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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RainFish27 “多依赖我 ...

  •   桩桩件件落在谈雾耳中,哪怕她一向侃侃而谈,但此刻,也只觉喉间发紧。
      落在外人眼里,任谁说拥有显赫家世的徐惟里都应是一帆风顺,顺风顺水,可他这一路成长走来远比圈内同龄人付出得多上数十倍。

      突然间,她想到徐惟里上次说,每个人走出舒适区的过程都是一场无尽寒风刺骨的湿冷雨。
      但他的这场湿冷雨,还席卷了原生家庭的绵绵雨,驱赶不走,躲避不掉,还会时不时地在他心口剜上一刀,再浇上冷雨,浸入骨髓的疼,浑身颤抖的麻。庆幸、庆幸他一直咬牙坚持着往前走。

      “徐惟里,你知道吗?我特欣赏你身上这股劲。如果用一个意象来形容在川西刚见你第一面,那就是蓝调的天。后来,又在日照金山碰到你,所有人都在双手合十许愿,只有你跟我目不转睛地盯着金山。那时候,我就知道,我们是同类人。”谈雾起身双手捧住徐惟里的双颊,眼底是毫不遮掩的欣赏与笑意,而后语气变得利落干脆,“我生来便能解决一切麻烦,你也是。过去的荆棘会在来日绽放出鲜花,你也不会是一个人。所以,多相信我一些,多依赖我一些,徐惟里。”

      徐惟里第一次对人倾吐心声,也是第一次被人稳稳接住。面前人郑重地告诉他,她不觉得这份心声是负担,而是告诉他,多依赖她一些吧。

      谈雾主动抱住他。
      浓稠又幽暗的夜裹着两个人,边流动边推动两颗心靠近些,再靠近些。

      翌日,绥州上空笼罩片片乌云,天公不作美,整片天灰蒙蒙,高楼大厦被衬得更显压迫,焉有“黑云压城城欲摧”之势。

      谈雾在绥州的事情忙得差不多了,进入收尾阶段,交流会已然落下帷幕,Amanda姐于今早又辗转至深圳出差,绥州剩下的时尚展的收尾工作交给了谈雾。

      赶在本周末最后一天结束了所有的工作事宜,谈雾终于可以松口气,紧绷的精神弦也松了松。然而忙完后,谈雾也没急着赶回青江,领果果去逛了逛绥州的标志性建筑。
      滨海岸边,砌砖白瓦垒成底座,两条丝带状铂金不锈钢镀银交叉中央凹陷处镶嵌着一颗宝石蓝深邃的明珠,形似眼睛。点睛之笔也在于这颗深蓝色珠会随着海风徐徐转动,加之阳光普照折射出不同的光芒。

      “瑶姬晓梦,化雨落天,祈五谷丰,佑绥地安。”从古至今,本地人口口相传,流传这样一句话,感念神女庇佑,因此建了这样一座建筑。
      谈雾伫立原地,盯着这双深邃又神秘的眼睛,说不震撼是假的。带果果游玩一圈,拍了合照,临走时,她频频回头,多看了几眼这双眼睛。
      天黑了,要下雨了。

      直至小刘哥将二人送至机场时,那双眼睛在谈雾心中依旧清晰明了。她没让徐惟里送,近期他也忙得不可开交,但仍旧每天早晨临走前还雷打不动地为她和果果做好早饭,留好字条。

      徐惟里:【落地报平安。】
      Zoey:【嗯好。】

      飞机擦肩而过暗不透光的乌云划过清澈白云,平安降落青江是周日晚八点左右。二哥谈逾冬和清婉姐来接她们,随后又一同回家吃晚饭,由二哥掌勺,做了满满一桌子家常菜。
      返江前,二哥询问谈雾想吃什么,她说最近出差吃腻了饭馆菜,只想吃些家常菜。

      吃完饭后,回到东三环别墅,谈雾洗漱完躺在床上,所有工作事情都暂时告一段落,她侧头,眼神涣散,没有聚焦,侧前方的百叶窗被拉上,透着零散的星光,她眼睛微微阖上,终于、终于能够轻松睡了个好觉了。

      一夜无梦。
      Amanda姐给她放了一天假,工作日第一天不用去公司,她睡到自然醒,打算给自己放一天真正意义上的假期。洗漱完毕后,简单弄了早饭,事后又想起上次徐惟里送的盲盒还没拆,于是,从客房里搬出一整套到客厅的展柜前拆。

      一刻钟后,JOTOYS旗下Q宝一整套盲盒被拆得差不多了,被谈雾整齐地排列在面前的地板上,她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片,正要感慨徐惟里是不是开了金手指竟没有一个重复的款时,包文莎的电话弹出小窗。
      她果断摁了接听键,包文莎的嗓音当即挤出来,“开门。”
      包文莎得知谈雾出差回来在家休假,便也顺道把年假休了。

      尾音落,谈雾掐断室内直击耳膜的音乐,手机也被撂在地上,朝门口小跑去,只见包文莎手中拎着两袋菜。

      “沉死我了。”谈雾接住一袋后,包文莎的手瞬间轻松下来,不停地甩着手。

      谈雾嘴角挂着笑:“买的什么啊,这么多。”
      “来Zoey总家做客,不得来个满汉全席。”包文莎轻快地接话,边说,两人已经走至厨房的大理石制吧台上。

      谈雾拆开塑料袋,有蔬菜有肉食还有一些底料。
      “今天的主食准备做榨菜炒排骨,你最爱的酸辣口。”包文莎先到洗手池把手洗干净,然后问,“围裙在哪呢?”

      “你身后呢。”谈雾走过去把围裙递给她,又自觉地挪步到她身后,帮她系上腰带。

      系好围裙后的包文莎捋起袖子准备大显身手,撕开排骨外的一层保鲜膜。她在家已经做过好几次了,步骤早已熟烂于心。

      谈雾在一旁打下手,帮忙洗洗蔬菜,其余时间就坐在一旁盯着包文莎做饭,脑袋恍惚,有种被名为幸福的错觉笼罩。

      “对了,雾妹。”包文莎做饭的缝隙间骤然开口,语气厚重,“我准备跟俞柏松分开了。”

      谈雾不震惊包文莎这么说。
      从上次打电话问她俞柏松加她微信时,谈雾便料到,不远的一天,包文莎会告诉她,她要跟俞柏松分开。

      谈雾敛起所有情绪,语气平淡又直击要害,“他会这么轻而易举地放你走吗?”

      “不会。”包文莎脸色凝重,手下的动作没停,继续道,“但我们不能再这么纠缠了。”

      谈雾话语前所有的柔:“莎莎,发生什么了?跟我说说。”
      她把椅子移到包文莎正前方,垂眸接住她的视线。

      “俞家在商量着联姻。”包文莎直言,“从一开始我就清楚和他不会有结果,这一天也还是如愿到来。我们之间的鸿沟,是他祖上几代人的心血,不是我凭一己之力能够填平的。不如到此为止,彼此放过吧。”

      “那他呢?他怎么想的。”
      “他上个月告诉过我,家里人在让他相亲。事到如今,他也已经跟俞家老爷子谈判了一个多月。每次从老宅回来带了一身伤,次次受家法,我却无能为力。近几年,他费了多大心血做出成绩,才跟俞家关系缓和。我都清楚,我也都明白。我不想看他这样与家里闹得不可开交,老夫人甚至以死相逼,不值得,不值得。我也更不愿看他这么多年的心血因我而付之东流,这些跟情爱相比都不值一提。
      所以才更想放过彼此。我明白他的难处,不愿他哽在中间,从头到尾他没做错任何事,错就错在爱上我,同我纠缠了这么多年。”

      包文莎长舒一口气,又继续说:“世界这么大,总归有我包文莎的容身之处。但绝不会是他俞柏松的三寸天地里。”

      谈雾眼底闪动涟漪,是心疼,“那你呢,莎莎,你又做错了什么呢?”

      “是啊,谁都没做错,错就错在命运总是这般捉弄人。”包文莎说着,语气也不受控制地哽咽起来,眼角滑落一滴泪被谈雾接住,“但是没办法,雾妹。及时止损是最好的结果。比起日后面目可憎地掰扯,止步现在,给彼此留下最完美的印象就够了。我跟Amanda姐申请了预休年假,去国外住段时间,散散心。”

      “这总归不是长久之计。”
      “对啊,更何况Amanda姐对我有知遇之恩。我一生中有两位贵人,一位是俞柏松,一位是Amanda姐,所以我不可能在公司上升关键期离职,我也不会。因此我跟Amanda姐商量一下,先休假一个月,然后我飞哥本哈根开拓市场,短期内不会回国。青江这边的工作先交给Amanda姐的总助,猎头那边也在挖人。”

      哥本哈根,是北欧丹麦首都,位于西兰岛东部,四季温和,适合宜居也适合散心,更重要的是拥有顶级的时尚资源,正是如今Veloyi所需要补缺的地方。

      而后,包文莎接着说,眼神呆滞地望向前方,不知道这些下定决心的话是说给谈雾听,还是她自己听:“我会亲手斩断与他的所有联系。等我稳定下来,我会联系你的,雾妹,所以,不要担心我,也不要挂念我。”

      谈雾绕过桌子,走到她身边抱了抱她,“有需要一定一定要跟我说。”
      她身为局外人尚知其中的权衡利弊,也只觉命运造化弄人,无解的命题,不敢深想身为当事人的包文莎会是怎样的煎熬与痛苦。

      但谈雾也了解包文莎,此刻她不需要说什么冠冕堂皇的大道理,因为包文莎都懂得,也都明白。她既然做了这个决定,谈雾能做的只有支持她、陪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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