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女[红楼＋清穿]》溯上归舟

36、忙碌 那荣国府漏

　　周瑞家的是被派来，按照规矩回礼的。

　　因贾家与季家素没有往来，薛蝌宝琴又是小辈，王夫人便只派了有头脸的婆子来。

　　季夫人自然不会亲自见她，也只叫身边的管事嬷嬷去接待，请人喝一杯茶，歇息片刻。

　　季夫人一边让丫鬟把二少爷叫进来，一边对宝琴说:“想来那边是带了话叫你们过去做客的。蝌儿平白送了那么重的礼过去，那一屋子爱财的必定要见见是哪方神圣。”

　　宝琴疑惑道:“荣国公可是开国功臣，他家的后人真会把我们这点东西放在眼里？”也就那紫水晶稀罕点，成本却也不高，听哥哥说是自己派船队从沿海弄来的，其他的物件家里更是随处可见。”

　　特别是西洋钟八音盒什么的，放在现代超市里随处可见，宝琴对它们的价值没什么实感。

　　季夫人抬手拧了拧她的胳膊，笑道:“你这丫头真是富贵命，昨日你哥哥也往我这儿送了一大堆稀奇古怪的东西呢，你姨妈都觉得跟着见了世面，你却是见惯了。”

　　宝琴又问姨妈是怎么知道贾家人爱财的，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家再怎么样，应该也不会表现出来给外人看见。

　　季夫人笑道:“什么开国功臣簪缨世家，一朝天子一朝臣，到了这会儿最值钱的就剩那副牌匾了。你是不知道，他们家那个少奶奶在外头做了什么揽财的缺德事，她…”

　　季夫人说了一半，见宝琴听得津津有味，又觉得很不该和孩子说这些损阴德的事，连忙转了话题，道:“罢了，我虽不愿你和他家多来往，但那薛大夫人是你的亲伯母，按规矩也该上门拜访。只等你哥哥得了空，早些带你过去，免得落了别人口舌。”

　　宝琴猜到姨妈估计是听说过凤姐放印子钱的事，凤姐瞒得紧，但那么多借债的总有走漏消息的时候，别人或许不知道，姨妈这个京城八卦万事通听见点风声也没什么稀奇的。

　　宝琴叹道:“可惜哥哥说这两日没空，我还想去荣国府见林姐姐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

　　正说着，窗户外头传来一声:“这有何难，我带表妹去不就成了。”

　　抬头一看，却是刚刚过来的二表哥。他见表妹在，也不进屋子，就隔着窗户对着里头喊话。偏他人高马大的，一站过去就挡了一半的光。

　　季夫人看见他就头疼，说道:“你要不就回去，等我和你妹妹说完话再过来；要不就干脆进来，又不是单独相处，没得扭扭捏捏的，让人瞧着奇怪。”

　　季承祐咳了两声，进来拣了个绣墩，把手上拿着的长棍藏在背后，远远地靠门坐下，嘟囔道:“我是怕表妹见了生人害怕。”

　　季承祐熟悉的是姑妈家的表妹，那位表妹是个瓷器一般的人物，每每走在路上，无论什么天气，必定要一个丫鬟扶着，一个丫鬟撑伞。小时候今儿怪他弄坏了她的笔，明儿不许他折树上的柳枝，一天八百个要求，须得一个不落地好好应着才不会生气。

　　因而见了新表妹，季承祐属实不敢太靠近，生怕犯了年轻姑娘的忌讳。

　　宝琴一脸茫然，她又不是社恐，他也不是恐龙怪兽，怎么就害怕了？

　　季夫人知道他的毛病，说道:“你琴妹妹可比旁的姑娘大方多了。再说了，我不去，你一个表哥哪有资格带她去走亲戚？”

　　季承祐很不服气，又看了宝琴一眼，才说:“娘不是说要把琴妹妹当作亲生妹妹，蝌表哥是哥哥，我也是哥哥，怎么就不行了？且蝌表哥一大早就被爹带去衙门了，哪里得闲？”

　　季夫人不答应，皱眉道:“不是说这几日只在京里逛逛，不急着去报道吗？怎么今儿就去了？”

　　季承祐哪里知道:“应是爹恰好今儿有空吧。”

　　季大人确实是个大忙人。

　　自那晚家宴后，宝琴就几乎没怎么见过府里的男性主子了。

　　季大人位列九卿，几乎日日都要去宫里开会。这几日或是出了什么大事，又或是皇上心情不好，因而除了常规觐见，还时不时被特旨召去，每每要忙到天黑才回府。

　　偏他同薛蝌一见如故，家宴上就表现得格外亲切，后头忙起来了也不忘每天把薛蝌叫去书房，连亲儿子都不理，两个人嘀咕到深夜才散。听说他还想留好侄儿在书房同住，可惜惨遭婉拒，只能遗憾地打消主意。

　　薛蝌本想自己去工部报道的，他不过是个初入官场的小人物，工部遍地捐官进来的王公子弟，还有不少状元榜眼，没几个人注意这个非正规渠道被塞进来的主事，自然也不用姨夫陪着撑场面。

　　奈何季大人坚决不许，非要亲自跑一趟，好不容易碰上皇上不叫人，立即就准备趁得空把侄儿送去。

　　工部尚书和季维贤有几分面子情，你来我往寒暄就几句，一看薛蝌带来的圣旨，就知道这人进来头件要事是去江南办好差。

　　因此也不给他另派活，只亲切地叫他在京里熟悉十天半个月，有什么问题随时可以单独来找他。等感受完工部的氛围，就收拾好包袱去干正事吧。

　　薛蝌却不愿意浪费这十天半个月的空闲。

　　工部闲人多，能人也多。不过几日，他便摸清了工部的人员构成，同闲人们混了个面熟，又在能人面前略微展现了技术，倒比刚从翰林院出来转到工部的前科榜眼存在感都高了。

　　有人的地方就有斗争，不过一来都知道薛蝌是领了命马上就要走的，给他使绊子风险高收益低。

　　二来他本人也是个有能耐的，还没怎么战队四两拨千斤就拉了几个似是而非的盟友，让人不方便下手。

　　三来还有人打听到，头日送他来报道的是现任通政使季大人。

　　这三样一叠加，薛蝌很快就站稳了脚跟。

　　等下了衙，他还要在京里考察生意，抓紧给管事换岗派活，忙得不可开交。

　　好容易喘口气，已经距离到京城过了快十天了，这才想起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没办，忙趁着空一点的时候敲开了珍宝阁的大门。

　　宝琴本以为哥哥陡然从船上的悠闲生活转到996工作日程会有些许不适应，见面才发现有的人确实是天生工作圣体，活儿越多越忙碌，人反而越精神。

　　看着这人神采飞扬的样子，宝琴幽怨地深吸一口气:“我要控诉你，我等着你哪天有空先去荣府拜访才能跟着姨妈出去玩儿呢，免得叫人家看了说没礼貌，你倒是人影都抓不着。还有林姐姐，我都多久没见林姐姐了，当初人林大人还拜托我们多关照林姐姐呢，你都忘干净了！”

　　宝琴是真急了，没拜访薛姨妈不好绕过她直接和黛玉联系，都不知道黛玉这些日子过得可好。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不好跟姨妈讲的朋友肯定也在等着她联络。薛蝌不回来，宝琴又不好意思一来就偷溜出门，这件事自然就耽搁了。

　　薛蝌一脸无辜:“你林姐姐好着呢，又没什么事，怎么就需要关照了？”

　　宝琴道:“你怎么知道她好不好？婆子有没有说闲话，丫鬟有没有欺负她，还有那贾宝玉，贾宝玉有没有惹事？”

　　薛蝌老神在在地说道:“我怎么不知道？我又不像你，净想着玩去了。我早让人想办法在荣国府买通了好几个下人，每日给我的人递消息，门房的后院的应有尽有，连你林姐姐这会住的新院子里的粗使婆子都有。”

　　“林姐姐有单独的院子啦？”宝琴目瞪口呆:“等会儿，你什么时候干的这些的？我怎么不知道？”

　　薛蝌大马金刀地找凳子坐下，咳了两声，示意妹妹倒茶。

　　“薛小琴，你最近是越发嚣张了，都敢质疑你哥哥了。”

　　宝琴终于想起被大佬支配的恐惧，连忙滑跪，仔细试好水温才捧到他手上。

　　“哥，你最厉害了，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快跟小的说说，你这些天都干了什么？一直在等着你回来讲呢，听不着日夜都睡不安生。”

　　薛蝌“哼”了一声，很是受用，说道:“也没什么，就是衙门那一点事，其余的也就是和姨夫谈谈朝政。那荣国府漏得和筛子似的，随便给点钱都能收买一大波下人，盯着他家的也不止我一个，那些人都做熟了。

　　对了，你林姐姐好得很，林大人这次送的礼厚，你林姐姐又专门赏了下人，都听说林大人要回京了，自然没人敢挑她的理。因着带的丫鬟婆子多了几个，贾老太太也就没让她同住，另许了一个小院子。明儿我让人送拜帖，等回了就去告一天假，带你去荣国府。”

　　宝琴自然是猛猛点头，开始期待起和十二钗正式见面的日子。

　　薛蝌这会儿也关心了下妹妹在做什么，又问她还有什么缺的，银子管够，要买的只管列单子给长明。

　　“要一盏台灯！”宝琴脱口而出。

　　“台灯？”

　　“三天前刚收到了尹姐姐寄来的信，我们走后没多久我那零嘴铺子就按照我的计划开张了。你猜怎么着？你妹妹我天赋异禀，第一次做生意就大赚特赚。”

　　薛蝌自然是知道，金陵的生意是一直叫人盯着的。妹妹策划得确实好，就算不好，有甄应嘉作保，打出名声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不过妹妹这一回做得实在不错，那霜华铺子在金陵一炮而红，短短半个月就引得上流阶级竞相追捧，甄应嘉夫人带头冲了三年的会员，营销诗文铺满了大街小巷，还蹭了一把乡试的热度，说什么“经常用脑多吃油炸薯条”，虽然匪夷所思但确实吸引了不少热度。

　　宝琴继续说道:“尹姐姐帮了我很多，不过策划新品、挖掘新客群可得我自己动手了，这不，我一到夜深人静就灵感迸发，连着两日都用功到半夜了。可你看这灯，我眼睛都要看瞎了。哥，我们要不再努力一把，推动一下台灯的改良吧，那得赚多少钱啊！”

　　薛蝌一下就心动了，迟疑道:“是个好主意，不过最多也就换个纯透明玻璃灯罩了，去琉璃厂倒是好弄到。终究是太容易被人模仿了。”

　　宝琴得意一笑:“嘿嘿，这个我知道，当年我找菜谱的时候，看过人家手搓无烟无味精炼油灯的视频，现在就缺一个合适的玻璃罩子了。”

　　二人对视一眼，一拍即合，当即开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