾就满房间乱逛的。

　　倪舒维脸上露出如小猫般的傲娇，他伸手摸摸季迁的下巴，在季迁想进一步咬他的手时又快速收回，仿佛对这一切游刃有余。
　　“季迁。”倪舒维靠近，两个人几乎是额头抵着额头。

　　共享着同一款沐浴香氛，两个人的气息缠绕在一起，但倪舒维闻得出来，若即若离的皂角香气，那是独属于季迁身上的味道。
　　季迁看着倪舒维，好像分开三个月倪舒维又长高了一点。倪舒维微微偏头，脑袋靠在季迁脸颊旁边，肌肤上残留的潮气有点凉凉的。
　　季迁了然，笑着问：“这是为了让自己冷静一点，洗了冷水澡？”
　　倪舒维不想回答他，轻轻侧过脑袋对着季迁的耳朵吹了一口气。

　　季迁忍不住震颤了一瞬，扶摇将倪舒维压在身下，倪舒维肩膀动情地瑟缩起来，被季迁的大手按住。
　　季迁的手掌温度高得吓人。
　　季迁将唇紧紧贴在倪舒维的耳边，像是亲吻，又像是啃食，牙关轻轻蹭着倪舒维柔软的耳垂上，灼热的吐息毫无保留地将情欲化开，仿佛要把倪舒维融进自己的骨髓。

　　倪舒维还没来得做出反应，便听到季迁轻轻叹了一口气，余光感受到他正在看自己。
　　随即低沉的一句发问从耳廓滑了进来：“还捉弄我吗？”
　　倪舒维根本说不出话，眼神迷离地不住摇头。

　　……

　　季迁洗完澡出来，看到倪舒维躺在床上，被子遮遮掩掩，却盖不住他脸上布满的羞赧和通红的耳尖。
　　季迁走近，躺在倪舒维的一侧，手就这么搭在倪舒维的头顶，逆着他的发旋呼噜了一把。
　　倪舒维看不出情绪，季迁凑近亲亲他的额头，“睡吧宝宝。”

　　倪舒维脸好像更红了，他重重呼出一口气，十分不好意思偷看了季迁一眼。
　　季迁表现得却十分坦然，看着倪舒维半晌，真诚又认真道：“喜欢你，我很喜欢你。”
　　倪舒维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是交往近一年，季迁第一次说喜欢。
　　外面忽然响起了激烈的暴雨声，但是倪舒维完全没听见，心脏的轰鸣一时间盖过了一切。

　　倪舒维翻身骑在季迁腰间。
　　“再说一遍嘛，小季哥，我刚才没有听清，再说一次……”无论倪舒维再怎么两眼放光地催促季迁，季迁都摇头表示不说了。
　　怎么可能没有听清。
　　而且是在这种情况下，他怎么再说得出口。
　　莫名其妙的羞耻感席卷季迁，他任凭倪舒维握着他的手腕晃来晃去。
　　终于，倪舒维玩累了，喘了口气，小声撇了撇嘴说放过你了，松开季迁躺在他旁边。

　　“没事，你随便开。”季迁在副驾上随意摆弄着空调风口，身边的倪舒维没空回应他，双手紧紧抓着方向盘，刹车是一踩再踩。
　　季迁看出倪舒维的紧张，觉得好笑，却也知道自己此时要是笑了，晚上倪舒维估计又要闹了，只好扭头去看窗外的风景。

　　半晌，从背后幽幽传来倪舒维的声音。
　　“我妈怎么想到让你来监督我练车的啊！”
　　季迁被逗乐了，“曾导说你一个人，开车没人陪会很危险，让我能陪你多练一会儿就多练一会儿。等之后我到美国，你来找我也方便。”
　　“我妈真这么说吗？”倪舒维此时有些惜字如金。信号灯转绿，一个拐弯又被他磨蹭老半天，差点把后面的司机急得鸣笛。
　　“嗯，”季迁偏过头看倪舒维耸起肩膀紧张兮兮的样子，“曾导说你不务正业，让我一定要严加看管。”
　　倪舒维冷哼一声，倒也没真的生气。

　　练了一早上车，结果目的地也只是离家远一些的一家热狗店。
　　仿佛回归初心似的，两个人在看到路前方出现超大热狗店招牌时，不约而同地表示想去那儿休息一会。
　　主要是倪舒维想休息，紧绷着神经开了一早上车就已经累得不行了，他本来瘫在座位上等季迁点餐，又突然支棱起来，摸摸口袋确认一下车钥匙还在不在。

　　季迁在等餐间隙往倪舒维那边望去，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在心里偷笑。
　　“我也考个临时驾照吧。”季迁坐下咬了一口热狗咽下，就随口说道。
　　倪舒维吃得满嘴，问：“为什么？”
　　季迁喝了一口汽水说道：“我不放心你自己开。”

　　又来了。
　　每次季迁这样，倪舒维就不知道该回什么好。
　　季迁总把自己的付出说得很淡然，但倪舒维今早明明有看到他临出门还因为倒不过来时差而闭目养神，刚刚在车里又念及倪舒维在开车强撑着不让自己入睡。
　　他明明不用这么辛苦的，什么时候季迁变成那个没苦硬吃，有委屈也不说的那一方了。
　　明明倪舒维才是亲密关系中更别扭的那个人。

　　他们的恋爱会很辛苦，倪舒维知道，季迁也知道。
　　但总不能靠季迁朝他靠近吧。
　　“我讨厌开车，但是……”倪舒维盯着饮料杯壁上凝聚滑落的水滴，“我也想通过自己的方式，凭借自己的能力离你更近一点。”
　　季迁悠悠抬手擦去倪舒维嘴角的面包渣，“好，那我等你。”

　　沿着56号公路一直开，尽头是一片广阔的海滩。
　　虽然西海岸日落得晚，但倪舒维一路谨慎又规矩，开到目的地早已天色渐暗，只剩下一小片红红的太阳趴在海岸线上，看起来心慵意懒。

　　季迁走下副驾驶，他从小生活的地方没有海，这是他第一次看到海，他凑到栏杆边上看。
　　倪舒维跟了过来，站在季迁身侧。
　　过了一会儿，季迁拥着倪舒维入怀。背靠着季迁，倪舒维懒得支撑自己，后脑毫不客气地抵在季迁脸颊一侧。
　　幸福。
　　这是季迁唯一能想到的词语。

　　夜色渐深，倪舒维抬手看了看表，微微仰头看季迁，“小季哥，要不要去打枪？”
　　季迁说好。

　　海滩边上是一个小型的游乐场，倪舒维和季迁对于摩天轮和过山车兴致一般，于是两人穿梭在商店街之间，找到了可以打枪的地方。
　　没过一会儿，倪舒维怀里已经抱着第五个季迁赢下来的玩偶。他略带心虚地瞟了一眼旁边已经盘起手臂的黑人老板，感觉他的粗眉毛都快要拧到一起了。

　　季迁似乎擅长任何事情，甚至在打枪这件事上也是天赋异禀百发百中。
　　玩的钱没交多少，奖品却一个捞一个。
　　倪舒维坐在旁边堪堪抱着玩偶，艰难露出一个脑袋，看着季迁入迷，甚至在无端联想他打上头了给他也来上一枪，忍不住小声劝慰道：“小季哥，放过人家老板吧，而且这么多玩偶，这要怎么带回国？”
　　“放你卧室的床上，客人来了就说是你男朋友送你的。”季迁头也不回，仗着周围都是外国人听不懂中文，说起话来也十分没谱。

　　话语间又射出一枪，“Nice shot！”机器发出来的声音激情昂扬，倪舒维只感觉老板的表情是越来越沮丧了。
　　“好了，听你的，放过老板。”季迁利落地手枪，搁在木台上，掏兜摸出一张大额纸钞交给老板。
　　老板略带疑惑接过，随之季迁用流利的英语表示玩得很开心，感觉得出来是没动过手脚的枪和射击目标，谢谢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