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语音通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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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12点的上海终于安静了点下来，田曦薇坐在酒店的落地窗前看着黑下来的黄浦江，回忆起刚刚李一桐离开宴会厅的背影，田曦薇想，或许有些故事才刚刚开始。就像这黄浦江边的江水，一层浪来又一层浪去，每一次碰撞都激起一次更深的暗涌。
很快又是半个月过去，田曦薇刚结束一场商业通告，正趴在家中的沙发上玩手机，嘴里还叼着瑞幸的牛奶。
电话铃声突然响了起来，打断了安逸时光，听着这习惯的专属铃声，田曦薇知道肯定是经纪人有什么急事找她。
“喂，小田，有个大制作剧本叫《暗涌》，剧方那边发来女二的试镜邀请，我把它排到你下周的行程表里了，剧本我看过了，这个角色很适合拓展你的戏路，可以给你甜妹人设的转型做铺垫。导演是陈默，编剧是圈子里很有名气的金牌编剧，试镜的剧本片段我发到你微信了，你这几天好好准备一下，争取拿下。”经纪人的声音透过听筒一字字落进田曦薇的耳朵。
田曦薇叼着吸管“呜呜”地回了句好。
“哦对了，《暗涌》的剧方还说女一那个角色的人选已经定好了，是李一桐，到时候她也会参加女二的选角。”快要挂断时经纪人又说了一句，“你们前段时间不是还一起走红毯了？。”
闻言田曦薇的吸管掉进了杯子里，脑子里又开始播放起那天李一桐抬眸笑着看她说“适合的话我很乐意带”的画面。
田曦薇想了想将那天发生的事删减了一下告诉了经纪人。
听完田曦薇的描述经纪人沉默了几秒：“这样啊，也好，那看来投资方也挺看好你的，你倒是积极，连李一桐微信都加上了？”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揶揄。
“那不是想着以后可能会有合作吗？”田曦薇听出了对方的揶揄语气，“就像现在这样。”
“行了，那先这样，好好看剧本。”经纪人没有多问，挂断了电话。
田曦薇点开经纪人的微信，看到了名为“《暗涌》顾昭宁”的文件。打开后第一页写的就是女二的介绍，
姓名：顾昭宁
身份标签：军统王牌特工“黎明”/军统情报科成员
年龄：21岁
外貌：眉峰如刃，常穿藏青短衫，头发盘起，眼神冷冽如冰锥，笑时却有梨涡浅现，冷冽又明媚矛盾感极强。
背景：顾昭宁出生于苏州商人家庭，父亲是当地富商，1938年被日军活埋于南京中华门。母亲为保护她被汉奸侮辱后自尽，临终前将她托付给军统中的亲戚。16岁加入军统训练，因擅长易容、格斗和密码破译等内容任务完成出色被军统看重成为王牌特工，被派往上海执行“樱花计划”的探听和破坏任务。
伏笔：对“信任”极度谨慎，面冷心热
看完了发来的试镜片段，田曦薇开始犹豫要不要给李一桐发个信息，两个小人像在她的脑子里打架，
一个小人说“发呗发呗，刚好趁着问剧本聊几句。”
一个小人说“不行不行，人家万一觉得你想走后门怎么办。”
挣扎几番，田曦薇自己化身第三个小人把说不行的小人拍晕了。
“李老师，在忙吗？”发出去的那刻，田曦薇突然又不太敢了。
看着发出去的消息，她拍了拍胸口安慰自己反正发都发了，又觉得只有文字太生硬，接了个自己做的康康探头表情包。
“刚下戏，有空，怎么了？”没几秒，对话框对面有了回复。
“我收到《暗涌》的试镜邀请了。”
“我知道，陈导给我看了邀请名单”
“剧本里我有几个地方不太懂，可以问问李老师吗？”
“哈哈这算给你开后门吗？”李一桐回的很快，还跟了个偷笑的表情。
似乎是担心田曦薇当真，李一桐马上跟了句：“我开玩笑的，娱乐圈里朋友资源也是一种实力，打字太慢，你要不要打语音通话？”
“好。”田曦薇赶忙按了语音通话，生怕李一桐下一秒就没空了。
“喂，能听到吗？”李一桐的声音传了过来，清冽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丝疲惫。
“能，抱歉，打扰李老师休息了。”田曦薇听的太过仔细，以至于连那丝被刻意收起的疲惫都听了出来。
“没关系，我也还没打算休息。”李一桐听着对面田曦薇的声音轻轻的笑了一下表示自己没有厌烦。
“李老师看了剧本，觉得顾昭宁是个怎么样的人？”田曦薇抛出了准备好的问题。
“顾昭宁啊。”李一桐的声音低了些，像是陷入思考，“她是军统上海站情报科成员，表面上是个混迹富二代圈子的纨绔千金，实际手里攥着整个上海军统势力的情报网。至于后面遇上了苏媚，她和苏媚的关系应该说是……”她顿了顿，指尖敲了敲桌面，“是刀尖上的共生。”
田曦薇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屏幕的映着她微蹙的眉。窗外的路灯透过玻璃漏进来，在剧本上投下一片暖黄，正好落在“顾昭宁”的名字上——这个名字此刻正随着李一桐的话泛起温度。
“陈导说，这两个角色像两面镜子。表面一个冷得像冰块，一个魅得像绸缎；可往深里挖，顾昭宁表面的冷是要掩饰内里那颗充斥不信任的心，苏媚的魅则是为了更好的隐藏自己真正的目的。”她停顿了两秒，像是确认田曦薇还在听，“你收到的剧本片段，是顾昭宁和苏媚最后合作传递情报的戏对吧？”
“对，”田曦薇翻出剧本，快速翻到李一桐说的那页，“这里顾昭宁靠着组织给的身份进了日伪高层的聚会，在百乐饭店获取情报。原剧本里她的结局是‘受了重伤逃出百乐饭店将情报给苏媚，最后倒在苏媚怀里让苏媚替她走完剩下的路’，这里我似乎不太懂……”她咬了咬嘴唇说出想法，“为什么顾昭宁这样一个谁都不愿意信任的人，最后会愿意用生命的代价去相信苏媚。”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接着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你觉得顾昭宁和苏媚最后的关系是什么？”李一桐开口问道，“如果我说，顾昭宁在一次次交手和合作里爱上了苏媚，你还觉得她的选择奇怪吗？”
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像在描绘一幅自己心里的画：“一个内心充满不信任的人，是会觉得孤独的，因为她总觉得自己只有一个人，而这时候苏媚出现了。”
田曦薇的呼吸陡然一滞。她仿佛看见了百乐饭店后面那条破旧的小巷，穿藏青色短衫的顾昭宁躺在苏媚怀里，发尾沾着细雨的潮湿，苍白的唇边上有着血红色的痕。眼神最深处是孤注一掷的坚决，和不曾吐露的温柔——像极了顾昭宁矛盾的性格：她用冷硬的外壳包裹着最珍贵的信任，而这份信任，恰恰藏在结局最细微的眼神里。
“原来是这样……”田曦薇喃喃道，指尖无意识地在剧本空白处画着圈，“我之前只想着顾昭宁的人设，却忘了顾昭宁还是个二十二岁的姑娘……”
“因为苏媚是她在进入军统后遇到的唯一一份‘人间烟火’。”李一桐的声音里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她们第一次见面时，苏媚以歌女的身份和她接触，在舞会里苏媚牵上她的手；后来她们不再是敌人时顾昭宁犯了胃病，苏媚偷偷托人从苏州捎了陈皮；再后来……”她突然笑出声，“再后来顾昭宁执行任务受伤，苏媚还会跳舞哄她。前二十年没有人在乎的空缺被苏媚填满。”
听着李一桐的分析，田曦薇的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她忽然想起李一桐抖音里发过的视频：低画质的画面里李一桐拿着手机唱这条小鱼在乎，配文是“我懂得你呀”。李一桐能解读出那些角色背后很少有人在乎的细节的原因，其实早就在她的演员生活里埋下根了，所以她能懂得苏媚，也能懂得顾昭宁。
“所以她愿意，”李一桐总结道。
田曦薇看着手机屏幕上李一桐的头像说：“李老师，你这是把苏媚和顾昭宁的心思都摸透了吧？”
“因为……”李一桐的声音突然轻了些，“我自己试镜的时候，也想过这个问题，所以我懂你的问题。”
田曦薇想起前段时间那次晚宴，李一桐侧头对她笑，说“适合的话我很乐意带”。原来所谓的“带”，从来不是居高临下的指导，而是把自己活成角色的注脚，再把这份理解轻轻推到你面前。
“对了，”李一桐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试镜那天陈导可能会加即兴表演。他最喜欢考演员对‘隐藏情绪’的把握。”她停顿了两秒，“如果遇到这种情况，别慌——想想能看穿顾昭宁冷硬外壳的突破口是什么。”
“是……”田曦薇想了想说出自己答案，“被仇恨淬炼过的、却依然相信光明的眼睛。”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像是欣慰，又像是有人能和自己同频的感慨：“对。”
窗外路灯的暖黄色光线透过窗帘涌进来，落在田曦薇摊开的剧本上，“顾昭宁”三个字被照得发亮。她忽然觉得，这个原本只存在于纸面上的角色，在被解读后慢慢活过来——带着敲击的摩斯密码声，带着上海街道上的雪，带着百乐饭店小巷里的雨珠，还有，带着另一个演员眼里的星光。
“谢谢李老师。”她轻声说，“我感觉我好像懂顾昭宁了。”
“谢什么。”李一桐的声音里带着点沙哑，揉了揉眼睛，“能一起读懂同一个角色，我很开心。”
挂断电话时，田曦薇盯着聊天框里李一桐最后发的那个“加油”表情包，她笑着回了个"好，我会努力的"，垂眸是"苏媚"和"顾昭宁"的名字在纸面上并排躺着。
窗外的风撞着玻璃，这一次，田曦薇听见的不再是暗涌的潮声，而是两个灵魂在角色里相遇时，那声轻轻的、却震耳欲聋的——“我懂”。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语音通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