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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平安神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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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外头的鸟鸣清脆,婉转的唤醒了余岁安的意识。眼睛模模糊糊的看着天花板,手想抬起来揉揉眼睛,结果发现自己的胳膊动不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捆住了。
余岁安以一种别扭的姿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状况,那睡前铺的整齐的被子,现如今被卷了两圈,像卷寿司一样,死死缠着余岁安的身体。
什么情况?
第一反应是难不成所有人都这样吗?这和歌曲有关吗?于是他扭头看许言一,人家的被子很听话,盖了一个角在肚子上,被子的主人睡得香甜。他又扭头去看程向野,发现那货已经撑起身子开始伸懒腰了,被子被坨在床边。
“程向野。”
男人听到旁边的人喊自己,别过头和被裹成蚕蛹的余岁安对视。他眯起上扬的眼睛,带着点探究的目光问道:“你现在是睡着的还是清醒的?”
?
睡什么睡,谁睡着时会睁着眼睛喊你名啊?
不出所料,余岁安以一种“你是弱智吗”的眼神去打量着程向野,丝毫没有掩饰。男人见余岁安是正常的,立马打着乐呵下床给余岁安解开被子。
“谁捆的我?鬼吗?”余岁安站在床边,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不动,导致他现在有点腰酸背痛的。
“我啊。”
余岁安不动了,直着脖子问程向野:“……你说什么?”
“我说我捆的你啊。”
那你还挺理直气壮的。
余岁安拧着眉毛不解的继续:“给个理由?”
“你晚上不睡觉,站在我床边看我,我不太能在别人的注视下睡着觉,于是使用了一点小办法。”
办法是把人捆在床上。
余岁安首先是觉得程向野在做梦,听完程向野的话,他感觉自己在做梦。这都什么离奇的事,他还在梦里吗?他怎么不知道自己半夜起床了,他鬼上身了吗?
男人低着脑袋看余岁安的眉眼,这个角度余岁安也能清晰的看到程向野的眉眼。
余岁安不合时宜的把注意力放在了眉峰那的伤口,口子看着不大,但实际很深,血现在是止住了,但那道痕凑近一看,就能发现伤口里是被浸泡后的泛白肿肉,以及明显分层的真皮和表皮。
有些膈应人,也有那么一点点自责吧。于是余岁安把视线移开了,并着重强调自己对夜间发生的事没有任何印象。
“那就梦游了呗。”
余岁安想说自己睡相很好,从不打呼,更别提梦游。但眼前的男人像是很确认那就是他,不是被什么东西上身,他也便懒得去思考这事了。踱步到许言一的床位,弯腰去晃许言一,让人清醒一下。
“哎对,你昨晚就这样弓着身子,在我床边看我的。”男人站在他身后调侃道。
余岁安:“……”
他不是很想知道细节。
待许言一收拾好自己时,其他用户也都陆陆续续出了房间,在大厅里犹犹豫豫的不知道该不该吃桌上的食物。当然也有不同寻常的人,周梓辰和韩渚吃得就挺香的。
程向野挑了个不用和其他人贴着坐的位置,坐下后他也开始吃起来桌上的菜肴,许言一看着男人毫不畏惧的样子,于是戳了戳余岁安,小声问他:“这饭真没问题吗?”
周梓辰在对面像是千里耳似的,笑呵呵的逗他:“歌曲总不能把咱们饿死吧,日程表上可是有整整四天时间呢,难不成你想不吃不喝的度过四天?那你就成仙咯,大家不该去上供平安神,该拜拜你了。”
许言一吃瘪,吐了下舌头,也开始夹东西吃。
待大家吃完,店长慢吞吞的从屋里出来,朝门口一个方向指了指,那憋闷的声音从袍子里传出来:“该上香了。”
一行人三三两两的一齐向店长指的山坡上爬,路程没有很远,大概走了五分钟,山路就到头了,迎面的是一个巨大的石壁,贴着地面的中位处有一个窄小的“门”。实际上就是个洞口,走进去时便撞上了一劲凉风,许言一搓了搓胳膊,贴紧了余岁安。
刚进去的时候感觉有些窄,但往里多走几步空间就宽敞了。这是个巨大的石窟,工程量很大,,怎么来的店长也没介绍,前情梗概一点都没有。
里边照不到太阳,但四周的石壁上摆满了蜡烛,足够看清里面的结构。石窟的内部是一个椭圆形,椭圆的两弧没有雕刻任何石像,但堆积了很多蜡烛,蜡烛也不是正常的蜡烛,蜡从表面淌下,在流到底端时又融进蜡柱里,永远也烧不完。烛火也吹不灭,阴风再怎么呼啸,最多也就只能让火色摇晃几下,晃得他们的影子分出好几个。
而椭圆结构的端点处,也就是距离洞口最远的位置,雕了一个巨大的神像,至于神像有多大呢?就连程向野的身高也只能到神像的小腿肚处。
这个神像怪异,像是多种元素混合一起的四不像,反正干这行的韩渚是没见过这样的神。平安神身躯稍稍倾斜着站立,面若观音,慈眉善目的模样,左手捧着如意,如意上刻着佛手纹,是福寿绵长的寓意。可说这神像怪异的点,就在祂的右手。按理说,整体是偏向低眉怜悯的柔和风格,但右手却持有一把硕大锋利的青龙偃月刀,也就是所谓的关公刀。
关帝圣君的持刀姿势有两种,一种立刀向外,代表避邪镇宅;一种提刀向内,代表财源广进。大多数店铺里请的关老爷子都是后者,也是日常生活中最常见的。
而平安神这位邪神,大剌剌的立着一把青龙偃月刀,虽说姿势寓意为前者,确实证实了店长所说的“此处被庇护”,但刀不是自己的,多少有点生搬硬套的意思。
神像周边环绕了一个木梯,可以顺着爬到平安神的额头高度。这个应该是这边的人后来修建出来的,估计是方便打扫卫生。
平安神四周的石壁就更为古怪了,虽然每个小平台都摆满了蜡烛,但随着火光摇曳,可以清晰的看到石壁上有着大大小小的人形。在风水界中,死物成活,广为人知的便是山体成精怪,有些山石存在年数久,便慢慢有了灵性,山体的某个峭壁,模样长得越发像某类动物或者人,等长相完成,这块山地就算成了,有些是涵养周边的灵性,但有些却是杀生助自己的修为。
这石壁成形便等同于成了,看模样应该很快就能长出具体的姿态了。或者,韩渚想到了另一种可能,这石壁上的人形石像才是最初的原住民所建造的神像,而平安神才是那个后来成型长出来的。至于推断的理由,是因为他看到了崎岖的石壁延续到平安神时,陡然凸起,那模样吓人,像是在对抗平安神的生息,自己却被平安神汲取灵气神性。
如果真是这样,那难怪平安神身为一邪神,却有着如此厚重的神性和灵气。
但韩渚意外的觉得这邪神是真的在用心守护这块地,因为神像给人的震撼和威严是存在的,抬头的时候和平安神那悲悯的眼睛对视时,后背总是泛着温热与没由来的内心里的哀怜,与刮来的凉风互斥,引得头皮发麻,眼眶发热。
为首的程向野已经走到神像脚边了,那里有一个平台,摆放了一摞香。男人捻起一束,挑出九炷往旁边的烛火处笼了笼,点燃后递给了身后的余岁安,接着又数了一束,同样的操作给了许言一,待把自己的那份拿出来后,对着香炉抬了抬下巴,示意大家去敬香。
十人一个挨一个的取了香,后边的人学着前面的人在神像面前拜了拜,众人基本都跟着韩渚献香。因为韩渚在早晨又重新介绍了一遍自己,新用户们刚好急需一个领导者,刚好韩渚比周梓辰靠谱,比程向野安心,比余岁安温和,又会点道家玄学的东西,很快就取得了一众信任。
右手拿香,左手插香,先往香炉前部插中间一炷,再取一炷插左侧,最后插右侧,再朝香炉左下方重新步骤,最后再在右下方重新步骤,这样九炷香便完成了。
九炷香,代表了至高的敬意与虔诚,更是拜神者深深的祈愿。
一行人上香结束后,一部分人想回民宿,一部分人想出去探查,还有一部分人想留在此处观察石窟。于是几人分头行动,没什么存在感的学生王楚婷和作家徐晓鸿回民宿,小情侣进山找其他出路,混混吴善方和许言一两位新用户跟着余岁安四人老用户留在阴冷石窟中。
说是查找线索,但其实石窟里没什么好看的,也推理不出来什么东西,于是几人想着顺着木梯向上爬,近距离看看神像的脸。
等踩上梯子时才发现这木梯只是表面镶了薄薄一层木板,内里都是石头,结实的很,几人也是放心大胆的踏上去了。神像很高,那这陡峭的梯子也高远,很是一件吃力的事。
爬到神像腰身处的高度时,余岁安突然想起了昨晚在卧房里的柜子中发现的匕首,他扭头和周梓辰对上视线,开口问道:“你们房间有木柜吧,有打开看看里面装了什么吗?”
脑回路清奇的周梓辰第一时间没有注意余岁安说话的内容,而是在意余岁安居然爬了这么一段路还可以语气这么平淡。这六人中除了走在最前面的程向野和余岁安,以及走在最后和韩渚贴着的吴善方看起来状态不错,没喘粗气,其余人都累挺得不行,走一步喘半天,周梓辰觉得自己眼前景象都在发黑了。
周梓辰瘫在一阶上,胳膊撑着身子满脸不可思议的和余岁安对视,说话有气无力的:“你咋不累啊……”
余岁安:?
见周梓辰瘫在地上,许言一也不装了,哎呦一声,屁股一坐就往爬梯上一躺,仗着这阶比较长,自己霸占了全部。韩渚直接就原地蹲下,黑色的长发散落在脸前,盖住了大半张脸,许言一一抬头就看到韩渚那黑长直,吓得一哆嗦,抓着前面周梓辰的裤脚就嗷了一嗓子,韩渚拧着眉毛瞪许言一,让他闭嘴。
许言一委屈:“韩哥,你咋不把头发扎起来啊?”
韩渚:“我要是有皮筋不早扎了吗?我也嫌我头发碍事好吗。”
最末的吴善方看着没有很累,经过昨晚一晚上的自我辅导,已经坦然接受了韩渚是男的这个现实,放弃了追人的想法。他撅着嘴奇怪的提问:“不是有俩女的吗?为啥不找她们借皮筋?”
“你傻吗?王楚婷头发长度跟你一样长,陈燕头发只到锁骨,那俩谁都没带皮筋好吗?”陈燕是小情侣里的那位西装女。
吴善方吃瘪,歪着嘴把视线转到神像的阴影沟壑上。
阶梯上瘫着的周梓辰缓了好半天,这才问吴善方:“你又为什么不累?”
吴善方扭回头看他:“我当过外卖骑手,天天爬楼梯锻炼出来的。”
周梓辰的质问的目光扫视到程向野,程向野耸耸肩说道:“为了方便解歌专门练的体能。”
然后那幽怨的目光停留在余岁安身上。
余岁安:“……”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不累。
“可能天生体质好吧。”
周梓辰脸抽抽了几下,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裤子:“我要是有你一半好,我高三也不用再重新体测一遍了。”
“你高几?”
程向野突然打断,向周梓辰问道。
“啊?我现在高三啊,因为我小学和初中都跳级了。”提到这事,少年哼哼的笑着,看起来特别自豪。“我都说我记性很好的,脑子好使,所以我说我见过你就肯定见过。”
余岁安扭头看向程向野,他居然觉得这快奔三的男人脸上浮现出一丝,嫉妒?
嫉妒什么,嫉妒人家聪慧机敏吗?
嫉妒人家可以跳两级是天才吗?
他个上班族嫉妒人家学生干啥。
余岁安觉得自己很有可能还没睡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