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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

  •   城北,驼在包裹的牛马在人流中缓缓前行。尘灰在人们脚边飞扬,浩浩荡荡的。上百人,男女老幼都朝秃山里边走。
      而他们后面,跟着几十个日本人组成的小连。井上悠一比山口聪明,早就让这些日军跟着榕城全城老小一起去秃山,防止他们搞幺蛾子。
      在城北,他们要经过一条夹在两座旱绿山的大道,才能去达那秃山祭拜的地方。马车碌碌地向去缓行着,日军隔着不过三四米的距离跟在城民后面。就无所事事地跟着,好似肯定了这群手无缚鸡之力的中国人不会整事。
      好在他们预估错了。
      左侧的山林上,章七伏在草木之间,一把将瞄准镜擦得锃亮的长枪探过繁茂的杂草,一步一步对准走在山间的日军。
      章七半眯着眼,透过瞄准镜,手不自觉按住枪键,大拇指压在枪杆上,越发用力。
      “嘭——”
      一枪爆头,当场领头的日军就应声倒下。
      下一个!
      章七不紧不慌,快速上膛,又打中最后面另一个日军。

      听见枪声时,在右侧山上的吴敏立刻让几个壮实的男子将一棵粗壮的老树往山上推。山不高,大树滚下去时正好拦截在日军和城民之间。掀起的尘灰让城民们趁日军看不清前路,连忙赶在牛马往前跑,青年背着年迈者,妇女们抱着孩童,纷纷争先恐后朝前跑。
      在接连两个人倒下后,日本人立刻开启的防御作战,往子弹射来的方向一顿扫射。幸亏章七缩回来的快,借在几颗树的阻挡,只不过是身上的衣服被子弹擦过破了几个洞。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黄雀”就是吴敏。吴敏在右侧的山上,奋力往山脚下投掷了一枚手榴弹,随后,朝一旁的壮年男子大声喊道:“透石头!”
      一瞬间,十几颗一人高的巨石从右山上滚下来。在受到手榴弹轰炸的日本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突如其来的石头炸中了身体,有的直接被石头碾成了碎片。
      见还有几个倔强的日军顽强地站在原地,章七咒骂了一声,而后——
      “嘭!嘭!”
      几发子弹命中了几名日军,接连倒地,剩下的,也被右山上滚下来的几颗石头压死了。

      事,告一段落。

      。

      城门口,十几名日军在把守。
      一辆马车驶过来,让日本人竖起了警惕。
      坐在马车车头的是九乐楼那个教书的江夫子,满天银发,旁边赶马车的则是胡安。
      “你们山口先生有令,大开城门,莲子小姐要先行离开!”说罢,胡安从衣兜掏出了一本通行证,翻开一看,上面清晰的钢笔痕正是山口的签名。
      守城门的日军面面相觑。山口先生不是说今天除了他本人来,谁都不准放吗?怎么……
      “诶!还放不放了!”
      “胡安小姐,放不了,山口先生说了,今天除非他本人来了,否则谁也不许离开榕城。”
      坐在马车里的李莲子撇了撇嘴,挽起蕾丝边手套,那块精美的西洋表倒映着她漂亮的眸子,指针正好指向十二,交叠着。

      “胡安,掉头回去。”
      马车里传来了李莲子稳静的声音。胡安先是一愣,随后立即应下,驱使在马调头。
      日军只是疑惑了一会儿,见马车走远,又悠悠地走回去守门。
      忽然,一枚子弹击中那个日军的后背,只听见“彭腾——”一声,剩下的几名日军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被人麻利地拿刀抹了脖子,血流了一地。
      而刚刚走远的马车又转道回来。李莲子掀起车帘,嫌弃地捂住了口鼻,对站在尸体旁边的三个手下道:“收拾收拾,别惹得榕城染上这脏东西,怪膈应人的。”
      “是的,老板。”

      。

      几个“亡命之徒”在大街巷子之间穿梭。那位青年还是被固执的曾越拉了出来,一条手臂搭在曾越肩上,几乎是被拖着走的。
      他的腿基本已经废了,尤其是右腿,青紫到没有血色,麻木无力。曾越咬牙切齿地拖着青年往前跑,而沐瑾余安庆则奋力地带着小白和新兴逃跑,后面的棠子一边追赶安庆姐,一边在巷子里寻找可以阻挡日军前进的脚步。
      可日军也不是吃素的,早就分了好几批人马四面包围,死路一条。
      曾越看着后面的日军紧追不舍,脑海里却冒出一个想法。他一把扯过沐瑾,将所有人引入了一条破烂的巷子里。
      这条巷子弯七绕八,青砖石历经风雨也变得坎坷。
      “越哥!你这是……”
      还没来得及听清沐瑾在问什么,曾越便又带着他们绕了好几个巷子,最终,到了一栋老宅前。
      “快进去!”曾越掀开掩盖着老宅大门的稻杆道。他将青年交到了棠子手里,紧张地交代道:“躲进去,一时半会儿在日军离开之后,赶紧离开。我去引开他们。”
      “那你怎么办!万一你被他们抓到了呢!”沐瑾担心道。
      “不会的,没时间了,赶紧进去!”
      曾越匆忙地将几人推进老宅,又用稻杆掩盖住了大门。恢复原样后,他听见了密集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着急忙慌地用脚将地上的血迹磨得模糊,然后纵身一跃,借着木板跳上的屋顶。日军正好在后面,看到了落单的曾越,便加快了脚步。中国军队的一个人才,倘若从他嘴里套出点什么,打败这里的原住民还不是轻轻松松?
      但曾越并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好拿捏。他奋不顾身地往前冲,几次差点儿猜到破碎的瓦片而摔下来。他几乎是在玩命得跑,他想,他想把这群人引到一个更好攻击的地方。突然,他的目光落到了附近。
      有了。
      他从屋顶上跳上来,落在一个大箱子上。这里有很多的箱子,适合拿枪干掉几个日本人。
      曾越迅速躲到几个大箱子垒起来的“墙”后面,探过现在,对准领队日军碰碰就是两枪。
      领队没打中,但杀了两名随队将士。日军立刻加强了警惕,快速给枪上膛,随后又冲了上去。曾越在打完那两枪后,立即往唯一一个也是最后一条巷子跑。出了这条巷子,就是在大街上了,那打枪就更容易了。
      几枚子弹射过来,一次都没让曾越受到伤害,只是衣服被划破罢了。

      突然,曾越一个急刹车,攀着一栋矮房的窗户,跃到屋顶上。
      “啪!”
      老屋上零零碎碎的瓦片一齐从斜顶上滑落,砸在日军身上。
      “屮!”
      领头的日军受不了了,命令后面的士兵举起枪朝曾越打去。子弹透过尘灰打在老屋上 曾越也不免被子弹打中了左手手臂。
      应该是没打中骨头,只是穿过了皮肉,要是再往外偏一点,也只不过是擦伤。曾越顾不上受伤的手臂,掏出手枪,借着早就逃跑的优势,往日军那边射出几枚子弹。他的子弹不多了,只剩下两发了,希望是可以撑到应援的来。

      忽然,他在一栋房子前停下了脚步。
      后面的日军还以为是他跑不动了,正想先下手为强,将人逮捕送回军营,可身后却传来了一阵枪响。
      他们甚至还没来得及转头,就见一个毛头小子跃过屋顶,跳到曾越的身边。随后,子弹似雨滴般朝他们横扫过来。

      曾越还沉浸于终于把这群人干掉的喜悦当中,却被赶过来的闻夕一把捞住,趁着血雾弥漫的时候靠一条小巷子离开。当追捕闻夕的那群日本人看清楚他们打的是谁时,面前的日军已经死了大半了,“血流成河”是他们此时此刻唯一一个能想到的中国成语。
      “快追!”

      。

      再说张送原和山口一郎,离开九乐楼回到军营时,只听见了还留在军营里的士兵说着一个个令人窒息的消息:
      “井上悠一少佐因伤势过重而去世了。”
      “关押在监狱里的中国人越狱了。”
      “陈宜年出逃!”

      “一群饭桶!”山口一郎脸上的皱纹揉作了一团纸,桌子被他大力一拍,差点儿裂开。来报告的士兵不敢吭声,只能默默承受完战火后悻悻离开。
      张送原佯装担心地推开门,看到了山口一郎忧心忡忡地站在窗边吸烟,端着一位精心准备的糖水走了进来:
      “先生,你消消气。说不定事情有反转呢?”
      看到张送原进来,山口一郎的气顿时消了一杯,脸上的戾气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坐在窗户边的休闲椅上,伸手接过张送元递过来的糖水,心情颇有些愉悦:“还是你好啊,从来没给我惹事。”
      张送原面带羞涩,上前去关山口一郎后面的窗户:“先生都已经这么累了,我不惹事是人之常情。”
      “嗯 。 ”
      山口一郎喝了口糖水,满心欢喜。
      看着山口一郎喝下那碗“糖水”,张送原表面波澜不惊,内心却是喜上眉俏。

      山口一郎喝完正准备夸赞张送原的手艺越来越好,却感受到胃一阵绞痛,随后,一股鲜血喷涌而出,洒在了他面前的地板上。

      “你……你……”
      山口一郎被鲜血堵住了口鼻,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看着面前这位向来亲切的妻子,顿时感到一阵陌生。
      “怎么样?被自己最爱的人下毒的滋味好受吗?”张送原讥笑一声,俯下身子欣赏着山口一郎动弹不得的模样:“妄想活了,这儿的士兵全被我叫去训练场上等你的召令呢。山口一郎,你的脾性是真他妈恶心。表面上思念亡妻,却又迎娶小妾。倘若你真的爱你的亡妻,又怎么会因为和亡妻一张七分像的脸而喜欢上另一个人呢?做你亡妻的替身,我替她感到可惜,对你感到恶心。”
      “所以……你一直留在我身边,就是为了今天!”
      山口一郎双目猩红,似乎下一秒就要把张送原拆入腹中。张送原冷笑,直起身子来嫌弃道:“不错,就是这个目标。你们日军作恶多端,在中国的土地胡作非为,还有脸留在这世上?你死了,大快人心!别想我们会留你做什么。你手里能掌握的资料,这些年我早就全部透露出来了,而你刚刚喝的那碗糖水……”
      张送原忍不住讥笑道:“是加了桂人的毒药的,毒在你体内游走,不出几分钟,你便会暴毙而亡。山口一郎,说不定在阎王殿上,你还能见到你亡妻呢!”
      “张送原,你是怎么敢!”
      “我怎么不敢!你们日本人杀人时怎么不想想如果事情发生在你们国家会怎么样!你们都敢了,我们中国人为什么不敢!”
      气急败坏的山口一郎捂着胸口,强忍着那股血即将涌上来的恶心,掏出别在腰间的枪,举起朝张送原开枪。张送原猛得后退,正好撞到办公桌,轻微位置的改变恰好让子弹从她身边射过,打中了她身后的墙壁。
      见毒妇没有被打中,山口一郎一气之下,心头血涌了出来,吐了一地
      张送原不急不忙地从口袋里找出火柴,划燃了它。她随手将燃烧的火柴扔到一旁办公桌上的章文里,很快,大火蔓延到了他们周围的书柜、椅子、门窗。外面,是一阵嘈杂声。
      “山口一郎,你也体验一下那些活生生被大火烧死的中国人的感受吧。”
      张送原往后踉跄了几步,脖颈间多出了一双手紧紧地扼勒着她,是山口一郎。
      气管被对方死死地压着,骨骼发出咯咯的声响。张送原喘不过气来,抬脚一踢,将山口一郎踹到了一旁,得以解脱。
      可山口一郎重新举起枪,朝张送原按下枪键。再来一次,运气就没那么好了。
      子弹射中了张送原的腹腔,鲜血顺着她的身体流下,积成了一滩血水。
      大火吞噬了他们,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张送原对着就要咽气,讥笑着道:“山口一郎,我真特么希望你下辈子投胎成畜牲,最好过上猪狗不如的日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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