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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   那栋老屋里,见外面的日军全都走完后,众人才松了口气。
      小白、新兴的伤不算太严重,一个伤了腰腹,一个折了胳膊和大腿中了弹。对比之下,旁边那位只能依靠着墙才能坐着的青年就更悲惨了。
      沐瑾小心翼翼地探了探青年的脉络,轻声问道:“朋友,朋友?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应该是跑得太极还没有缓过来,过了一会儿,那个青年才气息的胸口的起伏幅度,一双浑浊的眼睛看着面前的几个人,慢慢点了点头。
      “能不能说话?”
      青年张了张嘴,但只发出干涩的哑声。
      “我去找水!”棠子连忙起身,却被余安庆拉住。她表情严肃,道:“外面现在不安全,我去找水,你们看好小白他们!”

      沐瑾面对这个陌生的青年,只是感到一阵庆幸。
      直到余安庆寻得了一小瓢清水,青年许久没有接受过甘露滋养的喉咙才好受了一些。
      剩下的水,喂了小白新兴一点儿,其余的,暂且先留着。
      “朋友,现在能说话了吗?”
      青年尝试发出一些声音,向沐瑾点了点头表示确定。
      “你……你好……”
      声音很青涩,听上去也就只有十七八岁的模样。
      “好,好。你叫什么名字?”
      “陈宜年。”
      “你是哪里的人氏,家中是否还有其他人。”
      “是……上海来的,家中剩我一人。”
      沐瑾心中感到诧异,但还是继续问道:
      “你是怎么被日本人抓进监狱里的。”
      “我……”
      陈宜年突然抓住沐瑾的手腕,将大家吓了一跳。
      “你们是什么人,你们是……是国民党吗?”
      青年的声音害怕至极,将近两年时光没有来到外边世界的他对一切都满是恐惧,迫切地想要寻找到一个“亲人”作为依靠。
      “你先别激动。我们不是国民党,我们都是共产党员!”
      “共产党……”陈宜年慢慢冷静下来,但抓着沐瑾的手却不放。
      “真……真的吗?你们真的是共产党!”
      “是,我们都是。”
      沐瑾耐心地安抚着陈宜年。她发现这个青年好似特别害怕国民党,却对共产党满是亲切。陈宜年张了张嘴,半天激动地说不出话。最后,只用紧张的声音小声说道:“我……我是你们的同志,我来自新四军……”
      “什么!”余安庆一惊,按住陈宜年的肩膀,似询问又想拷问:“你是哪个团的!”
      “安庆姐!不要把人家吓到了!”
      陈宜年的身子抖了抖,随后小心翼翼道:“第五团八连……我是何光华手下的……”
      “我以前也是第五团的!我是二连的,二连的!”
      余安庆的情绪有些激动,但也给陈宜年一点儿放松的氛围。他道:“我、我是在番禺那儿执行任务时被日本人抓住的。他们把我送押到这里,关了我差不多要两年了……”
      “两年前……你,他们没有对你做什么吧?”
      陈宜年沉默了许久,最后还是没有说话,只是突然好像想到了什么,连忙道:“我,我在里面偷听道,榕城有一个姓秦的人,和日本人是一伙的!他们说,如果他们被包围了,还有那个姓秦的人是后手!要通知其他人!”
      “秦姓?莫说是榕城了,整个广东都找不到几个秦姓人家。你是不是搞错了?”
      沐瑾扶着下巴,若有所思。忽然,她脑海里浮现一个答案,是一个令人窒息的答案。
      “不,秦韵金楼的老板,就是秦姓。”

      。

      九乐楼呈一片凌乱。
      日军一阵乱翻寻找闻夕的过程中,早已将九乐楼搞得鸡飞狗跳,且不说随意闯进其他房间搜查,连媚娘的房间也没有幸免。
      媚娘死咬着下唇,坐在大堂内,满怀怒气地目视着日本人离开。她心里默默地骂着这群狗崽子迟早遭报应,强压着心里的怒气,平心静气。曾眠见日军已经离开去追捕闻夕,和蔻红去关大门时内心不禁咯噔一下。闻先生会不会出事?阿哥会不会……
      想到这里,曾眠后背冷汗直流,佯装镇定地关上大门后,回头才发现竹下清一还没有离开。
      “我不能走,曾越先生嘱咐我在九乐楼帮你们。”
      媚娘扶着额头,抿了一口早就冷掉的茶水,道:“让他留下来吧,毕竟那张通行证明还是托他的福才有的。现在,我们只要等援兵到了就好。清一,你们军队应该没什么大人物还留在榕城吧?”
      “这个……我不是很清楚。”竹下清一犯起了难。他说:“我听过田中介一他们说,在榕城还有他们特意布置的卧底,但具体是谁我也不清楚,况且这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卧底还在不在也不能确定。”
      听到这里,媚娘咽下了一口气,无奈道:“算罢,走一路看一路好了,是福是祸看造化了。”
      蔻红附和着长嗯了一声,好奇地问道:“姨娘,那个李小姐和你是相识吗?她怎么愿意帮你解决我们去不了城门的问题的?”
      媚娘撑着脖子,漫不经心地思索了半天,最后用不大确定的语气回忆着那段记忆:“记不大清了,应该还是我在上海做生意的时候。李莲子当时还不是东南亚最大的珠宝商,但在沪浙那儿是有很大的名气的。那个时候还年轻,心高气傲,一心想和她争一争富商这个名号,便结下了梁子。唉,谁能料到都快到了知天命的年纪了,还能和这个老梁子见上一面。”
      “至于为什么会帮我,我也说不清楚,也许是她不想日本人在广东为非作歹吧?”
       得知了媚娘和李莲子之间的渊源,曾眠非懂似懂地点了点头。

      突然,大门被人敲响,众人一惊,警惕起来。一个姑娘壮着胆子,上前去开门。门一开,一个黑乎乎的枪口就对准了那个姑娘的脑门。“嘭——”一个血窟窿印在了姑娘的眉心间,应声倒地。
      “!”

      一群身着军服的日军闯了进来,举着枪命令在场的人全部人不许动。除去刚刚含恨死去的姑娘,其他在场的人也不过四个。媚娘从太师椅上起身时,正欲开口询问这群人为何私自闯入九乐楼时,一个身着长褂的黑发商人悠哉悠哉地走进这栋老楼。
      秦韵金楼的老板,秦闵。

      媚娘将三个孩子护在身后,冷声道:“秦老板,大驾光临寒舍,有何贵干。”
      秦闵生了一双狐狸眼,此时此刻眯成了一条缝,看不清他的眸子。
      “哎呦,媚老板何必这样警惕呢?在下前来,不过是为了拿一些东西。”
      “拿东西?那枪杀我九乐楼的姑娘又是何意。”
      秦闵轻笑出声:“一个不值钱的东西罢了,媚老板要是想要,在下那儿还有一大把比这个好的货色。”
      “不过,怕是没有机会了。”
      “你到底在胡言乱语什么!”
      秦闵笑了笑,下一秒却道:“媚老板,请麻烦你交代一下一直藏在九乐楼里的那三位共产党和国民党吧。顺带一提,你通共的事情,在下也是一清二楚的哦。”

      !
      媚娘内心一惊,来不及多想,秦闵继续道:“你的未婚夫应该就是新四军里那位王团长吧?为了爱人所在的军队可以更顺利地完成任务,不惜放弃在上海滩的生活,来到这个小地方生活。章媚,你比我想象的还要自寻死路。”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哦?你问这个啊。”秦闵抵住自己的下巴,好似开玩笑道:“反正你也活不久了,听听也无妨。
      秦安,你的秦大姐姐,是我的亲姐姐。”

      听到这句话,不止是媚娘,还有曾眠也差点儿跌倒在地,幸好被竹下清一及时拉住了手。

      “秦安本来是秦家送给皇军的女人,谁知道那个贱人竟然嫁给了一个大夫?呵,还和秦家断绝了关系。不过好在,她早死了,还知道了那贱人的两个儿子,一个是共产党,一个就是你面前这个不男不女的妖怪。
      说来也巧,方青的娘家欠了秦家一大笔债,她爹没钱,她只能向秦家举报曾家的大儿子投共。我想,不如就等什么时候抓到了曾越,就去找日本人邀功。结果还真被我遇上了。
      啧啧啧,媚老板,你说,我要是把你交给日本人,会不会……”
      秦闵露出一个阴森森的笑容。
      “不过可惜那个方青在说出曾家大儿子来到榕城后,就害怕地上吊自杀了,不过至少和秦安那个贱人相比,她可算是帮了我大忙。”

      曾眠唇色发白,但还是被秦闵那句“贱人”惹怒。但他还没有挣脱竹下清一的阻拦,媚娘就已经抢过靠在桌子底的一条平日罚人的戒尺朝秦闵抡去:
      “秦闵!你有什么资格说秦安是贱人!”

      “嘭——”一枚子弹击中了媚娘的胸口。
      “媚娘!”
      曾眠失声尖叫,也是那一瞬间,日军上前压制了剩下的三人,使他们动弹不得。
      秦闵瞄了一眼曾眠,笑道:“呦?这个就是那个千金难买的棉乐师吗?——或者,我应该叫你一声,外甥?”
      他走上前掐着曾眠的脸颊,欣赏着曾眠的美貌:“一个男人,生得这么漂亮,和你那个贱人母亲一样红颜祸水……”
      “收起你的嘴脸,我怕我娘在下面犯恶心。”
      曾眠抬脚踹向了秦闵。被后辈还是贱人的儿子踹了,秦闵的脸色并不好看。他使劲地扇了曾眠几巴掌,掐着曾眠的脖子放狠话:“你信不信我TM在床上□□死你!”
      “呵,舅舅□□自己的亲外甥,说出去不怕丢人。”
      秦闵冷笑,那眼神仿佛想要把曾眠掐死:“把‘锦鲤乐师’□□了,我求之不得。”
      就在此时,曾眠忽然侧身撞开在压制自己的两个日本人,眼疾手快掏出藏在腰侧的金簪朝秦闵插去。
      旁边的日军见状,立刻开枪射中了曾眠的身体。曾眠强忍着疼痛,将金簪狠狠地插进秦闵的心脏里。
      “艹!你这个小贱人!”
      秦闵一把踢开曾眠,不偏不倚正好踢到曾眠的小腹。他的心脏没事,但是肩膀被那把破金簪插出了一个血窟窿。
      秦闵气急败坏,刚想掏枪要亲手打死这个贱人,不料,身后传来了枪声。还没有反应过来,数十发子弹射了过来。秦闵包括众多日本人都被击中,倒在了地上。其他几个幸存的日军还在情况之外,也被几个“窗外来客”抹了脖子。
      没了约束的竹下清一立刻朝曾眠那儿跑去,蔻红也着急地去看媚娘。
      “阿眠!媚娘!”
      熟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曾眠艰难地睁开眼睛,看清楚了门外朝他跑来的人。
      是哥哥……
      真好……

      ————

      话说曾越和闻夕是怎么逃脱日本人手里的,似乎是碰上了好运,顺利至极。

      他们在逃亡的路上,不知道怎么就路过了一座庙宇。那庙宇也不知道是那位神仙的,他们只知道在他们离日军不远的距离,那栋庙宇突然崩塌,砸死了一堆日军。也是在这时,余安庆和沐瑾带着其他同志,搜寻了之前那群死去的日本人身上的枪支,在这条小巷子里来了一个里应外合,将追捕他们的日本人全部清灭了,才让他们有时间赶来了九乐楼,路上还遇见了刚赶回来的章七吴敏。

      曾越心疼的抱着曾眠,眼里的心酸涌出眼眶。
      “对不起……我,我来得太晚了……”
      曾眠没有说话,而且也说不了话。他的胸腔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喘不过气来。
      好想死啊……
      曾眠是这样子想的。

      “我们该快点离开了。”余安庆身强力壮,由她背起了媚娘:“援助的同志们就在城外,我们赶紧去找他们会和吧。”
      曾越收起眼泪,将曾眠背在身上,像以前一样,背着年幼的曾眠。
      。

      刚走去九乐楼,一股刺鼻的味道扑面而来。陈宜年刻在骨子里的恐惧油然而生,他猛得转过头,只看到大街上被洒满了“水”。
      “有汽油!”
      大家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火焰燃烧的声音由远及近,大火一下子就燃了起来。陈宜年咬着牙让大家赶紧跑:这是日本人提前设下的,他们想和我们同归于尽!
      “火是怎么被点燃的!”
      陈宜年是被闻夕拖着跑的,他憋着胃里的翻涌,强忍着痛虚弱地答道:“他们提前先放了火,离这里有点远,却连着一条棉絮。火苗烧到提前浇了汽油的地方,火……”
      “好了,不要说话了!”陈宜年的声音越来越小,沐瑾连忙止住了他,生怕下一秒他就断气了。

      就在众人想要朝未起火的街路跑出去,可火势迅速蔓延到了他们身边。就在其他人绕过了拐角,一棵大树被火烧断了树身,径直地倒下拦住了跟着后面的曾越曾眠。
      “曾越!你没事吧!”
      曾越被烟呛得咳嗽了几声,对着那边的闻夕他们应道:“没事,我绕另一条路,你们先离开!”
      “小心一点!”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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