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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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俩什么时候走这么近了？”
甘棠：“……”
甘棠：“！！！”
话音刚落，甘棠顿觉呼吸骤停，生怕刘祺深一个嘴快，把自己刚刚编的“很久之前认识”的说辞搬出来。
老天爷，避着俞嘉树，背地里他往哪都能扯，可当着他的面，要怎么解释？？
“难道是……”
“哎哎哎——我跟俞嘉树就是有缘！”眼看何叙又要继续说什么，甘棠赶紧开口打断，把他的问题堵了回去，“那个词咋说的来着——一见如故你明白吧！”
“哈？”何叙被他突然提高的音量唬得一愣一愣的。
他狐疑地望向另一个当事人，甘棠悬着的心还没来得及放下就又吊了起来，不禁担心俞嘉树这个榆木疙瘩，一张嘴把自己死缠烂打的光荣事迹尽数抖落出来。
但俞嘉树仿若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淡淡地“嗯”了一声。
甘棠悄悄松了口气。
何叙乐道：“那你们这缘分够深的啊，我们这两年多同学，还比不上你们认识一个月。”
九年，谢谢。
甘棠默默喝了口水。
“哎，对了甘棠，”刘祺深突然想起什么似地，“最近怎么没听你再提过追人的事儿？放弃了？”
甘棠：“……”
甘棠：“！！！”
他一口水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再次呛咳出来，下意识先看了俞嘉树一眼，确认他对这件事没什么反应，依旧跟个木头人一样在原地打坐，才悄悄松了口气，再恶狠狠地瞪向刘祺深。
刘祺深顿时会意捂住嘴。
“卧槽，”他小心翼翼瞟着在座三人，“我是不是话有点多了？”
何叙一脸看傻子的神情：“很明显，是的。”
“我以为……俞嘉树也知道……”刘祺深小声哔哔。
“呵……呵呵……”甘棠意味不明地冷笑三声。
何止是知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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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测结束后的日子像装了加速器，过得快了很多。
往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白天都被埋在成堆的试卷中，经常性觉得喘不过气来，日复一日地起早贪黑、披星戴月，只有在晚自习下课后，才能享受一公里与俞嘉树独处的时光。
一开始甘棠不停哀嚎，抱怨写不完的作业，抱怨睡不够的觉，抱怨起不来床的早晨。后来在冷意渐深的寒风吹拂下，不得不闭上嘴安静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被高三的痛苦折磨得精神失常了，他竟开始有些享受这样的岁月。
这是他上辈子独自一人度过的一年。
原本寡淡得和白开水一样，现在却因为身边多了好多新人，也变得有所生趣。
十一月跌跌撞撞赶来，每日最高气温连续一周都保持在个位数，仿佛预告着冬天的降临。
晚自习下课前两分钟，许老师来教室宣布新通知。
“明天允许所有人带手机来学校，下午会安排大家到计算机教室统一进行高考报名，具体时间还没出来，我们班应该是在下午第二节课……”
甘棠揉了揉看书看得发酸的眼睛，长叹一口气。
时间过得可真快啊，居然都到高考报名的时间了。
“为了避免出现什么问题，大家都带着身份证件，所有信息必须和证件上的保持一致……”
许老师还在一遍遍地嘱咐，每年都有高考卡在报名环节的学生。
甘棠习惯性地向左侧目，视线经过左前方的俞嘉树看向窗边，外面黑漆漆的，和教室里通明的灯火对比鲜明。俞嘉树罕见地放下了笔，既没在刷题也没在看书，他抬头看着讲台上的老师，不知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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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高考报名到下午第三节才轮到六班，下课铃一响，教室里的人欢呼着蜂拥而出，四散跑向另一栋楼的计算机教室。
“快快快……”
“终于可以玩电脑了哈哈！”
“老师能不能等我们玩半个小时再过来啊……”
“你身份证掉了！”
“俞……”
“快点甘棠，晚了就得坐前面被老班盯着了！”
甘棠被刘祺深跟何叙拉着马不停蹄地跑出去，想回头看看俞嘉树在哪都没机会。
其实他对于玩电脑没多少兴趣，但无奈身不由己。到了之后也只是随便打开个网页浏览，然后时时注意着门口。
等俞嘉树的身影一出现，他立马跳起来招手。
“俞嘉树！来这儿！”
“我帮你开机了。”
“嗯，谢谢。”
他们坐在后排，往前能看见好多人的屏幕，花花绿绿地亮着，干什么的都有。三三两两交头接耳，有说有笑。
没高兴多久，许老师火急火燎地赶到。
“都别玩了，赶紧登录网站报名！”
众人悻悻地关上游戏动漫电视剧，老老实实打开报名网站。
每扇窗都开了条缝通风，窗帘被吹得飘起又落回，在这间还算宽敞的教室里，又一群少年开始修建起人生的第一座里程碑。
上一次高考报名，在甘棠的记忆里已经是十年前的事了，具体什么流程填什么信息他也没了印象，此刻跟在座所有人都一样，好奇地浏览着报名界面。
许老师四下转着叮嘱：“一定要看准，不要打错字……事关自己的未来，都给我上上心……”
甘棠娴熟地敲着键盘，忽而想起上辈子报名高考的情景。
那天他独自在家，面对着一台电脑，一个一个字地敲上去，再一个字一个字地从头检查两遍。老妈出门前不停重复，一定别犯懒别马虎。
反复确认无误，他按下了提交。记得那一刻抬起头，刚好看到窗外的落日黄昏。
“别走神。”
耳边响起一个闷闷沉沉的声音，一下就把他给拉了回来。
甘棠眸光闪了闪，偏头看过去。
俞嘉树收回目光继续填表，没有多说一句话。
毕竟是全国性的大型考试，报名流程有些复杂，费了些功夫才把信息填写完整。甘棠长舒一口气，点了提交。
系统提示：信息填写有误，请仔细检查！
“嗯？”他看着下面那行红字愣了愣，“什么东西填错了？”
甘棠滚动鼠标返回上面检查，从头到尾核对整整三遍都没找出错来。
系统抽风？
他又滑到底点提交，还是提示有误。
“俞嘉树……”甘棠叫着他的名字扭过头看他的屏幕。
“你已经提交成功了？”
“嗯。”
他又转到另一边去看刘祺深跟何叙：“你们都能正常提交吗？”
“能啊。”
“哎——？”甘棠皱起眉头，“这就奇怪了，我看好几遍也没发现什么填错了，怎么老是给我提示填写有误？”
刘祺深道：“你看看手机号身份证号这种呢，万一哪个数字错了。”
“看过了啊，”甘棠说着又返回去检查一遍，“都没问题。”
刘祺深热心地凑过来，拿起他桌子上的身份证：“哥们儿帮你对对。”
甘棠满心疑惑地看着他，视线在身份证和电脑屏幕之间来回移动，没多久就摆出“你瞧瞧”的表情，把身份证拍在桌子上。
“你身份证号输错了，这儿写成0804了。”他指着中间的那个数字。
“就是0804啊，我自己生日还能搞错不成？”甘棠一脸莫名其妙。
刘祺深瞥了他一眼：“你自己看看你身份证上的号码。”
甘棠一头雾水地拿起被他扣在桌子上的身份证，目光在最下面的身份证号扫过，脸上表情僵住了。
身份证号中表示生日的数字是0805。
不可能……
这不对啊……
他怎么说也活了二十八年了，自己的生日和身份证号怎么会记错？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的生日该是八月四号。
其他东西记错也就算了，生日年年都过，就算重生了也不可能忘啊。
等等！
……他是重生回来的。
“甘棠……甘棠？甘棠！”
刘祺深连叫他三声，最后一声几乎是喊出来的，才把他叫得回了神。
“咋了这是？身份证号错了就改呗。”他诧异地看着甘棠，“说不定你出生登记的时候，就比实际生日晚了一天，然后你就记错了。”
“不……”
没有记错。
甘棠忽然站起身，拿起桌子上的手机跑出教室。
“哎你干嘛去！”
“打个电话！”
他溜到教室外面，迅速拨出老妈的号码，把手机举在耳边，愁眉不展地看着走廊的一端。
好在老妈没有让他等太久，很快就接起电话。
“怎么啦大儿子？”
“妈……”甘棠一开口，才发觉自己的声音有些发颤，“我生日是哪天啊？”
“啊？八月五号啊，你连自己生日都忘了？”
恍若晴空万里突然滚过一道闷雷，甘棠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发起抖来。
“没，没忘。”他沉着声音，“我高考报名呢，先挂了。”
说完不等老妈再出声，就按了挂断。他放下手机，站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上，心绪翻腾难以平静。
八月五号……
他的生日变成了八月五号……
不止是身份证号的问题，现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他一个人还记得，自己出生在八月四号，剩下的所有人，包括生下自己的人，都觉得他是八月五号来到这个世界的。
甘棠缓缓睁大了眼睛，久久怔在原地。
这是他第一次因为重生这件事，感受到一种未知的，但弥天盖地的恐惧。
原来有什么东西在他注意不到的地方，悄无声息地发生了改变，这次是生日，下次又会是什么？
那个被他忽略了许久的问题，再次浮上脑海——
他为什么会重生？
“甘棠，”许老师站在教室门口叫他，“站在那儿干嘛呢？赶紧回去报名，报完回教室去上课。”
甘棠愣愣地点了下头，回去把“0804”改成了“0805”，然后提交成功了。
“你怎么了甘棠？”刘祺深报完名没走，赖在计算机教室想多玩会儿电脑，他微蹙着眉看着甘棠，“总感觉你今天怪怪的。”
“我没事。”甘棠收起了自己的身份证，“我先回教室了。”
刘祺深压着声音问：“哎，你不多玩会儿再走啊？”
甘棠没理他，快步离开教室。
室外第一阵冷风迎面撞在他脸上，甘棠打了个哆嗦，把敞着的校服拉链拉到顶，双手抄进口袋，缩着脖子埋头往前走。
“你怎么了？”
头顶传来的声音让他愣了一下，甘棠抬眼，看见俞嘉树站在自己身前一步远的地方，回头看着自己。
他还以为俞嘉树已经回教室了。
“我没事。”他闷声回道。
俞嘉树没有应声，等甘棠走到身边才继续往前走。
甘棠的目光落在冻得发白的灰色地面上，蓦然觉得今年冬天格外冷，刚刚被风吹得鼻头发酸，他吸了吸鼻子，又重新回答了一遍。
“我有点难过。”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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