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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进京 这一段无忧 ...
七月十八日,刚过了中元节,薛蝌便带着宝琴辞别母亲,赶早登船了。
出发的具体时间没告诉旁人,因而送行的人没几个。
宝琴这边尹清殊是一大早就等在码头的,抱头哭了两声才又再次道了别,说好每月都要写信。
除此之外薛宝玥竟然也来了,还是离了薛三老爷夫妇单独来的。
薛宝玥咬唇盯着宝琴,这回没提梅家的事,只低声道:“你等着,我也会去京城的,妹妹可不要待不下去了再跑回来。”
宝琴哪里懂她又在发什么疯,耸耸肩说道:“行,我等着姐姐喽。”
船已鸣笛,宝琴同清殊依依不舍的挥手,就转身往转身往船上去了。
薛宝玥死死盯着被丫鬟簇拥着远去的背影,暗下决心,终有一日她也要名正言顺的进京,既然做不了官家小姐,那她一定要做官太太。她就不信了,这薛家只有堂妹有贵人命。
船驶离码头,宝琴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世界的故乡,才钻进船舱里。
起初两天心情难免低落,毕竟在金陵认识了不少小姐妹,又住惯了那处宅子,虽然平日里总想往外跑,当时只道是寻常,如今真走了才懂得合该好好珍惜。
等船走到扬州,和贾家的船汇合,宝琴才算真正的重新活跃起来,连带着阿彪也兴奋起来,正式开始了船上的探险活动。
除了半个月没见的黛玉,还有一个人也在回京的船上,便是那在扬州住了小半年却一直没正经打过照面的贾琏。
宝琴先前在卖身葬父的现场是远远瞧见过贾琏的,但贾琏却是头一次见这对兄妹。
然他消息格外灵通,早就听闻了薛蝌得皇上亲自赏赐官职的事,很是羡慕。
虽然贾琏自己也捐了个同知的虚职,不过也就名头上比白身好听点,实际上一点油水都捞不着。
薛兄弟可是要协办盐务和船务的,俱是肥差,贾琏只恨不得自己也能跟着捞一笔,好填补这半年在江南光出不进瘪下去的钱包。
因而贾琏一见着薛蝌就格外热情,大声招呼道:“可是薛家蝌兄弟?早就听林姑父夸过,偏巧我事多,竟这么晚才见到蝌兄弟的面,蝌兄弟勿怪。”
黛玉跟在后面上船,见到宝琴眼睛一亮,胡乱同薛蝌见了礼就先绕过去与宝琴汇合了,宝琴也简单问候了贾链,只留下薛蝌与贾琏寒暄。
薛蝌对贾琏没什么兴趣,不过是一个纨绔公子,就算处事圆滑些,可做生意的周全人多了,没什么浪费时间结交的必要,因而只是淡淡的应付了几句。
贾琏越发觉得眼前这人有本事,和薛大傻子那个一顿酒就能混在一处的草包不是一个段位的。
他也不提别的,只说贾家和薛家关系如何亲密,薛姨妈慈爱家里的小辈都得过她好处,薛蟠爽快大方常与贾家子弟一同吃酒,宝钗也同姐妹们玩得好,等薛蝌宝琴来了就更热闹了,老太太必定欢喜。
薛蝌扯了扯嘴角,敷衍道:“多谢贾少爷好意了,看你身上系的银壳珐琅怀表,早知道贾少爷喜欢西洋物件,该请你去我家铺子挑几样的。”
贾链嫌他生分,让叫“琏二哥”,随即又疑惑道:“莫非蝌兄弟手里有卖洋货的铺子?”
薛蝌随口答道:“金陵扬州这一片九成洋货铺子都是我家的,琏二哥若不信可以看看装怀表的绒布袋子。”
贾链刚得这表,甚是喜爱,绒布袋子正好就带在身上,连忙从兜里摸出来,仔细一看,果见角落里纹着一个小小的“薛”字,顿感肉疼。
他去的那洋货铺子近日来生意火爆得很,认识的那些富家子弟没有一个不买上几件的,说日进斗金都是往低了说的。
那铺子里的东西比人参还贵,偏全是世面上不常见的稀罕物,让人摸了就不愿意放下。
贾琏本看上了一只能报时的金壳怀表,奈何又想着多买几件回去老太太、太太面前孝敬,因而只能换了银壳的,便宜了五百两。
早晓得是蝌兄弟名下的,该一文钱都不花多拿几件的。也不知道这会儿弄明白了,蝌兄弟会不会把那笔银子还回来。
薛蝌只当没看见贾链的神色,领着人往内舱的方向走,他才不想平白做善人给贾琏报销,给贾家的礼自然要光明正大过明路。
见薛蝌没这个意思,贾链也只能按下不提,心里却打定主意要多和薛蝌亲近亲近。
这会儿宝琴已经带着黛玉上了二楼,正倚在栏杆边向外眺望。阿彪这会儿难得安静,被宝琴严严实实地搂在怀里,一同欣赏眼前的风光。
湖面上波光粼粼,偶有船只掠过,留下几道水痕。微风徐徐吹过鬓角,回头看,扬州城已经逐渐消失在水天相接的地方。
黛玉胡乱摸了两把猫,手下毛茸茸的触感仍难敌心绪难平。虽然知道只要短短三个月就能与爹爹再团聚了,但这三个月一定是多方博弈、危机重重的三个月,她心里担心爹爹太耗心神导致旧病复发。
黛玉本想着多留一段时间的,也能帮着管好内宅,让爹爹无后顾之忧。
奈何一来贾琏焦急离家太久,既然林姑父已经无碍,自然不能一直在外面闲逛,到了下半年府中事务多了,他总要回去顶事。
二来林如海无论如何也不放心,硬压着黛玉同薛家一起回京,黛玉拗不过,只好答应了。
宝琴这儿看她的脸色就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也不多劝,只引着她聊别的。
“这位琏二爷今日瞧着倒比那日正经许多,”宝琴趴在栏杆上往下看,正瞧见贾琏的身影消失在会客厅前:“那日看着好不着调,帮着什么盐商亲戚争姑娘,半点没有国公子弟的样子。”
黛玉被她的话引开了愁绪,思索着答道:“荣国府是这样,祖母她,性子宽容慈祥,平日里不爱拘着大家,因而连下人们都活泛些。”
黛玉回家了半年,又跟着宝琴去了薛府许多次,再想起荣国府,便觉得丫鬟婆子们实在没有规矩。
分明是当主子的,想吃个茶要个点心还得使银子,使得少了还要被人说闲话。
黛玉从前只觉得生气,如今却想得更深了。先前林家已经算治家有方的了,然而碰上了盐政危机,照样错漏百出,还险些叫一方大员丧了命。
所谓千里之堤溃于蚁穴,若是连规矩都立不好,便像那漏了风的破屋子,天晴时还好,真下了雨就全完了。
她暗自蹙眉,宝琴又说道:“姐姐快给我讲讲荣国府,莫非荣国府的其他主子也都同琏二爷这般快活?”
黛玉道:“荣国府也有族学的,只不过在读的多是旁支族人。听闻从前有一位珠大哥考中了进士,可惜却英年早逝了,留下了珠大嫂子和一个小哥儿。再往后就是大房的琏二哥和迎春姐姐。迎春姐姐是个性子柔顺的,琏二哥的媳妇凤姐儿却泼辣爽利,她这人有趣,你见了便知道了。”
宝琴听得认真,要是放在从前她哪能想到,有一天会听林黛玉介绍红楼梦的主角们。
黛玉又道:“再往后呢,就是珠大哥哥嫡亲的弟弟,荣府二房的二少爷,名唤宝玉,他是个痴的…”
黛玉说着说着就顿住了,恍惚发现先前朝夕相处占据她许多心神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开始模糊了。
刚回家的时候她心里还有些想念宝玉,毕竟从六岁进京开始,宝玉是她最亲近的玩伴,他们年龄相仿,兴趣也有很多相似之处,即便也常常因他生气,但乍然分离总归是不舍的。
然而这几个月实在经历了太多,先是爹爹性命堪忧,大人物突然现身;然后是认识薛家兄妹,危机中也出现了转机。
再后来几乎隔两日就同宝琴待在一处,不是商讨正事就是四处闲逛,把过去几年缺的热闹都补回来了。
如今再谈起宝玉,黛玉才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很久没想起他了,过往那些珍惜与情愫也几乎淡得记不清了。
宝琴很好奇黛玉这时候对宝玉的评价,追问道:“如何?那宝玉怎么就是个痴的了?”
黛玉张了张嘴,正打算回答,就听见身后的木制楼梯传来脚步声,转头一看是薛蝌一个人在往上走。
黛玉隔了半月再见他又觉得心中别扭,这人太聪明,且总不给人留面子,一针见血地将那一点底细捅了个底朝天。
她自那回被看穿之后,当时不觉得什么,回去辗转反侧再回想,一时暗自欣喜,一时又恼得厉害,觉得自己实在丢人。
黛玉默默往宝琴后面挪了挪,宝琴没深想,问道:“林姐姐可是冷了?对了,哥哥你怎么上来了?那贾琏呢?”
薛蝌看了一眼缩起来的黛玉,答道:“来看看你们为什么一上来就在这儿喝西北风。还有,你要叫琏二哥,等会儿外面的人听了说我没教好你。”
这人真是一点浪漫细胞都没有,凭栏远眺这么诗意的行为也能被说成喝西北风。
宝琴飞快瞪了他一眼,转头抓着黛玉的手试了试:“姐姐冷了吧?是我忘了,我们快点进去吧。”
黛玉不语,算是默认了。
薛蝌率先转身,说道:“你琏二哥逛了一圈回自己的船上干活去了,说到了岷州还有什么东西要采买,得先写封信。我正好趁这个时间带你们在船上逛逛,这艘船和先前赶路追击的船可不一样。”
宝琴不以为然,船能有什么不一样,难不成还能做出一艘泰坦尼克号?
两分钟后,她已经被打脸了。
眼前这哪是船,分明是一个大型室内游乐场。
占了半艘船年纪的的套房客厅完全被打通了,地上扑了厚厚的毯子,打眼望去从外到里几张桌子上分别放着话本子、扑克牌、飞行棋,最后头甚至还有一张麻将桌,就差大富翁了。
宝琴大叫一声,跑上前给薛蝌竖了个大拇指。又拉着黛玉飞奔进去。
“林姐姐,我教你搓麻将吧!叫上朱鹭青蝉正好四个人!”
有了玩伴,船上的日子就好过了。
因着要避嫌,贾琏从第一天起就待在贾家的船上,后头也几乎未曾露面。
黛玉和宝琴坐薛家船队正中间的主船,薛蝌则去了另一艘,只偶尔回来取东西。
两个女孩儿通常一起床先用一顿丰盛的早膳,歇一会儿就开始看书。
有时是黛玉带着宝琴读史记、诗经之类的正经书,半个月下来,宝琴也能勉强写几篇命题作文了,可见黛玉有当名师的天赋。
有时则由宝琴带着黛玉偷读禁书,西厢记早就读过了,又搜刮些民间小说来看,谈情的、办案的、打架的应有尽有。
黛玉初时还觉得太过离经叛道,后来也就被“带坏”了,每日不与宝琴分享吐槽几句都不痛快,倒是情啊爱的看得越发少,反而爱上了游记。
午睡之后就是娱乐时间。除了室外写生、钓鱼之外,就是室内的各种牌类游戏了。
黛玉聪慧,不过几日就弄清楚了各种牌类的规则,连斗地主都迅速上手。
有时傍晚薛蝌无事,或是白日被贾琏缠得疼头,也会若无其事地溜达到主船上,坐上牌桌,暗示宝琴她们陪他打一轮。
黛玉起初有些不自在,虽然船上都是自己人,规矩也松泛些,但薛蝌到底是外男,且拢共也没讲过几次话。
因此出牌时格外保守,明明手里有炸,犹豫再三拆成单张往外打;该抢地主的时候缩手缩脚,白白让了好几次机会。
薛蝌却不是在牌桌上额外照顾谁的性格。他看准黛玉的弱点,便专盯着她下手,几轮下来宝琴还赢过,黛玉却净做输家了。
宝琴在旁边急得给他使眼色,她哥分明是玩高兴了,故意逮着人家小姑娘揍,待会把黛玉弄生气了可怎么办?
薛蝌只做不知,任凭妹妹在桌底死命拽他的衣摆,也照出不误。
黛玉面上不显,心里却渐渐攒了一团火。她从小到大哪里见过这样没风度的公子,先前还没看清楚,这人性格分明就是个恶劣的顽童。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全抛到脑后,专心看起牌来。
接下来几局,薛蝌渐渐发现不对劲了。黛玉不再畏手畏脚,出牌又快又准,连他手里剩什么牌都算得八九不离十。有一把他手里捏着个炸,还没来得及出,就被黛玉一套连招送走了。
薛蝌抬头看她,黛玉正垂着眼理牌,嘴角微微翘起,像是忍着得意。
“林姑娘进步神速啊。”薛蝌觉得越发有趣了,更提起了精神。
黛玉弯了弯眉毛,笑得很乖巧,嘴上却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是薛公子教的好。”
嘿,还是只会咬人的兔子。薛蝌笑纳了这句言不由衷的夸奖,顺手洗了牌,还特地用了花式洗牌技巧,表演了一招瀑布落牌。
宝琴看得一愣一愣,不明白到底错过了哪一步,总感觉这两人在打什么只有他们懂的机锋。
自此之后,牌桌上的局势便成了三足鼎立。
薛蝌胆大反应快,出牌凶悍,常把牌权死死攥在手里;黛玉记性极好,算牌精准,连别人手里剩几张都能猜个八九不离十;至于宝琴,她运气好得离谱,随便抓抓就是一手好牌,稀里糊涂就能和两人打个平手。
三人互有胜负,谁都能赢几把,倒是和谐起来。
不过等到了后一天,薛蝌就发现两个女孩儿背着他达成了同盟,明目张胆地互相喂牌打掩护。
薛蝌连输七八把,输了一堆彩头,宝琴赢了他一支白玉簪,黛玉赢了他一方端砚,连朱鹭她们都跟着分了几包瓜子。
薛蝌黑着脸洗牌,抱怨着“你们俩这是欺负人”,宝琴和黛玉对视一眼,都笑得前仰后合。
这一段无忧无虑的日子总有终点。
船行渐缓,京城近了。
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河面上的船却已多起来。
运粮的漕船、载客的乌篷、装货的平底驳船,大大小小挤挤挨挨,船夫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偶尔还夹着几声叫卖。
薛家的几艘船已并排行驶,船速慢了下来,再过半日便要抵达京城码头。
贾琏提前两日又往家里送了信,约好今日午时就来码头接人。
这最后一日黛玉醒得极早,翻来覆去就再也睡不着,索性披了件斗篷上甲板去。
晨风带着河水的腥气扑面而来,凉飕飕的。她正要把斗篷裹紧些,却见隔壁船头有人影在晃动,原来是薛蝌正跟着护卫练剑。
他今日穿一身窄袖青衫,手里握着把木剑,一招一式虽看着不复杂,却也干净利落。
那护卫是个练家子,出手又快又狠,薛蝌一丝不苟地跟着,侧身、格挡、反击,动作行云流水。
黛玉站在舱门边看了一会儿,没出声,恰巧昨日刚看完江湖话本子,一时也看入迷了。
林家世代读书人,贾家虽然是靠军功起家的,如今却也没人再习武了,因此黛玉除了看戏还是第一次亲眼见人练剑。
薛蝌收剑时余光瞥见她,想了想,把木剑递给护卫,走过来,隔着栏杆问道:“林姑娘起这么早?”
自那几场牌局之后,黛玉也同薛蝌略微熟悉起来,虽不是能玩笑赌气的关系,但偶尔也忍不住想刺他几句。
黛玉看了他一眼:“薛二哥不也起得早?我还以为做买卖的都要日上三竿才起呢。”
前些天最早也就是在下午看到他的人影,且对面船上时常半夜也不熄灯,因而黛玉是真心好奇他的作息。
薛蝌也不直接答,偏要绕弯子:“那得看做的什么买卖,卖豆腐的还得三更起呢。”
黛玉已经摸清了他平日无事时满嘴跑火车的脾性,闻言也不恼,笑道:“哦?那薛二哥是卖什么的?莫非平日里忙的不见人影是去城西做豆腐西施去了?”
薛蝌挑眉,一本正经道:“眼下我只做来钱快的买卖,不过将来就说不定了。林妹妹这主意出得真不错,毕竟你哥哥我长得也不比那些豆腐西施差吧?”
黛玉瞠目结舌,险些连舌头都找不着了,薛蝌尚且泰然自若,她却替人家臊得脸都红了。
薛蝌转过头,暗自在心里笑出声来,到底还是个没经历的小姑娘,这般不禁逗,逗她可比逗脸皮比城墙厚的老妹要有趣多了。
为着姑娘的面子着想,薛蝌只当无事发生。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船头的旗子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河面上飘来一阵油香味,大概是哪条船上在做早饭。
黛玉已平复下来,看着前方的河道,忽然开口:“这些日子,多谢薛二哥了。”
薛蝌转回来,有些意外:“谢我什么?”
“谢你帮爹爹渡过难关,也谢你进京这一路上的照顾,若没有你,如今我必不会这样安心快活地踏上返京的路。”
薛蝌勾唇:“说这些就没意思了,我这人不爱听客套话。”
黛玉偷偷瘪嘴,才怪呢,琴妹妹明明说了,她哥哥面上不显,实际最爱听别人夸他捧他了,若是顺毛捧愉悦了,再求他帮忙就容易多了。
“那好吧,”黛玉也不多解释,笑道:“那就谢你输给我的那方上好的紫檀砚台。”
薛蝌脸一黑,又想起被这小姐妹俩联手做局的憋屈战绩。
黛玉看着他的脸色,噗嗤一声笑出来。
风声渐大,灌进耳朵里模糊了声音,她挥了挥手,喊道:“琏二哥先前还以为你们要一同去贾府住呢,我却听琴妹妹说了,怕是将来见的机会不多了。薛二哥,后会有期。”
薛蝌也扬了扬手,将一个灰色的香囊隔着船中间的湖面大力甩过去,正砸在黛玉脚边。
黛玉不解,薛蝌说道:“拿着里面的信物让人去京城任何一家云记都能联系到我。若是有什么办不了的事,不拘什么钱不够用、下人不听话、姐妹闹别扭、家里呆腻了,任何事,随时都能写信过来。”
黛玉低头捡起来,眼前被风吹得有些模糊,嘴硬道:“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才不会遇见这些事呢。”
薛蝌双手撑着栏杆,低头看她:“有人上赶着给你用,不用白不用。难不成你怕我没本事给你解决了?且找我帮忙还不需要还人情,你那琴妹妹可喜欢你了,若你有事,她必定争着替你求我。”
黛玉笑了,早起开始那一点愁绪和迷茫随着太阳升起彻底散开了。
“薛二哥别羡慕,琴妹妹同我是最要好的了。”
说话间,通州石坝码头的影子已经显现出轮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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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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