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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八卦 容逸在门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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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逸犹疑着点头:“知道,不被盯上,能有现在这个局面嘛!”
孙继业也犹疑着点头,心说你真的知道嘛!嘴上不再多说,怕坏了人家的事。
闲话点到为止,正事还等着办。坡度不高,车半翻没翻,容逸指挥着两人下车,仨人一起把车推正了,他和保镖小心翼翼把司机挪到副驾,问保镖:“你认不认路,昨天在城里逛,靠近火车站的那个医院记得吗?”
“大概记得......但可能记得不准。”
“那你坐后排吧,我来开,皮带还是虚套着他脖子,但别勒着他。”
孙继业问:“还把他送医院?”
“嗯,死了就麻烦大了。”容逸发动汽车,一个猛回头,往医院开去。
“不知他们的点在哪里,他们估计着时间,见不着人就要找这司机了。”孙继业说。“你觉得,是不是马青平的人?”
“一定是。除了马青平,我也没惹别人了。真是抱歉,连累你们。”
孙继业一哂,“我命大,死不了。但你不一样,你把马青平踢惨了,这劲儿可真寸,你说你,意思意思得了,踢这么狠。你要是被他捉住,啧啧,真是很难说。”
他继续絮絮叨叨:“把这个蠢货送到医院之后咱们得赶紧撤啊,不能在桐城的地界待。”
“嗯。”容逸想起杨恒对他说的“看清形势,不要一腔孤勇”,如果是以前,他没准儿真要留下来一决雌雄,但他这回把形势看清了,也不想逞强,何况还有孙继业,不能连累别人。“把他扔到医院咱们就上火车。”
容逸开得飞快,快得孙继业又系上了安全带。快到医院时,司机的手机滴滴滴响个不停,孙继业把他手机拿过来,一串号码,没有显示人名,他按掉电话,回了信息:【路上他们去厕所,耽误时间了,还有二十分钟到。】发完开始翻手机里的内容,翻了半天,“短信他早就删光了,只有通话记录可以研究研究”。
“那咱把他手机带走。”
到了医院,不差钱的孙继业交了两万押金,当然公司可以报销。留的是邢总的身份证号码和手机号,司机一被推进手术室,三人抓紧从医院撤离,打车去火车站。保镖抄走了司机的手机。
现在这时间,最早一班去江海的火车凌晨十二点半发车,等到那个时候,马青平的人可能已经追到火车站抓人了,容逸和孙继业当机立断,坐十分钟后发车去云城的车,再转车到江海。
火车可比自驾安全多了。
*
刘文楚最近大部分精力都用在开拓羽绒服业务上。原有业务一应交给秦明处理。
孙继业火车上跟秦明同步了情况,怎么处理桐城的渠道呢?邢总明显是跟马青平穿一条裤子的,容逸回想酒桌上说桐城不适合大规模促销的那位小老板,说:“可能不是所有人都跟他一个立场。”
“桐城的情况,在解决马青平前,不适合再去了。桐城占比不高,现在不必要为了小代理商冒险。”
容逸不再坚持。
秦明还说了个好消息,一家新加盟的授权商长城和苏城的第二大授权商常青都有意向接管马青平的经营范围,三人一商量,决定这两家都合作,不愿意和万里合作的二代以及马青平直接经销的范围内,两家各自上报可以开专柜的地点。
公司之所以有马青平二代的清单,还得感谢秦明,去年公司说要搭建ERP系统,便于业财一体化,要整理不少业务信息,费了不少力气才说服大大小小的一级授权商提供信息。清单有了,可 ERP系统上线却遥遥无期,因为项目被秦明叫停,说是这家软件公司达不到公司的业财管理要求。马青平和不少一级授权商对这件事很有怨言。
电话刚要挂断,容逸哎了一声留住秦明在线上,为了从金宇那了解马青平的情况,还要联系张威。对于这个自封的“勉勉强强的第一”,容逸自认跟他没什么交情,便问秦明和孙继业,两人都说和他没什么私交,以往公事公办,秦明应承下来,明天他先联系张威试试。
电话上最后一件事——秦明说约好了跟长城和常青两家老板明天晚上吃饭,孙继业和秦明都要到场。
*
这顿饭没有酒。
五个人把业务上的事捋得清楚明白。长城的老板,表态道:“说实话,做授权的老板里,万里是有良心的,我把话放这,无规矩不成方圆,不管做到多大,我绝不会做马青平。踏踏实实的才能互惠共赢嘛!”
“是啊,咱就踏踏实实的做生意!”常青也附和。
长城老板提到这个话茬,像是想到了什么八卦,语气里满是神秘:“欸,我听人说,之前欠万里钱的那个苏枚,被判诈骗罪,刚进监狱服刑就死在里边了。”
容逸的筷子蓦地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眼前是转动的菜品,而他看到的却是另一幅场景——在蓝爵的露台上,缥缈烟雾中,杨恒用浑不在意的语气说,苏枚钱还差很多,事也没平,所以“只好让他偿命”。
“这人是咎由自取。得罪杨恒了。”秦明淡然说道。
听到这个名字,貌似若无其事、低着眼吃菜的容逸,神情又是一顿。
孙继业瞥了秦明一眼。
“既然判刑了,怎么又突然死在里边了呢?听说杨恒是望楼的老板?”常青老板听到长城老板的八卦语调,直觉地问道。他尚且年轻,刚接班,对江海、苏城两地的风云人物还知之不多。
“苏枚这事儿,那可就不好说了。杨恒可不止是望楼的老板,产业多着呢,关键是家里硬,上达天听,你说苏枚招惹他干什么。”长城老板一脸高深莫测。
叮叮叮,勺子击打杯沿,容逸循着声音抬头,是孙继业,他举杯说:“今天咱们就聊万里,不聊其他,其他的事儿,咱也管不着啊。哈哈哈哈!”
一顿饭宾主尽欢,对合作事宜都充满希望、摩拳擦掌。
*
容逸回到滨江雅苑,这是一套一百二十平的房子,港商精装交付,杨恒之前添置的软装家具胡桃木居多,整体简约又有质感。
他今天滴酒未沾,却有种酒后的空虚感。他想到这次出差的前一天。
那天阿武带给他的不仅有房屋买卖合同,还有十几罐药膏,有些是进口的,上面印着Dermatixl,另一些印着京城某著名医院的名号,该医院擅长皮肤诊治。看来杨恒是真的担心他破相。
容逸收拾完出差的行李,洗漱之后在身上各处上药,脸上腿上都方便,唯独背上有些地方够不到,他拿了根新筷子,绑了纱布在一头,沾了各种药水药膏,正对着镜子勉强地够着伤痕,门铃响了。
他套上条浅色的睡裤,抓起件上衣披了,从猫眼一看,是杨恒。
他对杨恒有时突然出现这件事,已经有点脱敏了。
“稍等”,边说边扣扣子,三两下扣好,一手拿着绑着纱布的筷子,一手开门。
杨恒只穿了衬衫,没有外套。容逸问他:“冷不冷啊?”
“不冷。”杨恒一进来便闻到浓郁的药水味混杂着微弱又清新的沐浴露味道,注意到他手里的筷子:“你在上药啊?”
“嗯。”
杨恒指着沙发示意:“过去,我帮你。”
“啊,不用,我自己可以。”容逸忙拒绝。
“矫情什么,都是男人。”
话这样说,容逸不好再拒绝,他乖乖地坐到沙发上,刚才系好的扣子又一粒一粒解开。杨恒洗好手过来,容逸把两种药膏递给他:“先这个,后这个”。
容逸肤色白皙光滑,没受伤的地方和纵横的浅紫深红一对比,真是显得触目惊心,杨恒一时没有动作。
“看着厉害,实际不疼,以我的经验,过一周就能好了。”容逸大概是想象到了他的伤痕给人的观感,打破沉默。
杨恒于是开始上药,“你受伤的经验可真不少。”
“在部队的时候习惯了。”
“训练?”
“嗯。”
棉签往下走着,从两端平直的肩胛骨顺着流畅的肌肉纹理,到了无赘劲瘦的窄腰。
“为什么去部队?”
容逸沉默,然后说:“继父安排的,高中毕业之后去的。”
几秒后,容逸又说:“以前怨恨这个安排,现在早已经不怨恨了,反而感谢他。”
为什么感谢,容逸没有展开。
半晌,杨恒问:“为什么?”
半晌,容逸回答:“很多原因。”
的确是很多原因,因为去了部队,结识了部队里的几个好友——而且间接帮着他解决了业务上的难题,练就了上好的身手......
容逸向来是个很好的高效的聊天对象,你问他问题,他往往会考虑到你接下来追着问什么,而主动先予以说明,但这次,他有点说不清楚,只能笼统地归为——很多原因。
杨恒没有再追问,他看到沙发旁边的行李箱,问:“要出差?”
“嗯,去谈马青平下面的二代。”
“你一个人去?”
“秦总让孙继业和我一起。”
“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中午。”
两人聊到容逸背上的药晾干了,杨恒起身告辞,容逸在门口目送他时,杨恒说了一句话,让他目瞪口呆——“回吧,我住你对面,不用目送。”
门铃声打断了容逸的回忆,他回神,他带着对访客的隐约猜测,起身去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