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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停尸房 这里竟然比 ...


  •   余系已经顾不上了,胃里的酸水快要涌到喉咙口,他推开张定瑞,跌跌撞撞地朝食堂角落的厕所跑去,身后的病人还在源源不断地涌来,但他此刻只想找个地方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

      厕所里弥漫着更浓重的腥臭味,余系冲进隔间,刚关上门就扶着马桶剧烈地呕吐起来。胃里空空如也,吐出来的只有酸水,喉咙火辣辣地疼。脸上的血迹还没擦干净,血腥味顺着鼻腔往里钻,让他吐得更厉害了。

      他有个秘密,一个和“拆家天赋”极不匹配的秘密——晕血。

      自从当年莱克恩倒在他面前后,他便有了这么个毛病,医生说是PTSD的伴随反应。后来在精神病院拆铁门,也是为了转移注意力,避免想起那片刺眼的红。

      不知吐了多久,他扶着墙壁站起来,头晕眼花,双腿发软。刚想喘口气,就听到外面传来“咚咚”的撞门声。

      张定瑞的声音也混在里面,带着哭腔:“余系!快出来!他们要把门撞开了!”

      余系心里暗骂一声,拉开隔间门冲出去——只见张定瑞正用后背顶着厕所门,门板已经被撞得变形,缝隙里能看到外面病人扭曲的脸。

      “你怎么才出来!”张定瑞快撑不住了,脸涨得通红,“再晚点我们就要被堵在厕所里当腌菜了!”

      余系没说话,目光扫过厕所的窗户——太高了,而且装着铁栏杆,根本爬不出去。他的视线落在墙角的通风口,尺寸太小,只能勉强钻过一个小孩。

      “砰!”又一声巨响,门板被撞开一道更大的缝,一只惨白的手伸了进来,抓住了张定瑞的衣服。

      “走!”余系当机立断,拽着张定瑞往厕所深处跑。那里有一扇不起眼的小门,上面挂着“维修通道”的牌子,锁已经生锈了。

      他抬脚猛踹门锁,“咔哒”一声脆响,锁开了。两人冲出去,身后的病人立刻跟了上来。维修通道里一片漆黑,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绿光,空气中飘着灰尘和铁锈的味道。

      “往哪跑啊?”张定瑞被他拽着往前冲,看不清路,只能跟着瞎跑。

      余系的方向感倒是很好,凭着走廊两侧的标识判断方向:“前面左转。”

      通道尽头又是一扇门,这次没有锁,轻轻一推就开了。两人冲出去,发现自己站在一条狭窄的走廊里,墙壁是冰冷的瓷砖,和外面的病房区完全不同。走廊两侧的门都挂着编号牌:“01停尸柜”“02停尸柜”……

      这里是停尸房。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张定瑞急得快哭了:“停尸房?躲这里面?万一里面的尸体活了怎么办?”

      “总比被外面那群活物分尸强。”余系反手关上停尸房的门,摸索着找到门后的插销插上,“至少尸体不会追着我们喊要吃饭。”

      他刚喘口气,就听到门外传来病人撞门的动作渐渐缓和,随后消失,所有NPC像害怕什么似的,一窝蜂全散了。

      余系靠在门上,闭上眼睛缓了缓,头晕的症状还没缓解,胃里依然隐隐作痛。张定瑞则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上,裤子上的粘液蹭到了地上,留下一串恶心的痕迹。

      停尸房里很安静,只有应急灯发出幽幽的绿光,照亮一排排银色的停尸柜,柜门紧闭,像一个个沉默的棺材。空气中弥漫着福尔马林和防腐剂的味道,虽然刺鼻,却意外地压过了血腥味,让余系稍微舒服了一点。

      “我们……我们暂时安全了?”张定瑞小声问,眼睛警惕地盯着周围的停尸柜,生怕哪个柜门突然打开。

      余系没回答,目光落在最里面的停尸柜上——那里的柜门没有关严,露出一条缝隙,隐约能看到里面铺着白色的布。他走过去,刚想把门关好,动作却顿住了。

      他的指尖刚碰到冰凉的金属柜门,就听到张定瑞倒吸冷气的声音。

      “别……别乱开啊!万一里面蹦出个僵尸怎么办?洛哥说过停尸房的NPC是最难缠的,自带‘尸变’Buff!”张定瑞抓着他的胳膊往后拽,声音都带了哭腔,“我们好不容易才从食堂那群‘干饭僵尸’手里逃出来,别主动送人头行不行?”

      余系甩开他的手,语气平淡:“躲在这里不是办法,外面的病人随时可能返回来。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找找有没有能用的线索。”他顿了顿,指尖敲了敲柜门,“而且这柜子没关严,要么是之前的人没处理好,要么是有人故意留的——在这种副本里,‘异常’往往就是线索。”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握住柜门把手用力往外拉。金属摩擦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停尸房里格外刺耳,张定瑞吓得捂住眼睛,从指缝里偷看——柜子里躺着一具尸体,身上盖着白布,轮廓消瘦,看起来不像会突然坐起来的“猛鬼”。

      余系掀开白布的一角,动作谨慎得像在拆炸弹。白布滑落的瞬间,两人同时愣住了——尸体穿着一件黑色风衣,款式眼熟得让余系心脏猛地一缩。这风衣的版型、袖口的纽扣,甚至左胸处磨出的细微毛边,都和莱克恩生前常穿的那件一模一样。

      他的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几乎要触碰到风衣布料时,目光却被尸体脖颈处的标牌吸引——一块褪色的塑料牌挂在冰冷的金属链上,上面用黑色马克笔写着一个大写字母:B。

      “B?这是尸体编号?”张定瑞凑过来,看清标牌后松了口气,“还好不是什么会跳起来咬人的怪物,吓死我了。”

      余系没说话,指尖轻轻拂过标牌上的字母,冰凉的触感让他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他继续掀开白布,尸体的脸露了出来——苍白消瘦,眼窝深陷,嘴唇干裂,但眉眼轮廓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的俊朗。这不是莱克恩,却穿着和他相似的风衣,脖颈处同样有一圈浅粉色的缝合线,只是比食堂病人的更规整,像是精心处理过的手术痕迹。

      “他脖子上也有缝合线!”张定瑞指着尸体的脖颈,声音发颤,“和食堂那些病人一样!这病院果然在搞人体实验!”

      余系的目光扫过尸体的手腕,那里没有任何束缚痕迹,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不像被强制囚禁的样子。他伸手探向尸体的口袋,指尖摸到硬纸壳的边缘,小心翼翼地掏出来——是一叠折叠整齐的病历,纸张泛黄发脆,边缘沾着褐色的污渍,像是干涸的血迹。

      病历封面上写着“禁途病院患者档案”,下面用潦草的字迹标注着“B”,和停尸柜标牌上的字母一致。余系翻开第一页,病人信息栏里的内容让他眉头瞬间拧紧:

      姓名:未知
      年龄:21岁
      入院诊断:反社会人格障碍
      症状描述:攻击性强,拒绝服从管理,多次试图破坏医院设施,存在严重暴力倾向
      治疗记录:接受第1次“人格矫正手术”,术后情绪稳定,无暴力行为

      余系怔了一下,继续往后翻。第二页的病历属于另一个病人,编号是“D”:

      姓名:未知
      年龄:6岁
      入院诊断:重度抑郁症
      症状描述:沉默寡言,拒绝进食,存在自杀倾向
      治疗记录:接受第1次“快乐疗法”,术后出现进食欲望,对医护人员表现出依赖行为

      “6岁的重度抑郁症?”张定瑞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这症状描述怎么像在写宠物?而且‘快乐疗法’听起来就很诡异,哪有给六岁小孩做这种手术的?”

      余系的指尖停在“快乐疗法”几个字上,纸面有轻微的褶皱,像是被人反复摩挲过。他翻开第三页,编号“F”的病历内容更加离谱:

      姓名:未知
      年龄:75岁
      入院诊断:妄想症(坚信自己是鸟类)
      症状描述:模仿鸟类鸣叫,试图从窗户飞出去,拒绝穿衣服
      治疗记录:接受“物种认知矫正”,术后停止鸣叫,可正常穿衣服,但出现啄食行为

      “模仿鸟类?物种认知矫正?”张定瑞的声音都变了调,“这根本不是治病!是把人当成实验品改造啊!75岁的老太太被诊断成妄想自己是鸟?这诊断结果比我奶奶的广场舞队还离谱!”

      余系的脸色越来越沉,他快速翻阅剩下的病历,每一页都透着荒诞与诡异:20岁的年轻人被诊断为“阿尔茨海默症”,治疗后失去记忆;40岁的女性被诊断为“食人癖”,治疗后变得麻木呆滞,对食物毫无反应;甚至有个病历写着“年龄5岁,诊断为恋尸癖”,治疗记录栏里只有一行刺眼的红笔字:“矫正失败,处理完毕”。

      “这些诊断结果和年龄完全对不上!”张定瑞终于反应过来,指着病历上的内容激动地说,“81岁老太太反社会人格?5岁小孩恋尸癖?这根本就是胡编乱造!他们随便给病人扣个帽子,就能名正言顺地拉去做实验!”

      余系指尖悬在病历最后一页,那页贴着一张模糊的照片,像是被岁月浸过的旧胶卷洗印而成,边角泛着淡淡的霉斑。照片里的男人穿着一件长款黑色风衣,风将衣摆吹得微微扬起,右手握着一枚银色十字架,整个人背对着镜头站在灰蒙蒙的天光下。

      看不清脸,可那挺直的肩背、风衣在腰间自然形成的褶皱,甚至是握着十字架时微微内扣的指节,都让余系的心脏骤然抽痛——太像了,像到他几乎要脱口而出那个名字。无论是站姿里藏着的疏离感,还是风衣下摆垂落的弧度,都和莱克恩重叠在了一起。

      “呼——”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指尖在病历上重重敲了敲,“这些病历不只是逻辑矛盾,更像是刻意伪造的。”他指着诊断栏里的字迹,“反社会人格、妄想型精神障碍、甚至还有食人癖……全是极端且难以治愈的标签。把这些扣在患者头上,就能顺理成章地合理化后续那些‘矫正治疗’了。”

      “可他们为什么要费这么大劲伪造病历?”张定瑞蹲在旁边,眉头拧成个疙瘩,“这病院到底藏着什么?神域学院的副本里,为什么要设计这种让人后背发毛的剧情?”

      他的话音刚落,口袋里的学生卡突然发出一阵“刺啦刺啦”的电流声,像是接触不良的收音机。下一秒,冰冷的机械音穿透电流,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

      [系统提示:检测到关键线索——矛盾病历]
      [主线任务更新:寻找亡者B生前之物(该物品已被其他患者藏匿)]

      余系的目光“唰”地落回照片上男人的右手——那枚十字架。他猛地转身,蹲到刚发现的那具尸体旁,指尖顺着尸体僵硬的脖颈摸索。布料下传来冰凉的金属触感,他小心地将那东西从尸体领口拽出来,赫然是一枚和照片上一模一样的银色十字架。

      十字架的链条早已生锈,可主体却被打磨得异常光滑。余系捏着十字架仔细端详,指腹划过表面时,摸到了一串凹凸不平的纹路。凑近了才看清,那些凹槽竟是一个个小巧的钻石形状,每个凹槽里都残留着淡淡的反光,显然原本镶嵌着什么东西。

      “找到了。”他指尖叩了叩十字架上的凹槽,“患者B生前之物应该是镶嵌在这上面的钻石。有人偷了这些钻石藏了起来,我们的任务就是把这些失落的钻石找回来。”

      张定瑞咽了口唾沫,凑过来看十字架:“所以我们现在要去找钻石?这病院这么大,去哪找啊?总不能挨个问那些‘干饭人’‘你见过闪亮亮的石头吗’?他们不把我们当成‘饭后甜点’就不错了!”

      余系没说话,指尖反复摩挲着十字架上的凹槽,目光落在尸体脖颈处的缝合线上。那缝合线整齐得过分,针脚细密,不像是粗略的手术缝合,反倒像精心设计的“装饰”。他忽然想起食堂里那些病人脖颈上的缝合线,虽然更粗糙,却有着相似的走向,像是出自同一套“缝合模板”。

      “这些缝合线有问题。”余系突然开口,声音打破了停尸房的寂静,“食堂的病人和这具尸体都有,而且位置相似,不像是普通手术留下的痕迹。”他指尖轻轻划过尸体脖颈处的皮肤,冰凉僵硬,“更像是……某种标记。”

      “标记?”张定瑞皱起眉,“什么标记需要缝在脖子上?怕他们跑了所以留个‘拉链’?还是说这是‘实验品编号’的隐藏款?”他越说越觉得离谱,自己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系哥,你说这病院会不会是个‘人体改造工厂’?专门抓活人来做实验,缝缝合合搞出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就像那种劣质恐怖片里的剧情?”

      余系没直接回答,而是将目光重新投向那叠病历。他快速翻阅,将每份病历的诊断结果和治疗记录都扫了一遍,忽然指着其中几页说:“你看这些治疗记录,‘人格矫正手术’‘物种认知矫正’‘快乐疗法’……名字听起来五花八门,但本质都是‘矫正’。他们似乎在试图通过手术改变患者的某种‘特质’,不管是性格、认知,还是行为习惯。”

      “可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张定瑞挠了挠头,“就算是邪恶组织,也该有个目的吧?总不能是闲得无聊,拿人当‘乐高积木’拼着玩?”

      “或许和这所病院的背景有关。”余系站起身,目光扫过停尸房里的其他柜子,“一般的游戏副本通常都有原型或隐喻,这所‘禁途病院’背后肯定藏着故事。”

      这些伪造的病历、诡异的手术、还有脖子上的缝合线,都是线索,指向某个被掩盖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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