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闻》熊肯肯

18、不速之客 回到本

　　回到本市的第三天，城西改造方案的最终讨论会如期举行。林意絮坐在会议室里，看着沈亦沉站在投影幕前讲解方案细节，他穿着深灰色西装，语调平稳，条理清晰，阳光透过百叶窗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轮廓。

　　这几天，他们默契地没有提及七年前的事，仿佛在等待一个合适的契机。林意絮甚至想过，等方案定下来，就找个安静的地方，把一切都告诉他，不管他信不信，至少她能卸下压了七年的重担。

　　讨论会结束时，沈亦沉叫住她：“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林意絮的心脏漏跳了一拍，刚想答应，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她脸色骤变——顾明宇。

　　她怎么会突然联系自己？

　　“我……”林意絮看着沈亦沉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变了，“抱歉，晚上有点事。”

　　沈亦沉的眼神暗了暗，却没追问：“那改天吧。”

　　林意絮拿着手机快步走出会议室，走到楼梯间才按下接听键，声音带着戒备：“有事吗？”

　　“意絮，好久不见。”顾明宇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虚伪的温和，“我回国了，想请你吃个饭，感谢你当年……帮我‘投资’的那个项目啊。”

　　林意絮的手指猛地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我没时间。”

　　“别这么绝情嘛。”顾明宇轻笑一声，“我知道你和沈亦沉又见面了，七年前的事，你不想让他知道吧？那就乖乖出来见我，不然……”

　　“你想干什么？”林意絮的声音抑制不住地发抖。

　　“很简单，”顾明宇的语气变得阴狠，“把城西改造项目的建材供应权给我弟弟的公司，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在用七年前的秘密威胁她，逼她损害沈亦沉的利益。

　　林意絮挂了电话，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浑身发软。她以为顾明宇早就忘了当年的事，没想到他不仅记得，还想用这个来要挟她。

　　“需要帮忙吗？”

　　沈亦沉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林意絮吓了一跳，猛地转过身。他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那里，手里拿着她落下的文件，眼神里带着探究。

　　“没……没事。”林意絮避开他的目光，慌忙接过文件，“一个骚扰电话而已。”

　　沈亦沉看着她发白的脸色，还有紧攥着手机、指节泛白的手，显然不信。他想起刚才那个来电显示的名字——顾明宇，心里瞬间明白了什么。

　　“是顾明宇？”沈亦沉的声音很沉，带着不易察觉的怒意。

　　林意絮的心脏猛地一缩，抬头看他，眼神慌乱：“你怎么知道……”

　　“七年前的事，我查过。”沈亦沉走近一步，目光紧锁着她，“包括他。”

　　空气仿佛凝固了。林意絮看着他深邃的眼眸，那里有愤怒，有隐忍，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痛楚。她张了张嘴，想解释，想把顾明宇的威胁说出来，可话到嘴边，又变成了：“过去的事，都过去了。”

　　她还是没说。

　　她怕沈亦沉觉得她和顾明宇还有牵扯，怕他觉得她是个只会用秘密要挟人的人，更怕……顾明宇真的会把七年前的事捅出去，让沈亦沉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受到伤害。

　　沈亦沉看着她躲闪的目光，心里那点刚刚升起的期待，像被冷水浇灭。他以为她至少会解释几句，可她还是选择了隐瞒。

　　“是啊，都过去了。”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转身就走，“文件放我办公室吧。”

　　林意絮看着他决绝的背影，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紧，疼得她喘不过气。她想追上去，告诉他不是他想的那样，可双脚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有些话，一旦错过了说出口的时机，就再也没机会了。

　　晚上，林意絮还是去见了顾明宇。约定的餐厅包间里，顾明宇穿着昂贵的西装，手里把玩着酒杯，看到她进来，笑得像只得逞的狐狸。

　　“意絮，你还是这么漂亮。”

　　“说吧，到底想怎么样。”林意絮没心思跟他废话，拉开椅子坐下，语气冰冷。

　　“爽快。”顾明宇放下酒杯，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合同，“签了它，建材供应权给我弟弟，我保证永远不打扰你和沈亦沉。”

　　林意絮看着合同上的条款，气得浑身发抖：“你做梦！我不会拿盛景的项目做交易！”

　　“那就别怪我了。”顾明宇的脸色沉了下来，“当年你求我救沈亦沉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态度。怎么？现在和他旧情复燃，就忘了是谁帮你妈的？”

　　“你闭嘴！”林意絮猛地站起来，眼眶通红，“当年的钱我早就还清了，我们两清了！”

　　“两清？”顾明宇冷笑一声，“你以为沈亦沉知道你用我的钱救他，会怎么想？他那么骄傲的人，能接受这种‘施舍’？”

　　他的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戳中了林意絮的软肋。她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到了身后的椅子，发出刺耳的声响。

　　“你到底想怎么样？”林意絮的声音带着哭腔，却依旧倔强地看着他。

　　“签合同。”顾明宇把笔扔到她面前，“或者，我现在就给沈亦沉打电话，告诉他七年前的‘真相’。”

　　林意絮看着他得意的嘴脸，又看了看那份冰冷的合同，心里像被撕裂成两半。一边是沈亦沉的事业，一边是那个她守护了七年的秘密。

　　她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包间门被推开了。沈亦沉站在门口，黑色大衣的领口微敞，眼神冷得像冰，目光扫过林意絮通红的眼眶，又落在顾明宇脸上，带着滔天的怒意。

　　“顾明宇，你敢动她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