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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狐首稼人长相厮守 丢位传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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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这些时,有点不好意思,因为她对感情一概不知,也从来没人和她说过这些。她有些伤心,自己的父母死得太过早了;又有点激动,因为她有个姐姐,始终爱她。
绿胥扭过头来看了看门框处,没有人偷偷瞧着她,这才安下心来,又入了怔……
“啪……”几乎打断了绿胥的所有月光下的梦,她这才惊醒,摇摇头,悄悄地跨进门栏,迎着灰暗的光,猫着腰从高蓬蒿里,快步掠了过去。屋门外竟悄悄亮起一盏雪青攒花仿古长灯,她一声低笑道:“姐姐,知道我还没回来,这次又被她发现了。”离灯再凑近些,眉开眼绽又道:“你赢了。”
她抽下长围巾,小心将它叠成了一块蛋糕模样的小三角,斜着身,凑进了灯光里,竟擦起了尘垢来。
其实并不是很脏,每天都会有下人来照看它,每每一来,她就大挥交际手段,再三叮嘱唠叨不要碰它,别碰!
绿胥细心打扫完了,撇了一眼儿,又快乐的跑进了屋,关上了门,一把瞄准月光白的被褥,身子轻飘飘的似要飞跃,在地下转了两圈,头晕目眩扑到了床上,捂着小嘴儿偷偷地嘻笑了两声儿……这样的小动静在无数的黑夜里总是轻轻响起,悄悄落幕,时常激动得有瓶子碰落在地的声儿,似乎并不惊奇,大家知道,就装作不晓得。前两天,红边窗棂里活泼跳进一只兔子?,她在屋里瞧见了……屋外传来她温柔的问候,倒真是稚气未脱,活脱脱的孩子啊,可她不喜欢,不愿意,不想听……这犯了她的忌。
她是早醒惯了的,明儿一早天刚亮就起了。
其实妖,并不需太多的睡眠,提升妖力,快的办法便是喝人血,吃人心,一点儿一点儿,直到嘴边挂满鲜血,手沾尽污秽,一条一条长出尾巴为止。这并不是为妖之错,却也不是人的错,只是他们要变强……可做人又有什么错呢?
绿胥不想有一天,会变成他们这样。
不管在同龄里,在狐界,在妖界,她不依本性,不靠这些,依旧是千年未见的翘楚,她根本用不着这些,她什么也不怕,从不软弱,即使法力低人一等,也觉不甘心。
这时她要起来整理行装,正待换衣服,玫瑰却早已进来,坐在不远的凳子上看着她。绿胥却浑然不知,依旧轻松地解着衣裙,直到露出葱倩丝棉抹胸来,正要褪去衣褂呢,抬起眼看见姐姐正在那低着头吃着蜜饯,她就躲着镜子快速脱着衣。
玫瑰看她还在脱,从盘中拾起一颗葡萄轻斜朝她掷过去。
绿胥并没有看见,连头也不抬。玫瑰又趁势掐起一个蜜饯,一方面捂在嘴边咳嗽了起来,一方面用余光瞅着她。
绿胥听到了,急切转过身,手顺着头发道:“你怎么了,慢点吃啊,没有人跟你抢。”
玫瑰道:“姐姐啊,不是这回事儿,我突然想起我那件鹅毛儿白旗袍跟你这件很相似。”末了,她挡起嘴低笑一声儿。
绿胥一听,心里猜度着:“莫非这件你我穿不得?还是觉得我穿这件不好看?不行,我无论如何都得问清楚。”
她赤脚走到玫瑰正面来,仔细瞧上一瞧,面露喜色:“妹妹,这条绿色抹胸你穿上好看。”又替她拉拢好衣物,理了理头发。
绿胥心里一惊,急忙打掉她的手,叫嚣道:“看看不行,还真上手了。”慌张地打了个岔,截道问道:“我记得狐小金家,竟嫁出去了,什么时候的事了?”
她道:“哦,前一天。”
“你今天没什么不同,人好像更稳重了。”
锁炼:“知道。”
她道“你今天怎么了,索性连话都不会说了?”
锁炼 “嗯。”
她:“说吧,我都知道。”
锁炼 “啊?”
绿胥轻轻往地上跺了一脚:“你到底怎么了,说与我听。”
“你知道的。”
…
“你要回狐族?当真回去?”
“狐小金已然决定嫁与心爱之人,现在正准备归隐山林,长相厮守……可是狐族群龙无首,我俩必从中选其一,掌管大权。”
“和谁来着?”
“人。”
“叫海纹?”
“你知道的,妖和人生下的孩子……但他毕竟不能长生,她必然会再回来的。”
“她竟是个痴情种,好好的坐在位子上,竟撒手丢弃。”
“嗯。”
绿胥虽一脸不可置信,眼神里却有艳羡与不认同。
玫瑰只去把两手挟住她的肩,将她和自己紧紧兜在一起,眼神郁结:“我给你梳头发。”
镜子面前,分明看见她将赤绿簪子从头上摘下,插在了绿胥的头上:“你该长大了。”在镜子里玫瑰又笑又哭,绿胥静静地看着。等她再拿下这枚簪子,又杵在头上时,镜前的人似乎没有什么变化,只是略成熟了。百年光阴倏忽离去,玫瑰有时就来看看她,她挺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