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云在受伤 ...
-
昨夜又下了场雨,晨起,碧空如洗,云淡如絮。
主仆二人用过早膳,向竹跟掌柜问了路,牵着马又继续赶路。
离青城山更近了,这儿的山更高,山顶上皆是云雾缭绕,林子也很密,向竹是在姑苏长大的,哪里见过这种阵仗,越发看得痴迷。
官道上静悄悄的,他们两人慢悠悠地赶着路。
突然密林里跌跌撞撞跑出一个身影,她手里的拄着青丝剑作拐杖,青色的衣裳沾染了血迹,她挣扎着朝聂铭风走过来,确认是聂铭风,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全身的力气都支撑不住了,她勉强笑了一下,整个人瘫软在地。
“伏公子?”聂铭风急忙下马,他移步到伏云在身旁,发现她脸色苍白,似乎受了重伤。
“伏公子?您这是怎么了?”向竹也吓了一跳。
聂铭风望着昏迷的伏公子,脸色微妙,他扣上她的手腕,发现她似乎受了很重的伤,脉象大乱,他扫了眼四周,只有她一人,看样子她和那些弟子们走散了。
伏云在紧闭双眼,似乎很痛苦,额上一层薄汗。
“向竹,去取保心丹过来。”他一把横抱起伏云在,向竹有些错愕,但他也没多想,径自去找包袱里的保心丹。
聂铭风将她抱到大树底下,让她倚着树,向竹已经把保心丹取来了,聂铭风扣住她的下巴,强行喂了一粒保心丹,伏云在眉头微微蹙紧,似乎不满别人动她,奈何自己昏迷也动弹不得。
“公子,这伏公子的脚好像受伤了。”眼尖的向竹发现伏云在的鞋子已经被血染红,血迹已经干涸,暗红的鞋底有些看起来有些可怕。
聂铭风摇摇头,有些无奈,想不到有一天从来不爱管闲事的他,竟然会管一个只见过两次面的人死活。
“向竹,你去采些止血的草药。”
“公子,我来给伏公子处理伤口吧。”向竹有些不解,自家公子怎么能帮别的男子处理脚伤。
“你去便是。”聂铭风握住她纤细的脚腕,没让向竹近身。
向竹也未多想,转身走了。
聂铭风小心翼翼地脱掉伏云在的长靴,似乎不小心牵动了她的伤口,昏迷中的她还是忍不住闷哼出声。
鞋子被血染红了,袜子更甚,袜子全是暗红的血迹,看样子这伤得不轻,他有些于心不忍地撕开她血迹干涸的袜子,袜子和伤口粘在一起,有些难解开,他此刻额间竟然冒出了一层薄汗。
袜子撕开,伏云在的足赤裸裸袒露在他眼前,这足分明是姑娘家的,足底有一道狰狞的伤口,血肉模糊。
聂铭风看向伏云在的喉头,果然平坦,果然是女人,他的直觉不会错。
他拿出丝帕,小心地清理她足底的伤。
向竹的脚步声传来,聂铭风迅速用丝帕盖住伏云在的足。
“公子,药采回来了,我来给伏公子上药吧。”向竹怪异地看着伏云在被丝帕盖住的足,不解。
“你去打些水回来。”聂铭风不愿让向竹看到她的足,急忙支开他。
向竹也没多想,复而转身走远。
不一会儿前方传来嘈杂的声音,聂铭风内功深厚,远远听见他们的对话。
“这七姑娘受了重伤,又中了毒,跑不远的,一定在这附近!你们仔细搜查!”
“是!”
聂铭风把伏云在的足轻轻放下,他在踏雨耳畔轻声交待了几句话,踏雨嘶吼一声,领着向竹的马,朝另一个方向奔去,那些人听到马的声音,急忙跟着追过去。
脚步声越来越远,聂铭风这才安心地继续处理伏云在的伤口,将手中的药敷在她的伤口上,他方才便猜测伏云在伤口有毒,难怪这伤口发黑,也许是伤她足的暗器淬了毒,他催动内力,让草药更快地融进身体里,伏云在似乎有些疼痛,皱紧眉头呓语:“疼……”
聂铭风用丝帕将她的伤口包扎好,又撕下内衫给她的足裹上几层,确保她的足不会裸露一分一毫才放心。
天色渐晚,向竹生了火。
“公子,伏公子怎么还不醒?”向竹好奇地问。
聂铭风看了一眼睡得正踏实的伏云在,她身上盖着聂铭风的外袍,脸色已经没那么苍白了,应该是保心丹护住了她的心脉。
“她受了很重的伤,又流了这么多血,一时半会醒不来也是正常的。”
远处传来马蹄的哒哒声,向竹欣喜地发现是踏雨回来了。
“公子,踏雨回来了……哎?那我的马呢?”向竹一脸惊讶,左看右看没瞧见自己的马。
聂铭风站起身来,摸了摸踏雨的头,踏雨喷了几口热气,亲昵地蹭了蹭聂铭风的手。
“踏雨,怎么你自己回来?”聂铭风轻声询问,踏雨有些不爽地嘶吼了几声,神情有些焦躁。
向竹一脸茫然。
“踏雨告诉我,你的马被他们抢走了。”聂铭风有些无奈。
“什么……这……这都什么人呐,我的马……天杀的!”向竹欲哭无泪。
“罢了,到集市上再买一匹。”聂铭风摇摇头。
“还是踏雨好,只认公子。”向竹心情郁闷。
“你们是谁……”伏云在迷迷糊糊听见有人在说话,她挣扎着虚弱的身体撑起,火光中只看到两个身影在说话,盖在身上的衣裳滑落,她才发现这衣裳很眼熟。
“伏公子,你醒了?”聂铭风缓缓走过来。
伏云在看清了火光中走来的脸,她脑海里凌乱的记忆拼凑起来,想起她昏迷前正好看到的就是这张脸,她松了口气,暗暗庆幸是遇到了他。
“原来是铭风公子救了在下。”她声音有些虚弱。
“伏公子,你昏睡了许久,你身上的毒我不知是否已解,不过看样子,你应该没什么大碍了。”伏云在挪动身体想让自己靠着树,聂铭风想伸出手帮忙,又想到她是女子,顿感不妥,便把手放下。
“多谢铭风公子救了在下一命。”她靠着树,方才不过是挪动身体,竟然发觉很累,她暗自调了一下气息,发现身上的伤已经好多了,她暗自惊奇。
“吃些东西吧,这些果子有收敛止血的功效,你用些对伤口好。”聂铭风递给她几颗红色晶莹剔透的果子。
“谢谢。”她接过果子,小口地吃了起来,果子有些酸涩,还能勉强入口。
“伏公子怎么受这么重的伤?”聂铭风将手中的丝帕递给她,里面还有几枚朱果,伏云在的肚子尚未填饱,欣然接下。
“在下被人偷袭了,中了埋伏,倘若是普通的毒,在下都不会受这么重的伤。”她咬着牙,心里暗暗骂着,他们意晚楼的女子自小是玩各种蛊毒长大的,身上是不惧怕毒的,但这盐帮该死的,不知从何处找了奇怪的毒,她竟然中招了,任何的事物都是相生相克的,她们也有相克的毒药。
“伏公子可看清偷袭你的人?”聂铭风看了眼她秀气的脖颈,若有所思。
伏云在摇摇头:“他们都蒙着脸,在下没看清。”
“也罢,伏公子受了伤,还是好好将养着,你的伤口铭风已经处理过了,你也服下了保心丹,暂时没有危险,可以安心养着。”聂铭风瞥了一眼她的足。
伏云在感觉自己足下一热,她这才发现自己的足被裹得严严实实的,神色一凛,聂铭风帮她处理了伤口?那不是看到了她的足?不过她这般打扮倒像是未长大的少年,聂铭风应该不会以为她是女子的,她只能这么自我安慰一下。
她这神情尽收聂铭风眼底,他大概猜测出来伏云在的心思。
夜深了,伏云在他身侧睡得毫无防备,睡颜恬静,脸上的血色也恢复了不少。
聂铭风不由多看了她一眼,不远处的向竹发出了鼾声,真是猪一样,聂铭风无奈地摇摇头。
第二日清晨,伏云在的内力已经恢复了五六成,只是自己的足下伤口太疼还是不能走路,向竹张罗他们用干粮。
“伏公子,你有什么打算?”聂铭风问道。
“我想先回青城山,我三姐在等我。”伏云在想了想,缓缓说道。
“我们顺路,伏公子身上有伤,不如我们同行一段。”聂铭风看向她,神情温和真诚,伏云在自知自己身上这样,马又跑了,她这脚是走不到青城山的,只好点点头,同意了聂铭风的提议。
“那便麻烦铭风公子了。”
向竹又惊呆了,公子是吃错药了吗?之前还觉得伏公子怪异,现下竟然主动邀请同行。
向竹收拾好行囊,“公子,咱们该赶路了。”
聂铭风附耳到踏雨耳畔,低语了几句,踏雨甚是不悦,扬起前蹄嘶吼了几声,似乎不悦地瞪了伏云在一眼,聂铭风拍拍它的头,它虽然不悦,却也没再闹。
没错!伏云在是不会感觉错的,这马方才瞪了她一眼。
马不一定认得她的脸,但马会记得她身上的味道,她不敢靠太近踏雨,这马太聪明了。
聂铭风站在她身后,“得罪了!”伏云在没反应过来,她已经被聂铭风横抱起来,夏日衣衫薄,伏云在明显感受到了聂铭风身上的体温,她后脊背微微有些发颤 ,生怕自己摔下来,她下意识地抓住聂铭风的手臂。
踏雨自动伏低身体,带着不情愿的神情,聂铭风轻巧地将她放到马背上,伏云在下意识地往后缩,她对踏雨心有余悸,但她害怕露馅,还是强装镇定地坐稳。
“别怕。”聂铭风拍拍踏雨,轻声安抚伏云在。
“这……这马挺好的。”伏云在全身僵硬,不敢动弹,她腹诽,这马脾气可不是一般的臭。
踏雨傲娇地甩甩脑袋,似乎很满意伏云在的夸赞。
聂铭风笑道:“踏雨往日有些认主,它愿意让你骑,也算是接受你了。”
“这……”向竹拿着行囊,下巴差点掉地上,踏雨不是不让别人骑吗?连他喂马都得小心翼翼的,这么多年,向竹终究是错付了,他决定悄悄哭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