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反猎的野蔷薇》东哈哈啦啦啦

9、红妆旧梦 秦泽钰竟是

　　夜色如墨，长安城的宵禁鼓声远远传来。

　　石悦和李琰——不，现在应该叫他李瑞彬了——站在西市边缘的巷口，望着远处巡逻的金吾卫火把，进退两难。

　　钱袋被偷，他们连最便宜的客栈都住不起。

　　“前面有家凶肆，专办丧事，或许能借宿一晚。”李瑞彬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犹豫。

　　石悦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她仍无法适应这个“陌生”的李瑞彬——他看她的眼神里没有爱，没有愧疚，只有一种温和的疏离。

　　他们刚走到凶肆门口，里面突然传来一阵低低的啜泣声。

　　“郎君……你终于回来了……”

　　石悦猛地抬头。

　　一个身着素白襦裙的女子从门内走出，烛光映照下，她的面容清丽温婉，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秦泽钰。

　　—那个在另一个世界虐待李菁仪、最终被纪委带走的恶魔。

　　——此刻，她正含情脉脉地望着李瑞彬，仿佛他是她失而复得的珍宝。

　　“夫君……”秦泽钰扑进李瑞彬怀里，声音哽咽，“他们说你在洛阳遇了难，我日日以泪洗面……”

　　李瑞彬僵在原地，双手悬在半空，不知该不该回抱她。他的目光越过秦泽钰的肩膀，落在石悦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丝茫然和歉意。

　　“这位娘子是……？”秦泽钰终于注意到石悦，微微蹙眉。

　　“石姑娘。”李瑞彬轻轻推开她，声音温和却疏离，“路上偶遇，她……身体不适。”

　　秦泽钰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随即露出一个温婉的笑容：“既是夫君的朋友，便是我的客人。夜已深，不如先歇下吧？”

　　她伸手想拉李瑞彬的袖子，却被他不动声色地避开。

　　石悦冷眼旁观，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在这个世界，秦泽钰是李瑞彬的妻子。

　　——而且，他们似乎……很恩爱？

　　凶肆后院，秦泽钰亲自为两人安排了厢房。

　　“夫君，你的房间我一直收拾着，从未动过。”她柔声说，眼里满是柔情。

　　李瑞彬沉默片刻，最终点头：“多谢。”

　　石悦被安排在隔壁一间小屋，简陋却干净。她坐在床沿，听着隔壁隐约的说话声，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她不该在乎的。**

　　**——这个李瑞彬，根本不是那个为她背负一切的男人。**

　　可当夜半时分，她的房门被轻轻叩响时，她还是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石姑娘。”李瑞彬的声音隔着门板，低而清晰，“可否借一步说话？”

　　石悦拉开门，月光下，他的眉眼依旧清俊如画，只是多了几分凝重。

　　“秦娘子……睡下了？”她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

　　李瑞彬摇头：“她在煎药。”

　　“对你真好。”石悦冷笑。

　　李瑞彬定定地看着她，忽然开口：“我不记得她。”

　　石悦猛地抬头。

　　“自三日前在洛阳醒来，我便不记得前尘往事。”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所有人都说秦氏是我妻，可我看着她，只觉得陌生。”

　　月光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冷清的轮廓。

　　“但今日在朱雀大街见到你晕倒……”他顿了顿，眸色深了几分，“我却觉得，你比这世上任何人都要熟悉。”

　　石悦的心跳漏了一拍。

　　就在这时，后院传来秦泽钰温柔的呼唤：“夫君，药煎好了。”

　　李瑞彬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已是一片清明：“明日再谈。”

　　他转身离去，背影修长挺拔，却莫名透着一丝孤寂。

　　石悦站在门口，看着月光下他渐行渐远的影子，忽然想起那个世界最后的日子里，他也是这样，独自走向警车的背影。

　　——原来无论在哪一个时空，他都注定要离她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