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泪》木恩muen

76、莫科兰

　　“凌晨五点去了趟元老院处理点紧急事务，”雷伊思解释道，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回来路过你家门口，想着好久没蹭灵管家做的早饭了，就厚着脸皮进来了。”他笑了笑，随即从随身携带的文件包里拿出一个印着元老院徽记的牛皮纸信封，推到洛梦面前，“顺便……把这个捎给你。”
　　洛梦拿起信封，拆开封口，抽出里面的任务简报快速扫了几眼。她的眉头很快蹙了起来，抬头看向雷伊思，语气带着明显的诧异：
　　“和你一起？”
　　“嗯，和我一起。”雷伊思点点头，拿起一片烤得金黄的面包片，动作自然地往上面放了一片生芝士，然后看着洛梦略显惊讶的表情，故意挑眉打趣道：“怎么？不愿意啊？嫌弃我这个搭档？”
　　洛梦用手中的任务简报扇了扇风，驱散一丝莫名的燥热，解释道：“不是不愿意。是震惊……元老院竟然还会让咱俩一起工作”，她不禁想起之前和雷伊思每次出任务时都以失败告终的情景。
　　雷伊思咬了一口夹着冰凉生芝士的面包片，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眉头微不可察地皱起，似乎不太习惯这个口感。他一边把面包片放进旁边的小烤箱里加热，一边说：“年轻人就是要多历练，失败是成功之母嘛。至少凯恩德阁下总是这么说。”他耸耸肩，“而且，这次任务难度不低，两个人互相照应，总比一个人单打独斗强。”
　　“生的芝士……口感是不好”。
　　“哈哈你就别打趣我了”，雷伊思推开椅子坐在了洛梦旁边。
　　洛梦看着他一系列的举动，目光又落在他眼下那层试图掩盖疲惫的薄粉上，不由得担忧道：“我是认真的，你再这么熬夜熬下去是不行的，身体会垮，精神也会错乱的。”
　　雷伊思按下烤箱开关，转过身对着洛梦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知道了，洛梦医生。我保证，今晚一定早点睡。”他话音刚落，洛梦的手突然抬了起来，伸向他的脸。
　　“别动。”洛梦的手指已经轻轻点在了他的颧骨下方，“这里的粉底……没涂均匀，有点卡粉了。”她语气自然，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在他脸颊上轻轻刮蹭了两下，将那点不均匀的痕迹抹开。
　　雷伊思的身体瞬间僵住，那点躲闪的心思消失得无影无踪，耳根悄悄染上一抹微红，任由洛梦的手指在自己脸上动作。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直到洛梦收回手，若无其事地说：“好了。”
　　“咳……谢谢。”雷伊思有些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幸好这时烤箱“叮”的一声响，解救了这微妙的氛围。

　　“这次任务的主要目的是窃取‘人类自救计划’的情报，如果有机会，最好再把那药剂搞到手”，洛梦和雷伊思坐在元老院的专车上向莫科兰行驶，洛梦在后座自言自语地熟悉任务内容，而车上坐在一旁的雷伊思无聊地看着车窗外频频划过的风景，前座的司机和另一位年长的元老更是一言不发，“那药剂是叫……”，洛梦拿着信纸上下寻找着。
　　“H- SP，全名就是‘人类超能力自救计划’”，雷伊思摇上车窗看向洛梦。
　　“不错嘛，记得这么熟”。
　　“去你家的路上看了五六遍的成果”，雷伊思叹了口气，“估计等到了莫科兰，你都能全文背诵了”。
　　原本默不作声的副驾驶上的元老突然冷哼一声，“任务记熟点是好事，别到节骨眼上还以为自己是来度假的”。
　　“自然不会，夫特西大人，况且这次只是去搜集情报，又不是和血猎正面交手，不会出事的”，雷伊思说着向后靠了靠，似乎确实不担心这次的任务。
　　“最好别出事，年轻人总爱把事情都想的太乐观”，夫特西说着，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一包香烟，随后自顾自抽了起来，“要不是你俩总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凯恩德那小子也不会派我跟着”。
　　“说的也是，不好意思给前辈添麻烦了”。
　　洛梦和雷伊思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和不爽，但谁也没接话。两人默契地同时摇下了自己这边的车窗，让带着清晨凉意的风灌进来，驱散那令人窒息的烟味。
　　一路无话，车子颠簸了数小时，终于抵达了莫科兰地界，在一处荒僻的山崖边，车子停下。
　　夫特西元老冷冰冰地扔下一句：“到了，下去吧，我在这里等，有情况用通讯器联系，记住，别惹麻烦！”
　　洛梦和雷伊思被扔下了车，站在山崖边，俯瞰着下方笼罩在薄雾中的莫科兰城镇，这里的建筑风格与温加斯和加迪尔亚截然不同，充满了粗犷的工业感和未来科技感，巨大的烟囱耸立，空中偶尔有小型飞行器掠过。
　　“啧，这地方……”雷伊思环顾四周，目光落在洛梦身上，她今天穿了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工装裤搭配深灰色防风夹克，脚上是结实的短靴，长发利落地扎成高马尾，整个人显得干练又帅气。雷伊思忍不住夸赞道：“你这身……行动主题是什么？暗夜潜行者？”
　　洛梦低头看了看自己，开玩笑地说：“主题是——被同事拉过来干活，有啥穿啥的实用主义穿搭。”
　　雷伊思被她噎了一下，但很快又笑了起来，认真地补充：“嗯，还挺帅的”
　　洛梦也看向他，雷伊思同样穿着便于行动的深色系衣服，身姿挺拔，金发在晨光下熠熠生辉。
　　“你也是。”

　　两人不再多言，迅速从隐蔽的小路下山。
　　靠近城镇外围时，他们拿出元老院提供的特制气息隐藏剂，仔细喷洒在衣服和裸露的皮肤上，一股淡淡的、类似金属和泥土混合的味道散开，将他们属于血族的气息完美掩盖。
　　潜入莫科兰的过程比预想的要顺利一些，城镇入口虽然有守卫盘查，但主要是针对大型车辆和可疑货物，对于两个看起来像是本地工人模样的年轻人，守卫只是随意扫了一眼证件就放行了。
　　城镇内部科技感十足，空中确实悬浮着不少拳头大小的、闪烁着红光的球形探测器，无声地扫描着下方的人群，显然是在检测异常能量波动或外族气息，幸好他们早有准备，药剂效果显著，探测器对他们毫无反应。
　　两人目标明确，很快摸到了情报中提到的血猎分部大楼——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但结构坚固的灰色建筑，趁着守卫交接班的短暂空隙，他们如同两道影子般从侧面的维修通道溜了进去。
　　大楼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陈旧一些，人员也确实不多，在一楼一个堆放杂物的房间，他们打晕了两个落单的、看起来像是底层文职人员的血猎，迅速扒下他们的制服换上。虽然制服不太合身，但总比穿着便装在里面晃悠强。
　　乔装打扮后，两人开始在楼内搜索。
　　一楼大多是仓库、机房和训练室，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二楼则是办公区和一些功能不明的房间。
　　他们一间间搜过去，翻找文件柜、抽屉、电脑，收获寥寥，都是一些日常管理、物资调配或者低阶战术训练的普通资料。
　　直到他们来到二楼走廊尽头一间锁着的房间前，门牌上模糊地写着“档案室”。
　　雷伊思拿出随身携带的开锁工具，手法娴熟地捣鼓了几下，门锁应声而开。
　　推开门，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混合着尘埃的味道扑面而来，房间内光线昏暗，靠墙立着几个巨大的玻璃容器，里面浸泡着各种令人不适动物器官标本，房间中央是几张布满灰尘的金属解剖台，墙角堆放着生锈的器械，四周的书架和桌子上散落着一些文件和资料。
　　洛梦快速翻阅着桌上的文件，这些资料记录的是近些年血猎针对血族特点研究出的各种对策和武器，包括针对不同血族能力的克制方法、新型银制武器设计图等等，虽然有些价值，但并非他们此行的核心目标。
　　“找找书架深处！”洛梦压低声音，“‘自救计划’听起来像是更早期的、更核心的机密，可能被塞在角落里了！”
　　两人立刻在布满灰尘的书架深处翻箱倒柜。
　　灰尘呛得人直咳嗽，然而，翻遍了所有角落，依然没有找到任何直接写着“人类自救计划”的档案袋或文件。
　　虽然没有核心信息，但一些零散的记录和实验室日志却印证了他们的猜测，雷伊思拿起一张泛黄的纸页，上面潦草地写着：“……‘方舟’实验室，核心区域位于总部及各大分部地下深层……实验对象筛选……不分种族、年龄、性别……需进一步验证H-SP普适性及稳定性……”
　　“看来确定了，”雷伊思将纸页收好，“实验室就在地下，而且……他们真的在用活体生物做实验，不分对象。”
　　洛梦眼神冰冷：“那我们现在……”
　　“去地下室看看！”雷伊思果断决定。
　　两人离开档案室，小心翼翼地沿着楼梯向下，刚走到通往地下室的楼梯拐角，一个穿着同样制服、抱着文件的职员迎面走来。
　　“喂！你们两个！”职员停下脚步，狐疑地打量着他们，“哪个部门的？在这里晃悠什么？”
　　洛梦和雷伊思心里同时一紧，正飞速思考对策。
　　那职员却似乎赶时间，没等他们回答就不耐烦地挥挥手：“还愣着干什么？紧急会议！礼堂！部长亲自训话！去晚了等着挨批吧！”说完，抱着文件急匆匆地往楼下礼堂方向走去。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天助我也的庆幸，他们立刻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跟在那职员身后，混入了匆匆赶往礼堂的人流中。
　　礼堂里已经聚集了不少血猎成员，气氛肃穆，台上，一个穿着笔挺红色制服、神情倨傲的中年男人——显然就是那位部长——正在慷慨激昂地发表演说。
　　“……我奥瑞奇·布莱克，这辈子最感到羞耻的事情，就是得知我们人类，竟然有人！与那些肮脏、邪恶的血族通婚！甚至生下孽种！这是对我们人类精神的亵渎！是对我们所有牺牲先辈的背叛！是奇耻大辱！”
　　台下的洛梦和雷伊思面无表情地听着，内心却掀起波澜。
　　“血族！他们是什么东西？！”奥瑞奇继续咆哮，“他们祖上就是一群强盗！掠夺我们人类的领土！啃食我们同胞的血肉！用恐惧统治大地！虽然他们现在披上了文明的外衣，装模作样地不再公开狩猎，但那刻在骨子里的邪恶永远不会改变！我们无法替那些惨死在血族獠牙下的先辈原谅他们！血债，必须血偿！”
　　他猛地一挥手，仿佛要劈开眼前的空气：“我们的目标从未改变——夺回原本就属于我们人类的领土！将血族彻底驱逐！或者，消灭！”
　　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附和声。
　　洛梦和雷伊思站在人群中，只觉得这些话有些刺耳。
　　历史课上确实讲过东南七零年那段黑暗的种族混战时期，为了生存空间和资源，各种族之间爆发了残酷的战争，血族和人类都付出了惨重代价，但将几百年前的仇恨无限放大，并以此为理由煽动新的仇恨和杀戮……这让他们感到一阵寒意。
　　“我们终将胜利！人类必将……”奥瑞奇的声音突然顿住。他站在台上，鼻翼微微翕动，眉头猛地皱紧，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过台下的人群。
　　“……等等！”他抬手示意安静，声音变得危险而低沉，“别动！所有人都待在原地！我好像……闻到了点……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味道？”
　　洛梦和雷伊思心中警铃大作！糟糕！是气息隐藏剂失效了？还是这个奥瑞奇感知力特别强？！
　　“走！”雷伊思当机立断，用只有洛梦能听到的声音急促道，“你去地下室！我来拖住他们！”
　　洛梦没有丝毫犹豫，趁着人群因奥瑞奇的话而出现短暂骚动和困惑的瞬间，如同游鱼般悄无声息地从边缘退出了礼堂，迅速朝着记忆中的地下室入口方向潜去。
　　雷伊思则留在了原地。他本想调动火系法术制造混乱，但念头刚起，就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制力场笼罩着整个礼堂——是法术屏蔽器，元老院的情报里可没提到这个。
　　就在奥瑞奇的目光即将锁定到他这个方向的瞬间，雷伊思眼中闪过一丝情绪，他藏在身侧的手指极其隐蔽地快速划动了几下，一股无形的、源自月相的力量悄然扩散。
　　礼堂内的景象在所有人眼中瞬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奥瑞奇依旧在台上说着什么，人群依旧在倾听，仿佛刚才那短暂的停顿和嗅探从未发生。
　　这正是雷伊思施展的幻象法术，法术屏蔽器这种东西怎么可能屏蔽得了幻化，短暂地扭曲了在场所有人的感官认知，让他们以为自己还停留在奥瑞奇讲话的时候。
　　趁着这宝贵的几秒钟空档，雷伊思也迅速转身，悄无声息地溜出了礼堂，朝着地下室的方向追去。

　　洛梦这边，一路避开偶尔路过的守卫，顺利找到了通往地下室的厚重铁门，门没锁，她闪身进去，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腐臭味和腥甜味混合着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地下室里光线昏暗，只有几盏应急灯发出惨白的光。
　　这里显然废弃已久，积满了厚厚的灰尘，曾经放置大型设备的区域现在空空如也，只有一些锈迹斑斑的固定支架还留在原地，手术台上残留着可疑的深褐色污渍，旁边散落着一些破碎的玻璃器皿。
　　重要的器材果然都被搬走了，洛梦的心沉了下去，但她没有放弃，强忍着恶心，开始徒手在布满灰尘的置物架、文件柜里翻找。
　　她试着想用幽冥禁术的追踪能力寻找能量残留或线索，但同样感受到了强烈的法术压制，根本无法施展。
　　她在一个靠墙的高大文件柜前停下，柜子上层的文件似乎还没被完全清理，她搬来一把摇摇晃晃的椅子踩上去，踮着脚在最上层摸索，指尖触碰到一个硬硬的、像是文件夹的东西，她费力地把它抽了出来。
　　借着昏暗的光线，她看到这是一份残缺的实验记录，只剩下后半部分，纸张泛黄发脆，字迹潦草。她快速浏览着：
　　“……H-SP-7批次……实验体34（人类男性，45岁）……注射后肌肉强度提升300%……维持时间约72小时……副作用：剧烈头痛、幻视、攻击性显著增强……实验体35（半精灵女性，17岁）……注射后神经反应速度提升……副作用：精神崩溃，自残倾向……需进一步调整配方，降低神经毒性……稳定性仍是最大难题……‘方舟’核心组要求……”
　　虽然没有完整的配方，但这半张记录证实了H-SP药剂的存在和可怕的效果，以及血猎的人体实验。
　　就在这时，头顶上突然传来密集而沉重的脚步声，如同鼓点般敲在洛梦心上，血猎来了！他们发现了！
　　洛梦立刻跳下椅子，想找个地方躲藏，但地下室空旷，杂物不多，她迅速躲到一个巨大的、装满废弃玻璃瓶的铁皮柜子后面，屏住呼吸，心跳如雷。
　　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铁门被粗暴推开的声音！一群手持武器、面色不善的血猎冲了进来！
　　“仔细搜！人肯定还在下面！”领头的人吼道。
　　洛梦紧紧贴着冰冷的柜子，祈祷他们不要发现这个角落。
　　突然，一只手从后面轻轻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洛梦吓得魂飞魄散，差点惊呼出声！她猛地回头，另一只手却更快地捂住了她的嘴！力道不大，但足够阻止她发出声音。
　　熟悉的气息钻入鼻腔，还有那双在昏暗中依然清亮的眼睛——是雷伊思！
　　洛梦提到嗓子眼的心瞬间落回一半，但身体依旧僵硬。
　　雷伊思对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眼神示意地下室最深处、靠近墙壁的一个角落，那里堆放着一些破旧的帆布和废弃管道，而在帆布后面，隐约能看到一个被铁网覆盖着的方形通风口！
　　两人保持着这个姿势，大气不敢出，血猎们正在地下室中央四处搜查，脚步声和翻动东西的声音近在咫尺。
　　等搜查的血猎稍微走远一点，雷伊思才松开捂着洛梦嘴的手，用极低的气音说：“那边……通风管道……可以出去……”
　　洛梦用力点头。
　　两人如同壁虎般紧贴着墙壁，借着废弃设备的阴影，极其缓慢地向那个通风口移动，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发出一点声响。
　　终于挪到了通风口下方，通风口离地面约有两米高，覆盖着一层看起来相当结实的铁丝网，雷伊思蹲下身，示意洛梦踩上他的肩膀。
　　洛梦没有犹豫，扶着他的肩膀，利落地踩了上去，雷伊思稳稳地半蹲站起，洛梦深吸一口气，凝聚全身力量于手肘，对准铁丝网的中心连接处，猛地一个肘击撞了下去！
　　“哐啷——！！！”
　　一声巨大的金属断裂声在空旷的地下室骤然响起！刺耳无比！
　　“在那边！！”血猎们的吼声和脚步声瞬间如潮水般涌来！
　　“快！”
　　洛梦顾不上手肘传来的剧痛，抓住被撞开的铁丝网边缘，奋力向上爬去，钻进了黑暗的通风管道，她立刻转身，趴在管道口向下伸出手。
　　雷伊思抓住她的手，借着她的拉力，脚在墙壁上一蹬，也灵巧地钻了进来。
　　几乎就在他身体刚进入管道的瞬间，几道强光手电的光柱就扫射到了他们刚才的位置！子弹打在金属管道壁上，发出“叮叮当当”的爆响！
　　“追！他们跑不远！”血猎的怒吼声从下方传来。
　　管道内狭窄而黑暗，弥漫着浓重的灰尘和铁锈味，两人顾不上许多，手脚并用地在管道内快速爬行，身后传来血猎试图攀爬管道的声音和叫骂声。
　　管道并不长，很快前方出现了微光，洛梦率先爬到出口，探头一看，外面是一条堆满垃圾的后巷。她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落地后一个翻滚卸力，雷伊思紧随其后跳下。
　　两人刚站稳，就听到巷子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显然地面的血猎也接到了通知，正包抄过来！
　　“走！”雷伊思低喝一声，拉起洛梦的手腕，朝着巷子另一端狂奔而去！
　　刚冲出巷口，就看到一队手持枪械的血猎迎面冲来！子弹呼啸着擦身而过！
　　“这边！”洛梦眼疾手快，拉着雷伊思猛地拐进旁边一条更窄的小巷。
　　两人在错综复杂、充满工业废料和管道的小巷中夺命狂奔，身后是紧追不舍的血猎和不断响起的枪声，莫科兰冰冷的空气灌入肺中，带着铁锈和机油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