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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晕血 想吐不是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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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的霉味混着消毒水和腐烂的腥甜气,像泔水桶泡在福尔马林里发酵了三天。余系屏住呼吸,眉峰拧成川字——这味道比病房的血水还上头,简直是嗅觉酷刑。
张定瑞吸了半口就剧烈咳嗽,脸涨得通红:“这是熬生化武器吧?”
光线昏暗的食堂里,十几个“病人”排着歪歪扭扭的队,步伐蹒跚如提线木偶。打饭窗口后,两个NPC穿着沾满油污的白大褂,抡着比脑袋大的铁勺往碗里倒绿色粘稠液体,另一个用镊子夹起灰扑扑的块状物,动作机械得像上了发条。
余系盯着那灰块——边缘泛着诡异油光,沾着暗红色丝状物,像没清理干净的动物内脏。角落的病人张开嘴,露出缺了半颗的门牙,咀嚼时发出“咯吱”声,绿色汁液顺着下巴滴在病号服上。
“真要在这儿吃?”张定瑞咽了口唾沫,“要不回病房泡血水吧,至少没这么难闻。”
余系没应声,径直走向角落的空桌:“坐。”他拉开椅子坐下,无视周围的咀嚼声,像在高级餐厅赴宴。
张定瑞刚沾到椅子就弹起来——椅面沾着粘稠物,把裤子粘住了。他龇牙咧嘴撕扯布料,小声哀嚎:“洛哥说过副本道具不能乱碰,连椅子都有埋伏……”
余系没理他,指尖无意识敲击着桌面,目光像扫描仪般扫过在场的每个病人。
吃饭的病人并不多,符合他之前猜测的错峰就餐。
这些NPC看起来和普通病患没两样,穿着统一的蓝白条纹病号服,头发乱糟糟地粘在头皮上,但仔细观察就能发现诡异之处——
斜对面那个穿302号病号服的男人,脖颈处有一圈歪歪扭扭的缝合线,颜色是新鲜的粉色,线头还没完全剪掉,随着他低头吃饭的动作微微晃动,像是随时会崩开;最靠里的那个病人吃饭时脑袋歪向一边,露出耳后明显的缝合痕迹,随着咀嚼动作,那片皮肤竟在微微蠕动,像是皮下有什么东西在动。
“你看他们的脖子和手。”余系压低声音,指尖不着痕迹地朝302号病人的方向偏了偏,“缝合线很新,不像是普通外伤。”
张定瑞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刚吃进去的半口唾沫差点喷出来:“我靠!那缝合线怎么看着像……像缝猪肉用的粗线?他们是被当成玩偶拆开重装了吗?”他越说越害怕,声音都带上了哭腔,“这副本到底是病院还是屠宰场啊?”
余系没回答,目光落在那个耳后有缝合线的病人身上。对方似乎察觉到注视,突然停下咀嚼动作,僵硬地转过头,浑浊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们,嘴角还挂着绿色的粘液,咧开嘴时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
张定瑞吓得差点钻进桌子底,余系却面不改色地迎上对方的视线,眼神冷得像冰,那NPC愣了几秒,竟慢慢转回头,继续机械地往嘴里塞东西,仿佛刚才的对视只是幻觉,大概是被余系的王之蔑视震慑住了。
“你刚才那眼神……比NPC还吓人。”张定瑞拍着胸口顺气,小声嘀咕,“你不去演恐怖片可惜了,自带降温效果。”
余系指尖的敲击停了,他瞥了眼张定瑞沾着不明粘液的裤子:“与其关心我的眼神,不如想想怎么把你裤子上的东西弄掉。”
看着像某种生物的分泌物。
张定瑞低头一看,脸瞬间惨白,手忙脚乱地用纸巾去擦,结果越擦越糊,最后只能放弃挣扎,委屈巴巴地缩在椅子上:“洛哥说过副本里的道具不能乱碰,谁知道连椅子都有埋伏……”
就在这时,食堂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金属碰撞的脆响。原本喧闹的食堂突然安静下来,所有病人的动作都僵住了,咀嚼声、吞咽声瞬间消失,整个空间只剩下灯泡闪烁的“滋滋”声。
余系和张定瑞同时抬头望去——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拄着一根雕花拐杖,杖头是银色的蛇头造型,随着他的步伐在地面上敲击出“笃笃”的声响。男人身后跟着两个穿黑色制服的保镖,面无表情,腰间别着电击棍,眼神锐利得像鹰。
“院长来了。”不知哪个病人小声说了一句,声音里带着难以察觉的颤抖。
接下来的场景让余系和张定瑞都愣住了——原本坐在各处的病人,像是见了猫的老鼠,纷纷低下头,动作僵硬地往桌子底下缩,或者背过身去假装吃饭,但没有一个人敢抬头直视院长。整个食堂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但奇怪的是,这些病人的反应并不是纯粹的恐惧。
他们在怕,但更多的是愤怒,像是被囚禁的困兽在隐忍。
院长没在意病人的反应,拄着拐杖慢悠悠地巡视,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扫过每个餐桌,嘴角挂着公式化的微笑,语气却冰冷得没有温度:“大家今天吃得还好吗?护士长说新到的‘食材’很新鲜,看来大家很满意。”
他的话刚说完,某个角落里突然传来碗碟摔碎的脆响,一个年轻病人猛地站起来,脸色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却被身边的人死死按住。院长的目光立刻锁定那个方向,微笑不变,声音却冷了几分:“19床,看来你对今天的饭菜有意见?需要去治疗室‘好好聊聊’吗?”
那个病人瞬间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回椅子上,头埋得更低了。
院长满意地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食堂里格外刺耳。他路过余系他们的餐桌时,脚步顿了顿,目光落在空着的餐盘上,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这两位怎么不吃东西?食堂的饭菜不合胃口吗?”
余系抬眸迎上他的视线,语气平淡无波:“没胃口。”
院长脸上的微笑僵了一瞬,似乎没料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
他没再多说,转身继续往前走,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渐渐远去。直到院长的身影消失在食堂门口,压抑的气氛才稍稍缓和,病人陆陆续续抬起头,但每个人的脸色都很难看,咀嚼声重新响起,却没了刚才的狂热,只剩下麻木和隐忍。
“不对劲。”张定瑞压低声音,凑近余系耳边,“这些病人怕院长,但眼神里全是恨!这绝对不正常,普通院长哪有这种气场?”
余系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画着圈,若有所思:“他刚才说‘新到的食材’,结合这些病人身上的缝合线……你觉得这病院真的在治病吗?”
张定瑞打了个寒颤:“你的意思是……这些病人是‘食材’?还是说他们被当成实验品在改造?难怪缝合线那么奇怪,根本不是正经手术!”他越想越毛骨悚然,“那个院长绝对有问题!说不定是终极BOSS!”
“现在下结论太早。”余系收回手,目光再次扫过周围的病人,“但可以确定,院长和这些病人的关系,绝对不是普通的医患关系。”
就在这时,打饭窗口的NPC突然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死死盯住他们的空餐盘,原本机械的表情变得狰狞。他手里的铁勺“哐当”一声砸在锅沿上,发出刺耳的声响:“新来的!为什么不吃饭?”
这声喊叫像点燃了引线,周围正在吃饭的病人纷纷停下动作,齐刷刷地转过头,原本麻木的眼神瞬间变得狂热又诡异,嘴角咧开的弧度一模一样,露出沾着绿色汁液的牙齿。
“不吃饭的孩子……要被带去治疗室哦~”
“护士长会不高兴的……”
“把他们交给院长……”
低低的议论声像潮水般涌来,越来越多的病人站起身,慢慢朝他们围拢过来,脚步蹒跚却目标明确。张定瑞吓得腿都软了,抓着余系的胳膊抖得像筛糠:“他……他们要干嘛?不吃饭也要被追杀?这是什么霸王条款!”
余系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咔哒”的轻响,语气平淡:“看来不吃这生化武器,触发了群体仇恨。”
看来唯一的办法只有继续暴打NPC了。
第一个病人已经扑了过来,张开的嘴里流着绿色的涎水,指甲又尖又黑。余系侧身躲过,手肘顺势往后一撞,精准顶在对方的胸口,只听“嗷”的一声闷响,那病人像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撞翻了身后的餐桌,碗碟摔碎的脆响和病人的惨叫混在一起。
“愣着干嘛?跑!”余系头也不回地喊道,脚下却没动,反而迎上第二个扑来的病人。
张定瑞这才反应过来,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刚跑两步就被一个病人抓住了胳膊。他吓得尖叫一声,想起洛哥教的防身术,闭着眼胡乱踹了一脚,居然正好踹在对方的膝盖上。那病人踉跄着后退,张定瑞趁机挣脱,连滚爬地躲到余系身后。
余系这边已经解决了三个病人。他的动作利落得不像话,避开对方抓来的手,反手扣住手腕,稍一用力就听到“咔嚓”的骨裂声,再顺势一推,病人就惨叫着摔倒在地。他没下死手,却招招精准地让对方失去行动力,动作行云流水,像在跳一场诡异的格斗舞。
周围的病人越来越多,像潮水般涌来,嘴里嘶吼着“吃药”“治疗”。余系眼神一冷,侧身闪过一个病人的飞扑,抓住对方的肩膀往旁边一甩,正好撞翻了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人,形成一片混乱的人墙。
“你不是说你只会拆铁门吗?这身手哪学的!”张定瑞躲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比洛哥还厉害!”
余系没功夫回答,一个病人从侧面偷袭,他弯腰避开,同时伸出腿绊倒对方,膝盖顶住对方的后背,动作干净利落。但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那个病人脖颈处的缝合线突然崩开,一股暗红色的血液喷涌而出,溅了余系一脸。
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往下流,带着浓烈的腥甜气。余系的动作瞬间僵住,瞳孔猛地收缩,胃里像被塞进了一块烧红的烙铁,翻江倒海的恶心感直冲头顶。
他瞬间破功,眼前阵阵发黑,耳边的嘶吼声变得模糊。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抬手抹掉脸上的血,指尖触到温热粘稠的液体,恶心感更强烈了。
“余系!你怎么了?”张定瑞发现他不对劲,赶紧冲过来扶住他。
“没事……”余系咬着牙,声音发颤,额头上渗出冷汗,“我去趟厕所。”
“现在去厕所?!”张定瑞懵了,“后面一群怪物追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