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交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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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的六月是热意里混杂着潮湿的空气，黄浦江的风穿过文化中心的旋转门时卷起一阵茉莉的香味。
李一桐站在颁奖典礼后台的化妆镜前，指尖轻轻抚过旗袍盘扣边上的雪莲绣花——那是《长灯烬》里女主角最喜欢的花，这件旗袍是《长灯烬》剧组为了她参加颁奖特地定制的，做工精致到针脚细密得能数清花瓣上的脉络。
"桐姐，该入场了！"助理小陈举着手机从化妆室门外探进头，
"哦对，主办方安排你和田曦薇老师一起走红毯，她已经在候场区了"
镜中映出李一桐的侧脸，银色的宝诗龙耳坠随着她转头轻晃，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她对着镜子扯出个淡笑，把刚刚垂落的一丝发尾别到耳后："知道了。"
候场区的灯光比后台更亮些，李一桐刚转过走廊拐角，就撞进一片清甜的香橙味里。田曦薇正边走边调整胸前的项链，抬头看见是李一桐过来，露出个眉眼弯弯的笑，梨涡一下就显露了出来：
"李老师！我刚才在候场区半天没看见你，就来看看，原来你在这儿——"
她的声音像夏天里的橙子汽水清爽又带点甜，尾音轻轻上扬。
李一桐这才抬眸注意到对方的妆造：浅白色的鱼尾裙裹着纤细腰肢，露出光洁白皙的脖颈和肩膀，腰间别着朵丝绸缀成的小花，耳坠似乎刚好是宝诗龙的同款，只是田曦薇的是淡金色。
"久等，田老师今天挺好看的..."李一桐话还没说完。
田曦薇已经凑过来蹲下身轻轻拉起一块她的裙摆："诶，一桐姐你看你这旗袍！"她的指尖轻轻拂过李一桐裙摆，"这料子是真丝吧？刚才在后台是不是挂到一下，这儿都有点勾住了。"
李一桐低头，果然在左膝后方的旗袍尾看到一丝细微的勾丝。她正想自己处理，田曦薇已经从自己的手包里摸出个小巧的针线包，柔软的发梢扫过她的手背："我助理给我准备了便携针线包，里面有小剪刀——你别动啊。"
明亮又带着暖黄的壁灯下，田曦薇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小扇子似的影子。李一桐的视线落在了田曦薇的手上，她的手指很细，但又不是骨感的细，指腹好像有之前练打戏留下的一层不显眼的软茧。李一桐看着她低头专注的模样，忽然想起之前偶然在剧组刷到田曦薇的路透：那个在镜头前笑起来像小太阳的女孩，此刻连剪线的动作都带着股认真的劲儿。
"好了。"田曦薇松了口气，把针线包塞回手包，"我刚才在后台听工作人员说，这次白玉兰的提名名单特别有意思——种类很丰富。"她歪头看李一桐，"你凭《长灯烬》入围视后，我靠《明天见》拿了个女配。咱们俩这老戏骨配小花的领奖组合，是不是也挺有意思的？"
李一桐被她逗笑了："田老师这是把我当前辈了？"
"那当然！不是不是，我的意思可不是你年纪大。"田曦薇赶忙解释，"我是很佩服你，《长灯烬》里你演的那个地下党员，眼神戏绝了，我在横店跑通告时，好几个场记都在讨论——"她耳尖泛起粉红，"我就是...就是特别佩服能把年代剧演出烟火气的演员。"
李一桐闻言轻轻摇了摇头笑笑："谬赞了谬赞了。"
后台的广播开始报幕："请提名最佳女主角的李一桐女士、最佳女配角的田曦薇女士移步红毯入口。"
两人并肩走向红毯时，闪光灯像机关枪一般开始扫射，李一桐习惯性地摆出微笑看镜头，田曦薇却悄悄靠近了她一步，手臂微微蹭过她的衣角。
"李老师如此镇定。"田曦薇在记者喊"看这边"时突然开口，"诶我们的耳坠好像是同款？"
"是呀。"李一桐微微侧头看她，"田老师的项链..."
"哦，这个呀！"田曦薇低头摸了摸，"是《明天见》里的，导演说这条项链要陪我走完《明天见》的历程——今天就戴着一起了。"
记者们不间断的闪光灯里，李一桐看见田曦薇的眼睛亮得像星星。
颁奖典礼在八点准时开始。李一桐坐在第三排中间，田曦薇在她右后方两排的位置。
典礼的高潮是颁奖环节。当主持人念出"最佳女主角，李一桐"时，李一桐看见田曦薇在台下用力鼓掌，手掌拍得发红。她接过奖杯时，瞥见田曦薇举着手机对着她，屏幕里可能是她领奖的画面。
"感谢《长灯烬》的剧组，感谢每一位相信我的人……"李一桐对着镜头说，"最后...希望我能成为更好的我，不辜负大家"
拿着奖杯下来时田曦薇已经放下手机，远远地朝她说了句"恭喜。"
轮到田曦薇领奖时，李一桐也学着她刚刚那样鼓起了掌，朝她说了句恭喜。
典礼结束时，李一桐收到一条添加好友的微信："一桐姐，我是小田。"
推开休息室的门，李一桐看见田曦薇也在，正蹲在地上翻着东西，发顶微微翘起一撮呆毛。
"李老师你来了！等下要不要一起去典礼的晚宴？"
李一桐望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到底没忍住笑："田老师看起来今天有点兴奋啊"
"那是因为..."田曦薇的声音轻了些，"能和视后同框，我高兴。"
晚宴设在酒店顶层的旋转餐厅。
李一桐刚坐下，就看见田曦薇端着两杯香槟走过来轻晃："一桐姐，喝吗？"
"可以。"李一桐接过杯子，"悠着点别喝多了，我之前好像看到过你的采访说你不太会喝酒。"
"我才没那么容易喝多呢，"田曦薇不服气地抿了口，"不过今天确实不能醉，等下还有资方爸爸的局。"
李一桐被她逗笑了，正想说话，就听见邻桌传来洪亮的声音："小桐啊！"
说话的是《长灯烬》的出品方张总，他端着酒杯挤过来，身后跟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这位是《暗潮》的投资人周总，刚从北京飞过来。"
周总伸手要拍李一桐肩膀，被她微不可察地礼貌避开："周总好。"
"哎呀，周总我和你说，小桐这奖杯实至名归！"张总举着酒杯笑笑，"对了，周总那部谍战剧《暗潮》找双女主呢，我琢磨着——"说到一半他看见了田曦薇，他冲田曦薇也举了举杯，"小田也在啊，你们俩这形象，一个媚一个灵，搭起来绝对有感觉！"
田曦薇垂下的那只手的手指在轻轻碰了碰李一桐的手背。李一桐垂眸剥着盘中的虾，壳落在瓷盘上发出细碎的响："张总说笑了，《暗潮》这种大制作，还得看真实情况合不合适。"
"剧本我这有带来，"周总立刻从座位上的包里抽出个文件夹，"小桐你看——"他翻开内页，"女一是很有挑战性的间谍舞女，女二是很有反差的王牌特工，俩人从敌对关系到联手破局，多好的本子"
田曦薇忽然轻笑了下："周总，这剧名取得好，'暗潮'，听着就有张力。"她转头看向李一桐，眼睛弯成月牙，"我其实特别想演这种有层次的复杂角色——不过得先问李老师愿不愿意带带我。"
李一桐剥虾的动作顿了顿。她想起下午在后台，田曦薇蹲在地上帮她剪掉勾丝的线头；想起红毯上轻轻相碰的手背；想起刚才领奖时，台下那片纯粹的、不含杂质的掌声。
"当然。"她抬起头，目光穿过窗户上水晶灯投射的光影，落在黄浦江的夜景上，"适合的话我很乐意带。"
田曦薇的眼睛亮得像点燃了几粒星子。
周总闻言再次举杯："两位都是实力派，这剧要是成了，票房肯定有着落！"
张总举着酒杯站起来："来来来，预祝《暗潮》定角成功！"
周总和张总离开后，李一桐和田曦薇间的气氛静了一些下来，
水晶灯的光落在李一桐的酒杯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斑。
田曦薇托着腮看她，忽然轻声说："一桐姐，你知道吗？我看《长灯烬》，把你演的那段质问看了好几遍。"
"为什么？"李一桐听完有些惊讶，侧过脸看田曦薇。
"因为那段戏你眼睛里有光。"田曦薇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奖杯，"那种光，我也想演一次。"
黄埔江的风掀起窗边的纱帘，吹得田曦薇的发梢又有一瞬间触碰了李一桐的手臂。
晚宴餐厅的灯光忽明忽暗，她们这桌亮着暖黄的光，像两颗星星落进人间。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交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