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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匕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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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向野倚在人群后的走廊墙上,吊儿郎当没个正样,身体软趴趴,走哪就靠哪。余岁安懒得去思考为什么人一多,程向野反而显得安静许多,因为头疼一直缠绕着他,压迫得让人烦躁。他按压着脑后和脖颈的衔接处,这样会让他的脑袋好受一些。
“怎么会头痛?”
声音从身后响起,不是很大声,但传到他耳朵里时把其他人讨论的声音盖住了。
看样子程向野早就看出来了,或许是刚进歌的时候察觉的。
揉脑后的手利落的垂下,余岁安摇了摇头表示不清楚。
紧接着一只更温暖的手轻轻按在了余岁安的后脑位置。
“这疼?”
余岁安有些不自在,但还是没动,让程向野帮他按了按。其实不止是脑后疼,是整个脑袋都痛。
要数最疼的,会是前额。痛感顺着神经跑到了脑后,但前额一摸全是骨头,找不到什么疏通脉络的地方,他只好绕后去处理后脑。
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真的有效果,反正在程向野的手法下,头痛恶心的症状稍微好了一些。男人也没多按,按了一会觉得余岁安会不自在,便撤回了手,眼睛却还一直盯着余岁安的后脑勺。
身后的视线太灼烈,但他都有点要习惯程向野的这个爱盯人的操作了。
前面的几个人在研究门怎么打开,周梓辰费了老大劲没打开第一扇门,气不过又去开第二扇门,打不开。接着又要去开第三扇。韩渚喊他别白费力气了,话还没落下,周梓辰轻轻松松的扭开了第三扇门。一行人都有些震惊,周梓辰不信邪的又关上门,再一次轻轻松松的扭开了。此时许言一也大着胆子上手,去开第一扇门,发现自己打不开,学着周梓辰的样子继续去开第二扇,第三扇,最后到第四扇门时他给打开了。
“所以这是看谁能打开哪扇门,就去哪间房?”那对小情侣中的女生说话了,她嗓音有些沙哑,估摸着是后天抽烟抽出来的烟嗓,因为她一直在用指尖去摩口袋里的烟盒。
“嗯,应该是这样。大家都挨个试试吧。”
周梓辰走进自己的那间卧室,其余人挨个尝试开门。
最终确定的各房间成员是:小情侣中的女人和冷脸学生妹住第一间;小情侣中的男人,文艺男住第二间;刺头男和韩渚以及周梓辰住第三间;余岁安,许言一,程向野住第四间。
每间卧房里除了刚好符合人数的床位,还搭配了一个收纳木柜,以及墙上贴的一张小小的日程表。
日程表是棕白色系的,看起来干净简约,上面只有四天行程,每一天都写了:辰时,烧香拜神;日中,烧香拜神;酉时,烧香拜神。
等到了纸上的第五天,却什么也没写。
日程表的下摆部分标了几行小字:
平安神主健康平安。
平安神会保佑此地区的人们。
平安神喜欢精诚团结的人。
平安神同时也是一个心软的神。
活到第五天。
除了最后一行是明显的任务,其他部分都是很正常的标注,就像是地方旅馆为外地旅客提供的本地民俗科普,但强制性让外人去拜自家神,这就是有点怪了。大多数人对待民俗都是持有尊重之心,但不一定真会让自己扯上关系,这一点东道主本身也明白,本来就是自身尊敬的神仙,若是让不敬的人拜了,反倒可能让神灵发怒。
而这个地区的平安神却是个不走寻常路的,竟然要求受外地过路人的香火,这十有八九是个邪神。
“供奉邪神这事虽然听着邪门,但其实大多数民俗供养的神像都是邪神化身,是个常事。”韩渚站在第四间卧房门口,正在跟有些欲哭无泪的许言一科普。
人总在遇到困难前不断放大自己内心的恐惧,甚至是自己幻想,从而让自己的负面情绪变得更大。许言一就是这类人,他害怕这些妖魔鬼怪,脑子里不断浮现自己看的恐怖小说,感觉主人公全都变成他自己了。
他现在只能靠着墙来维持自身平衡,不然得瘫在地上。
“这还没遇到什么呢,你怕个啥啊,没让你自己住一个屋就不错了。”
吴善方出现在韩渚身后,一头刺发,看着就不好惹,像哪里来的混混。
长发美人往一旁靠了靠,他比吴善方高了一点,怕挡着他,给吴善方腾出了点门口的位置。他们不是四号卧房的,不敢进去,怕触发什么死亡点。
“我先走了,你有事就找你那俩舍友。“
韩渚边说边往后撤,也不等许言一的回话。
一旁的吴善方倒是比许言一看着还要着急。
“哎,你去哪啊?“
“尿急。“
“你一个女孩,一个人走多危险啊,我陪你,我陪你。“
许言一很明显的看到韩渚脚步顿了一下,前往公共厕所的步速猛得快了起来。
一阵笑声传来,隔壁的第三间卧房里冒出来了个周梓辰。
周梓辰边笑边小声和许言一揶揄刺头:“这二货把韩渚当女的了,刚刚还问我为什么他一个妹子声音那么低。“说完,他没忍住,又开始抱着肚子笑,乐个不停,看起来很期待吴善方看到韩渚走进男厕时的反应。
余岁安视线掠过站在门口有些缓过来的许言一,看到了那对情侣在走廊上耳语,渐渐的他们说话声音越来越大,那个男人看了周遭一眼,拧着眉毛让她小声点,女人不耐烦的撩起额间的发丝,一脸烦躁的踏着小高跟回到了自己那第一间卧房。而同样在第一间卧房的王楚婷,从最初进去后就再也没出来,其余人基本都在走廊里游荡。
余岁安收回视线,轻步走到木制柜前,拉开抽屉,里面只放了一把匕首,刀面很亮,是开过光的。他余光看到许言一走了出去,听声音似乎是去三号房门口和周梓辰聊起来了,或许已经平复好了心情,恢复了往常的状态。他经常这样,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余岁安都习惯了,所以懒得去安慰他,有其他人的介入反倒让许言一恢复得更慢。
面前的匕首,光用眼睛看是观察不出来什么的。于是那修长的手惦起匕首,质感不错,价格估计不低。
他对冷兵器的知识甚少,没有这方面的爱好,只认得出来这是匕首,虽然最初他乍一看误认为是水果刀。
余岁安站在角落,客房里很安静,隔音不错,哪怕半开着门,外面走廊里的聊天声也都被盖了七七八八,只有一点模糊的音节。客房的床榻是单人的,素白的颜色很典雅,中式木窗做得大气,足够让一个成年男人轻松钻进来。
在这种中式的山间别院中,放在现实里那叫雅致,放在歌里这就叫诡谲。
空荡荡的屋里只有他一人,木窗外的天边滚着黄昏。余岁安觉得自己这间房和外面的走廊是两个空间,一个悄然无声,只有他一人;一个是有些熙攘的环境,除了他,其他人都在。余岁安居然莫名的升起了一种被抛弃的感觉,孤独和无助突然占满了他的心房,让他有些喘不上气。
他感觉自己像是突然遗忘了准备要做什么,沉浸在一时的虚无压抑的情绪中,如深陷泥沼中,挣脱不出来,也不想挣脱。
下一瞬,一阵呼吸的湿气拍在了他后脖颈上,带着点热。
意识瞬间回归,真实的触感使汗毛立起,和擅自扔来的气息接触的皮肤起了一片鸡皮疙瘩,余岁安紧紧攥着手里的匕首。
在此之前,他可没听到任何动静。有着先前邪神平安神的氛围烘托,再这么一下,身体在刹那间受到了极大的惊吓,肾上腺素狂飙。几乎是瞬间,他没等身后的邪祟动作,他猛得将匕首抛起,匕首在手上方的空气中转了半周,随后青年精准的在空中反握那把匕首,左手抬起当作格挡,利落的转身向身后划破一阵劲风,惹得空气呼啸一声。
余岁安咬着牙准备继续进攻,看到眼前的人时却愣在了原地,脸上的凶狠劲还没下去。
“哎……好凶残。”那人这么说着,甚至嘴边还镶着笑。
刀尖染了点点星红,余岁安怒火中烧,瞪着已经撤退到五步远的吊儿郎当男人。
“你来不能吱一声吗?干嘛突然靠这么近?!”
语气很冲,余岁安的肾上腺素还没降下去呢。亏得他以为是什么魑魅魍魉,打算用物理方式自保,一看到是程向野这货,气不打一处来,狗玩意吓死他了。
程向野打着乐呵,双手举着,齐平在脑袋的位置,做出一副投降的姿态。余岁安将视线移向男人的眉峰,左边的眉峰破了一道口子,还在往外冒血,那是他刚刚用匕首划破的。
还好程向野反应快,不然现在就不单单是眉毛处那道小小的口子了。
“别生气,别生气。当我们俩扯平好不?”
他在第一首歌里欺骗余岁安,余岁安还他一刀,这就算所谓的扯平了。
余岁安扯了扯嘴角,眼神复杂的看着他的伤口,半是恼火半是自谴。那眉毛处的血点逐渐涌出,冒着朱红往下流,淌过上挑的左眼。因为眉弓有些高,甚至有些血珠直接挂在眉弓处,随着男人的动作,晃在了脸颊上。
但受害者似乎并不在意自己的伤口,就这样顶着半脸血,接过了余岁安手中的匕首。
“克里斯里夫刀,Inkosi的大尺寸版本,经典好上手,很适合你。什么时候学的近战?”
刚刚那套一系列动作不像没训练过,但余岁安自己也很疑惑,自己唯一的运动是在中学参加过散打的社团,但他一般不对抗,纯训练和观战,安安稳稳当他的小透明。
而且上大学后除了学校强制的校园跑之外,他也没有再运动过了。但他的体力是真的好,校园跑在开始时他就完成差不多了,也没有很累,跑完还能照常执行自己的日程。
可说回使刀的事,首先他不敢兴趣,其次他也没碰过刀。
至于这次的突发事件,只能归类于余岁安自己的条件反射了。好在程向野似乎对他的答案并不新奇,就只是点点头表示了解。
两人没有在卧房内找到可以消毒的用品,只好先将匕首放回,再转移到公厕去清洗一下脸上的血迹,总不能顶着这张脸睡觉吧。那样的话,鬼不一定吓走,但队友一定会被吓跑。
说实在的,穿过走廊时,程向野已经努力低着脑袋降低存在感了,可那大高个往那一杵,去哪都是视线中心,好在门口的方向都是朝着程向野的右脸,大家也就是觉得程向野走路奇怪,多看了两眼。
好巧不巧的,那文艺男前来搭话了。
“你好,还不知道你们二位的名字?啊,我还没自我介绍呢,我叫徐晓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