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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来接你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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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舒维从刚才开始就在不停地往下掉眼泪,季迁在他面前翕动着唇瓣,说的都是他最想听到的话。
倪舒维可以感到嫉妒,他可以慌张,他可以倾诉占有欲,他可以忠诚地表达,甚至可以肆无忌惮地占有季迁的一切所有物。
季迁不会拒绝,因为季迁请求倪舒维来爱他。
倪舒维热爱这样直白热烈的季迁。
倪舒维脑袋嗡嗡响,来来回回只反复回荡着简单的几句话。
“舒维,来爱我吧。”
“来爱我吧。”
不知怎么了,像是泪失禁一样,倪舒维小狗一般红了眼眶。
眼泪滑落下来,倪舒维还没来得及去擦,只顾扑上去将急切的吻落在季迁的唇上。没有多余的动作,吻得虔诚又热烈。季迁自然不会阻止打断,任由他在自己怀里撒泼。
倪舒维的不堪,手足无措,只消于季迁的一句话,就全都烟消云散了。
“舒维,来爱我吧。”
爱欲被彻底承托住的时候,人通常都会泪水决堤吗?
倪舒维无从知晓,但他朦胧地看见季迁脸上带着笑,温柔地向他伸手,擦去他眼角噙满的泪。那一刻,好像每一滴泪都变得珍贵。
对上倪舒维沁着爱意的眼神,季迁像给小狗套上项圈给予他归属感一样,轻笑着张开双手将倪舒维圈进了怀里。
倪舒维抵着季迁脖颈一侧,温热的肌肤随着他的一呼一吸,好像变得炽热起来,传来熟悉的,令人安心的味道。
季迁这几天都在用倪舒维的沐浴露洗发水,但倪舒维还是嗅出了一丝独属季迁的味道。他细不可闻地吸了吸鼻子,贪婪地索取他的气息,闹得季迁有点痒。
季迁拢了拢倪舒维后脑的头发,感受到怀里的人还在不停啜泣,只是固执地咬了唇藏匿起喉咙深处的哽咽,肩膀却颤抖不止。
季迁笑着逗倪舒维说这样好像小狗,没等到他的反驳。
半晌,倪舒维嘶哑着声音说:“好,我就是你的小狗。”
他在季迁怀里点了点头,发梢曾在季迁的颈窝处,惹得季迁不住地笑,“小乖狗。”
倪舒维在来美国后十分自律,每周会要求自己至少三天早上去晨跑。
今天也是其中一天。
倪舒维畅快地跑完,回家洗澡,简单吃个早餐,出门上学。
今早倪舒维习惯性地迅速按停震动的闹钟,从季迁怀里钻出来。尽管季迁看起来丝毫没有要醒的迹象,但倪舒维还是抱着衣服蹑手蹑脚地去了客厅更换。
倪舒维回来的时候季迁醒了,躺在床上看昨天买来的书。
见跑得大汗淋漓的倪舒维回来,季迁随手放下书,看着倪舒维找换洗衣服。
“就在这儿脱。”季迁慵懒又霸道地说道。
倪舒维想拒绝,季迁却不言语,眼睛直勾勾看着倪舒维。
倪舒维无奈,缓慢又不好意思地将衣服一一脱下,最后不等季迁反应,快速钻进了浴室,还不忘在上锁的一瞬大喊:“季迁你是变态吗!”
倪舒维对季迁的评价是好出乎意料,好能睡觉。
虽说季迁国内的事情都处理好了,也刚倒完时差,但是这幅霸占他家的样子,还是让倪舒维忍俊不禁。
“我去上学了。”倪舒维换上清爽的出门行装,单手拎起背包,朝季迁安静的背影悄声道。
倪舒维转身正要替他掩上卧室门,季迁的声音悠悠从卧室内传了出来:“晚上见,舒维。”
这是在回应倪舒维昨天留的纸条了。
倪舒维惊觉心脏内好像跃起万条小鱼,亦或一百只小狗齐齐拥了过来,下一秒就要因为难以承受这样的温柔而爆炸。
比刚才跑步时候的喘息还要急,倪舒维捂着胸口平复了一下呼吸,却没发现脸上挂着近乎痴迷的笑,慢悠悠地回了:“好,季迁!”
这简直是在模拟同居。
季迁在倪舒维洗过澡后留下的氤氲雾气里含着牙刷想,比当初在宿舍更加亲密,晚上回到同一个家,在彼此的怀抱里入睡,又在同一张床上醒来,连续好几天。
——这就是同居。
这种渴求,好像除了小时候期待父母外,就是此刻、未来,想身边一直有倪舒维的存在。
拿冷水泼了泼脸,季迁把他的牙刷放回原处,和倪舒维的并排搁到一起。
若有所思地盯了一会儿,季迁便关灯离开了浴室。
季迁回国的日子近在咫尺,不知道到时候两个人会不会有戒断反应,季迁头一次有了茫然。
时间还早,季迁准备一天都在外面转转。
“可怜宝宝,这就叫戒断反应。”季迁象征性地摸了摸手机屏幕,对面映出来的倪舒维脑袋上仿佛张了一对看不见的小狗耳朵,软软地耷拉下来,眼神里的委屈和想念要溢出来一般。
季迁才回过三天,倪舒维就坐立不安地想见他,甚至三番五次打电话给曾好,提出自己想回国的想法。曾好不知道两个人的猫腻,只当是季迁刚回国他看了眼热,安慰几句就问起了倪舒维最近的学业。
晚上季迁回到宿舍,倪舒维的电话就想催命符一般打了过来。
连续几天地不停接吻,甜言蜜语,倪舒维早已晕头转向。每天在学校忙得起飞,一回到家楼下,看到房间里亮着季迁留给他的灯,疲惫感马上就被抛到了脑后,季迁太懂怎么带倪舒维一起开心,这样一张漂亮的东方面孔,在异国他乡的故事总是丰富多彩的,季迁每次都会像哄小孩一般,向倪舒维提起一天的美妙经历。
好喜欢,对季迁一见钟情的喜欢,变得睁眼闭眼间都更加喜欢。
离别时,倪舒维罕见地嘴硬,在季迁开玩笑问起会不会想自己时,他说了不想。而此刻,季迁看见倪舒维磨磨蹭蹭不肯挂电话的样子就明白,倪舒维的思念要藏不住了。
“我马上就会过去了,”季迁指尖朝倪舒维点了下,“我也想你,舒维。”
“嗯……”倪舒维耳边染上一点点红,回答问题也支支吾吾的,季迁以为是他不好意思,笑着打趣几句,不曾想几天后收到倪舒维圣诞节回来的航班信息。
曾好原本计划亲自去接倪舒维的,但临时有会议走不开,只好再次麻烦季迁。
季迁听到消息也是懵的,倪舒维分明在电话那头说圣诞节要和同学们去滑雪,没时间给季迁回消息,转身偷偷摸摸回了国。季迁忍不住轻笑,打算对倪舒维将计就计。
圣诞节前一天,季迁按照计划来到机场,出口人来人往,很久之后才看见远处倪舒维耷拉着脑袋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倪舒维也探头朝出口处张望,估计在找曾好,可在看见季迁的下一秒,他好像要大叫,拉着行李极快冲刺,一头扎进了倪舒维怀里。
“你怎么来啦!”倪舒维声音响亮,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激动。
季迁呼噜倪舒维的脑袋,直把他闷在机舱内十几个小时的脑袋晃清醒,“来接你呀,小骗子。”
倪舒维被戳穿也不觉得不好意思,脑袋凑过去朝季迁嗅嗅,随后才放松下来跟着季迁往停车场走。
“床头不是摆着那个赢来的玩偶吗?”季迁被倪舒维轻嗅的动作惹得发笑,“那上面应该留有我的味道,我每次经过都会摸摸它。”
“不一样。”倪舒维摇了摇头,低头把玩季迁的手指,“那是我沐浴露的味道,不是你的味道。”
“不一样。”倪舒维好似受了极大的委屈,被欺负地可怜,又重复道:“不一样的。”
倪舒维早就闻过,在季迁离开的第一天,倪舒维就发现了。整个房间都好像弥漫着季迁身上的味道,但仔细一闻,又会发现其实全是自己沐浴露洗发水的味道。那只小小的玩偶窝在床头,倪舒维以为会借此沾染一丝独属季迁的味道,可实则还是他的沐浴露味道。
一切都不是季迁。
季迁身上的味道很柔和,飘到鼻腔里只觉得清新干净。但只有凑近季迁,和他至亲距离地耳鬓厮磨的时候,才能感受到他身上漫着一点清冷的霜气。
这一切吸引倪舒维一再靠近,想要摸清楚这股疏离感到底出自哪里,却不知不觉地坠入他笑吟吟的拥抱中,诱他迈入名为季迁的幽径。
发现这一点之后,倪舒维把脑袋埋进季迁睡过的被褥里,头一次烦躁地想要拒绝洗床单。
好想季迁。
“我想你,小季哥,很想你。”思念的感情抵达峰值,倪舒维只顾着直抒胸臆,不再嘴硬说假话。
车上,季迁边发动车子边系好安全带,边学着曾好的口吻问倪舒维圣诞节前夕的考试成绩。
提起这个,倪舒维颇为骄傲,举着手机递到季迁眼前,季迁抽空扫了一眼,发现倪舒维拿了GPA4.0。
季迁透过后视镜看见倪舒维的表情,忍着笑问倪舒维想要什么礼物。
倪舒维眼睛转一圈,小心又谨慎地问:“是你送还是代表我妈送?”
季迁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叹了口气说:“当然是我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