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途同归[桐心薇泯]》星星小草

4、定角风波

　　《暗涌》的剧组很有效率，第二天就给田曦薇发来了定妆照的拍摄通知，同时也在网上放出了选角确定的风声。一个平凡的夜晚，“李一桐田曦薇双女主”的词条爬上了热搜，隐隐有上升趋势，底下评论的声音有好有坏。
　　田曦薇敷着补水面膜瘫在懒人沙发里，手机屏幕的冷光在她眼下投出淡青的阴影。她翻了十几分钟评论，指尖在"演技空降""资源咖"之类的刺目字眼里顿了顿，终究还是把手机扣在大腿上。面膜的清凉渗进皮肤，可心里那团闷火却越烧越旺——她怕自己演不好顾昭宁，怕观众戴着有色眼镜看她，更怕这部筹备了很久的剧，会因她蒙上一层阴影。
　　窗外的路灯不知何时灭了一盏，昏黄的光漏进客厅，在地板上映出一片模糊的圆，显得室内更加的暗了。田曦薇对文字向来敏感，以至于这些评论一直在脑子里不断的被拆开，被解读，被重现。
　　田曦薇对着镜子扯下面膜，镜中人的眼睛亮得惊人，她想起来自己当时和李一桐说想演出一个眼里有光的角色，田曦薇捧了两捧水泼在脸上，试图让头脑清醒一些。但当她上床躺下时，她发现自己好像失眠了，事情在心里像是一片混沌。一想到明天还要拍定妆照，还要见到李一桐，田曦薇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后果就是田曦薇第二天醒来整个人都肿肿的。田曦薇打电话给助理让她带杯冰美式小众，最好再带杯冰块。去拍照的路上田曦薇就这样用装着冰块的杯子敷眼睛敷了一路。等到了拍摄场地时田曦薇看了一圈发现李一桐还没到，心里松了口气，还好没让前辈等自己的情况出现。
　　“小田这么早？很敬业啊。”陈导从门口走进来看见了拿着冰块杯的田曦薇。
　　陈导的声音惊得她手一抖，冰杯在膝头磕出轻响。她慌忙起身，却撞翻了桌上的冰杯，碎冰哗啦啦滚了一地。"陈导早！"她蹲下去捡冰块，发顶翘起的呆毛在灯光下泛着毛茸茸的光，"应该的，应该的。"
　　“一桐应该过会儿也到了，你先去换服装吧。”陈导拿出手机像是在打字。
　　“好的。”田曦薇感觉自己像要立正了，就差给陈导敬个礼。
　　“不要这么拘谨，”陈默笑了笑，“别紧张，不拍戏的时候我还是很好讲话的。李一桐没告诉你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吗？”想到二人试镜时候的画面，陈默觉得二人肯定很熟。
　　似乎是怕自己再讲几句田曦薇真的会紧张的敬礼，陈导摆了摆手说：“行了，快去换衣服吧，我还有事。”说完就走了出去。
　　造型组已经把要拍的衣服一套套准备好挂起来了，田曦薇拿起第一套发现是剧中顾昭宁最有代表性的一件藏青色短衫，这是手上这件做工很精细，袖口和领子都做了处理，还有金丝线绣的桔梗图案，扣子是暗金色的金属扣，每一个上面都有花纹。很符合剧中顾昭宁被军统包装的富商千金的样子。
　　换好衣服的田曦薇坐在了化妆镜前等造型师处理自己的头发。
　　“小田，早上好啊。”李一桐的声音从后面传来，田曦薇转头看去时目光刚好和李一桐的眼睛撞在一起。
　　“李老师早！”田曦薇露出一个弯弯的笑，手上的冰块还举在那里。
　　李一桐绕开田曦薇说了句：“我先去换衣服。”说罢走进了试衣间。
　　李一桐再出来的时候，田曦薇被美的惊住了，李一桐穿了一件暗红色高叉旗袍，下摆绣着微立体的诱人又危险的玫瑰花。田曦薇的目光就这样一直定在李一桐身上，直到对方走到跟前才回过神。
　　“怎么？被我迷住了？”李一桐见田曦薇的呆愣样，存心逗她，于是故意更靠近了点对方。
　　突如其来的靠近让田曦薇红了脸，这股红色从脖子一直向上蔓延，直到爬上耳尖。
　　“李老师快做头发吧——”田曦薇紧急撤回了一个转头，看不见脸，但是红的跟草莓尖一样的耳垂出卖了她。
　　李一桐拉开田曦薇边上的椅子坐了下来，等着自己的妆造师给自己搞造型。
　　“你眼睛怎么了？昨晚没睡好吗？”李一桐看着田曦薇一直拿着冰块滚眼睛于是出声询问。
　　“是有点，看见了一些评论……心里有点慌。”田曦薇放下了冰块，神情有些低落。
　　“小田啊，”李一桐的声音放得更软，“演员最该怕的不是差评，是没心气儿。你现在这股子想演好角色的劲儿，比任何时候都珍贵。”她伸手理了理旗袍领口的盘扣，“至于那些评论——，你看，今天的太阳多好，难道要因为几片乌云，就说天空不蓝吗？”
　　田曦薇抬起眼睛看向李一桐：“我怕演不好...”
　　“我想说——你能”李一桐看向了她的眼睛，“你试镜时那双眼睛，骗不了人。”
　　“谢谢李老师…”田曦薇吸了吸鼻子，重新扬起笑，“我好点了。”
　　“这就对了嘛，加油。”

　　“咔嚓。”
　　“田老师看这边！”摄影师调整角度，“和一桐姐对视，要有那种冷一点的气势。”
　　定妆棚的聚光灯“唰”地打下来时，田曦薇正盯着李一桐旗袍下摆的玫瑰花发怔。那朵玫瑰用金线绣了很真的褶皱，花瓣边缘还缀着细小的珍珠。田曦薇又想起来和她试镜时李一桐身上那股“危险又迷人”的劲儿。
　　“田老师，头稍微偏左十五度。”摄影师举着相机调整角度，“一桐姐，您再笑一下，露出侧脖颈，摆出上海歌女的韵味。”
　　李一桐闻言轻笑，指尖轻轻勾住旗袍侧摆往上提了提。开衩处的蕾丝若隐若现，衬得她小腿线条更利落。她侧头看向田曦薇，眼尾微挑：“顾昭宁，看苏媚这身行头——像不像故意来勾你魂的？”
　　“咔嚓——”
　　“小田！收收你的眼神，苏媚在逗你呢，不是你怕她！”摄影师的声音带着点恨铁不成钢，“再试一次，顾昭宁初见苏媚时的警惕，别露怯。”
　　田曦薇深吸一口气，抬眼时故意把目光锁在李一桐的眉心。可对方眼尾的泪痣太灵动，她的心跳又不争气地漏了一拍。
　　“噗——”李一桐没忍住笑出声，肩膀微微颤动，“顾昭宁同志，你再这么紧绷，苏媚要以为你在防贼了。”
　　“我...我紧张。”田曦薇耳尖红得快滴血，“第一次拍双女主戏，不太熟练。”
　　“傻。”听到李一桐说自己傻，田曦薇抬眼看对方的瞬间，撞进李一桐促狭的目光。对方悄悄眨了眨眼，像在说“放轻松”。

　　拍完定妆照已是傍晚，田曦薇坐在保姆车里翻手机，突然听见助理喊：“小田！李老师发微博了！”
　　她点开微博看见李一桐的微博停留在十分钟前，配图是张抓拍的照片——田曦薇坐在化妆镜前，低头认真看剧本，睫毛在眼下投出小扇子似的影子。配文是：“很努力的小田同学，角色会替你记住所有努力。”
　　评论区炸得厉害。有粉丝说“李老师看小田的视角像看自家妹妹”，
　　有剧粉留言“这氛围感很绝，期待正片”。
　　还有陌生的账号评论：“突然理解田曦薇为什么能演顾昭宁了，她看剧本的样子很像顾昭宁的气质，矛盾又模糊。”
　　田曦薇盯着照片里自己的模样，忽然想起李一桐说的：“演员的眼睛，是角色的窗户。”
　　李一桐的出现，像是帮田曦薇打开了这扇窗户。夜风掀起她的刘海，手机屏幕的冷光映着她发亮的眼睛。这一次，她不再害怕。因为她知道，在这条名为《暗涌》的路上，有个人正和她并肩而行，带着同样的热忱与期待，要把顾昭宁和苏媚的故事，演成最动听的故事。
　　田曦薇打开微信，给李一桐发了条消息："李老师，今天的太阳特别好，没有乌云。"
　　对话框很快弹出回复，是个猫咪比心的表情包，附带一行字："明天见，顾昭宁同志。"
　　田曦薇转发李一桐微博，配文“多亏李老师教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