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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兴师问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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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铭风和向竹在官道上闲庭散步,昨日下了雨,天气甚是凉快。
“公子,接下来去哪?”向竹问道。
“去青城山的意晚楼。”
“青城山?咱们去那干嘛?”向竹疑惑地挠挠头。
“意晚楼在青城山。”聂铭风说道。
向竹更不明白了,他又挠挠头问道:“公子,咱们去青城山干嘛呀?咱们不是为月城主寻找解药吗?”
“昨夜伏公子告诉我,我应该去青城山。”聂铭风淡然地笑道。
向竹想不明白,他只能喃喃道:“这伏公子怪得很,公子别上当了。”
日头渐热,向竹提议歇息片刻,聂铭风将马牵到一旁的草坡上任由它吃草。
他自行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向竹取出水壶欲要倒水,翻来翻去都找不到那个碧玉方斗,他有些焦急,将包袱摊开,喃喃自语:“奇怪,怎么不见了?”
“向竹,何事?”
向竹一脸纳闷:“公子,今早向竹收拾东西的时候,还特意查看了几遍,生怕漏下,可是方才向竹想取碧玉方斗给公子喝水,发现碧玉方斗不见了。”
“怎么不见了?”聂铭风有些诧异。
“公子,都怪向竹太粗心,没保管好公子的心爱之物,公子责罚向竹吧。”向竹自觉愧疚,急忙跪下。
聂铭风无奈地将他扶起来,“东西丢了就丢了,下次注意便是。”
“向竹自知这碧玉方斗是公子最心爱的,每次都小心擦拭干净放回锦盒,这锦盒还在,怎么杯子却不见了。”向竹实在想不明白到底是为何不见了。
聂铭风摇摇头:“算了,用别的杯子也行。”
“哎,还好向竹备有。”向竹欣喜地从包袱中取出一个锦盒,里头是竹玉骨杯。
吊脚楼
伏云在正在窗旁奋笔疾书,她眉头紧锁,心情甚是不好。
“七姑娘,不好了,燕家庄的人把咱们的人伤了,信没送出去,人已经回青城山了。”小蝴蝶焦急地从外头进来。
“三姐可在家里?”伏云在停下手中的笔,纤眉拧得更紧了。
“三姑娘已经为她们瞧过了,不过三姑娘还说现在家里只有五姑娘,家里不能没有七姑娘,还请七姑娘早些回去。”小蝴蝶说道。
“六姐呢?”伏云在将干了的信笺折起来。
“六姑娘前些时日去了侗城,还没回来,我也联系不上六姑娘。”
伏云在叹了口气,心里正做打算,半晌,缓缓说道:“收拾细软,咱们回意晚楼。”
“是!”小蝴蝶得令,急忙回屋收拾东西。
伏云在却不急,纤长的手指拿起桌上那个碧色方斗,她冷笑一声,将方斗放进衣袖内。
平静茂密的竹林传来血腥气。
伏云在和几个弟子骑着马,一阵旋风掠过,呼啸疾驰而去,路过竹林之际,马匹闻到了血腥味,倏地有些烦躁不安,伏云在示意其余人停下来,她拍拍马首,安抚身下的马匹。
她们围在一起,四下查看周围。
竹林很安静,此时是夏日,这竹林里竟然连虫鸣的声音都没有。
“嗖嗖嗖!”长箭划破竹林的静谧,从四周如雨点般袭来,射向弟子身下的马匹,倏地好几匹马中箭,几个弟子们摔倒在地。
“大家小心!”长剑破空而,伏云在手握长剑一个纵身跃起,避开了射过来的弓箭。
“有种的给姑奶奶出来!”伏云在立在竹上,她环顾四周,草丛里趴着几个鬼鬼祟祟的人,她眸光一凝,冷笑着挥起长剑,当机立断砍下竹枝,用内力催动,竹枝化作利器纷纷射向那草丛里,几人躲避这竹枝,慌乱逃窜作鸟兽散。
“你们是什么人!竟敢偷袭我?有种出来!”伏云在怒喝一声,沿着竹子蹬步跃下,她手中的长剑森寒,泛着冷光,挡住了这几人的去路。
“你们意晚楼出卖我们燕家庄!我们燕家庄和你势不两立!”带头的人领着几个穿着黑衣短打且头戴斗笠的壮汉,伏云在认得这些人的穿着,正是燕家庄的衣裳。
“呸!你们区区燕家庄也值得意晚楼出卖!今日得罪了姑奶奶,你们等着收尸吧!我不留活口!”伏云在嘴角扬起一抹嗜血的笑,小蝴蝶和她两背相对,伏云在的长剑锋利如镜,今日剑已出鞘,就必须见血。
“几个娘们!也敢口出狂言!兄弟们,将这几个娘们生擒了,咱们一人一个,尤其是这个七姑娘,生得这么貌美,没尝过男人的滋味吧……哈哈哈!”他们开始疯狂大笑。
伏云在不怒反笑,她双脚一蹬,再度跃到竹子上,长剑一挥,竹枝似利箭射向他们,大战一触即发。
伏云在出手极快极利落,她的青丝剑本就是极好的兵器,几个小喽啰围攻上来,他们只会蛮力出招,毫无技巧,弟子们虽然武功不高,但对付他们绰绰有余,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就被伏云在全部放倒。
一群不自量力的壮汉瘫在地上哀嚎。
青丝剑尖落在草地上,剑身一点血都没沾染,伏云在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外袍,很好,未沾染半分脏污。
“七姑娘,这些人真是禽兽,明知咱们意晚楼的规矩,竟然口出狂言!”小蝴蝶年纪小,有气也藏不住。
“越是无能的人叫声越大,这几个废物逞一时之快,活该!”伏云在不屑地将长剑入鞘。
“七姑娘,天色已晚,咱们快些赶路吧。”另一个弟子提醒道。
“好,咱们走。”伏云在轻松跃上马,也没心思再搭理躺在地上哀嚎的几人,双腿夹紧马腹,匆忙离去。
竹林又陷入静谧。
半晌,不远处传来马蹄嗒嗒声,聂铭风和向竹骑着马缓缓过来,踏雨早闻到血腥味了,开始烦躁不安。
向竹远远地便瞧见地上躺着一身血迹的人,吓出一身冷汗,这便是江湖吗?第一次见到这么多死人,他壮着胆子走了一圈,确认没有活口了,看这身上的血迹,似乎刚死没多久。
“公子,这些人都死了。”向竹心有余悸地爬上马,腿都有些软了。
“向竹,不要多管闲事,咱们快些离开这里,否则惹了不该惹的事,徒生烦恼。”聂铭风面无表情,他向来是个不爱惹闲事的人。
“是。”向竹握紧缰绳,两人很快地离开竹林,傍晚时分来到了一家客栈,这里离青城山很近了,市集也比西家集大许多,人来人往十分热闹。
客栈里也比较宽敞,屋内没那么简陋了,向竹整理了一下床铺,这几日风餐露宿的,对此地已经是很满意了。
向竹去后院吩咐喂马,忙完后去后厨亲自操办公子的吃食。
“公子,向竹给公子做了些咱们姑苏的吃食。”向竹端着几碟小菜兴致冲冲地进来。
“你怎的还做了这圆子。”聂铭风瞧见桌上一碗酒酿圆子,淡然笑道,果然带向竹来是极好的,向竹机灵又聪慧,省去他多少口舌。
“公子,赶快趁热吃吧。”向竹满眼欢喜。
外头又开始传来噼里啪啦的打斗声,向竹已经见识了好几次,这回他淡定从容了许多,没那么害怕了。
外头的打斗声戛然而止,却传来吵架声。
只听一个粗犷的男声说道:“你们意晚楼的人给老子滚出来!”
伏云在正在屋里歇息,她听见外面有声响,立刻穿上鞋子,拿起枕下的情丝剑。
意晚楼弟子刚打开门,一群粗犷的男子手执利器欲要冲进来,几个弟子拦不住他们,连连后退。
伏云在示意几个弟子后退,长剑出鞘,剑尖指着带头的男子,她面容清冷沉着,虽看着年纪不大,个子也清瘦,却气势极强。
为首的男子也不怕,有些不屑地看着伏云在,“就是你杀了我盐帮十三堂的八个弟子?”眼前这俊秀的小人,看不出是男女,个头不高,有些瘦弱,内功却极强的样子,他暗忖片刻,觉得伏云在不是个好惹的主。
“原来是盐帮十三堂堂主,敢问十三堂何时与我意晚楼生了嫌隙?我竟不知何时杀了你们八个弟子?”伏云在个头在他们身上确实没什么优势,但她气势极强,手中的剑也不是吃素的。
“你是意晚楼的数字姑娘?”十三堂堂主上下打量着她,在心里掂量她的能耐。
“正是。”伏云在神色清冷,她瞥着眼前的壮汉,不知他意欲何为。
“你昨日在归鹤林杀了我八个兄弟!老子今日要讨回公道!”十三堂堂主举起手中的斧子就要砍过来。
“看来你是存心要找我的茬!”伏云在长剑一挥,其余弟子也拔出长剑和他们的人马厮打起来。
“你们杀了我的人却不敢承认!”斧子沉重,但十三堂堂主臂力惊人,斧子重重砍向伏云在,伏云在一记弹踢腿,迎面将他劈过来的斧子蹬开,伏云在一跃,腾空双腿踢向两面夹击的男子。
“付某不曾杀过人!你们盐帮的人错认了仇人,好借此来偷袭伏某!确实卑鄙无耻!你们盐帮背信弃义在先!又栽赃冤枉在后,真乃笑掉大牙!”伏云在身形虽瘦,但她出招极快,盐帮的人多数是做体力的,一身蛮力却无技巧,反而渐渐落了下风。
伏云在领着的弟子都是她亲自传授功夫的,自然功夫也不弱。
“公子……就在咱们隔壁……”向竹听见这么近的动静,瑟瑟发抖。
这隔着门还是听见了熟悉的声音,正是那个小公子,聂铭风本不想沾染这些俗事,可不知为何,他听到那熟悉的声音,竟然有些蠢蠢欲动。
“你在此处等着,我去瞧瞧。”聂铭风极快地从窗户一跃,上了房顶。
向竹知道自家公子有极好的功夫,但亲眼见着还是不免吃惊。
几番打斗后,十三堂堂主落了下风。
伏云在长剑指着十三堂堂主的咽喉,他一动不敢动,其余人也停住,“十三堂堂主,伏某建议你回去好生查探,自己堂下是否有叛徒,伏某与你们盐帮何至于此,前几日有人偷袭伏某,伏某还未找你们算账,你们倒好,还敢来兴师问罪?”
伏云在眉目含冰,一股浑然天成的英气,她虽轻声细语,可她的长剑压迫感十足,极强的内力力压十三堂堂主,更别说功夫远在这十三堂堂主之上,只要这十三堂堂主敢动一下,这剑就会刺穿他的咽喉。
“老子得到的消息,便是你要灭我十三堂,再端了我盐帮老巢的窝!那八具尸首还未入殓!”他虽面上畏惧伏云在的剑,内心确实不服气自己竟然被这么一个小姑娘制服了。
伏云在不屑一笑:“灭了你?端了盐帮的窝?”
意晚楼其他几个弟子都面面相觑,觉得甚是荒谬。
十三堂堂主恼羞成怒,被这么个小东西制住也就罢了,还被她这么嘲笑,“你瞧不起我们盐帮!”
“再动我杀了你!”伏云在面色一凛,长剑刺破他脖子的皮肤,竟然渗出丝丝血迹。
“你……”他有些吃痛,浑身定住,敢怒不敢言,只能瞪着伏云在。
“用你的脑子去查探清楚!你是只字不提他们偷袭我,并对我言语不敬的事实,穿着燕家庄的衣裳偷袭意晚楼的数字姑娘,你这种猪脑子只会来找伏某算账,却不知自己的老家都被端了!”伏云在一脸嘲讽。
“你!”十三堂堂主一时语塞,被伏云在这么一通劈头盖脸谩骂,他一时糊涂了。
“你当真没动他们?”
伏云在冷笑:“我意晚楼向来只卖消息,从不愿意与人纷争,但不代表伏某和意晚楼可以任人亵渎!你若再冤枉伏某半句,伏某手中的剑既出,便是要见血的,伏某不介意再多杀几个。”
“伏云在!你……你仗势欺人!”十三堂堂主有些后怕。
“滚回盐帮自行查探清楚!倘若你再敢来,伏某手中的剑下一次一定会贯穿你的喉咙!”伏云在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利剑一般。
“呃……”十三堂堂主被她的话噎住,一时也没了主意。
伏云在收了剑,眯起眼眸,轻蔑地看着他。
十三堂堂主自认理亏,急忙捡起自己的兵器,灰溜溜地领着其余人跑了。
见他们已经走了,伏云在松了一口气,一日之内两场恶战,铁人也受不住。
“七姑娘,这盐帮怎么老是找我们茬!”小蝴蝶愤愤不平,她扶着累极了的伏云在,让她坐下歇息片刻。
伏云在想了想,缓缓说道:“明明我们没有杀人,为何他却说我们杀了人?莫非咱们意晚楼得罪了人?”
小蝴蝶和几个弟子面面相觑,甚是不解:“七姑娘,明日在找两个人去打听打听,夜深了,还是先歇下吧,明日还有急事呢。”
“算了,我也乏了。”伏云在头有些疼,又经历了一场恶战,她不仅累,脑子乱糟糟的。
屋内的烛火灭了,方才嘈杂的声音又归于宁静。
聂铭风在房顶上若有所思,方才的一番景象他尽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