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RainFish12 “我想你了 ...
-
开完会后,谈雾如约带果果吃了公司楼下的麦当劳。再一次带果果去麦当劳,是周四谈秋宁忙完学校的事接女儿回去的那天。
果果吃饱喝足后去儿童乐园加入小朋友的玩耍行列,餐桌上只留姐妹俩。
“姐,我最近在追一个人。”谈雾直截了当地开口,没给对方丝毫的心理准备时间。
闻言谈秋宁挑了一下眉,确实被她惊到,“嗯?谁啊?”
谈雾:“一个名声不太好的人。”
话音落,她噤声了片刻,想了一会儿,徐徐开口:“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去详细描述他。大概是一个知世故而不世故的人。”
“他身上总有一种‘巧诈不如拙诚’的内敛感。在感情上,他愚笨又迟钝。对别人来讲,或许是缺点,甚至是雷点。但对我而言,这种青涩的真诚却难能可贵。他遇事从不喜形于色、待人接物秉持己物、处理麻烦也有一套自己的章法。我很欣赏这种人,就像初中语文课本上那句‘出淤泥而不染’,他大概就是这种人。
久经泥淤,淌过沼泽,却依旧将满腹赤诚赠予别人。这很难得。”
她在坦诚这段话时,脑海里闪过了从在川西遇到徐惟里的第一眼到前不久前在听澜农庄近距离观察他处理工作的每一面,像是翻看胶卷机。
可唯独骄阳正浓下冷静处理工作的那道背影,在她脑海里停留了许久许久。
谈秋宁认真而又耐心地听谈雾讲完这段长话,语气带着身为姐姐的骄傲与自豪,“小雾,我对你一向很放心,因为在我眼中你一直是一个很有思想深度的人,这种深度超越你的年龄,所以我无条件支持你的所有选择。真的。听你描述,我大概对他已经有了雏形式的了解。大胆去做吧,做你想做的任何事,我相信你。”
话音落,谈秋宁走到她身侧,连续轻轻拍了好几下她的肩膀,每一下都极有力量地敲在谈雾的心头。
这是一种无形的力量,默声告诉她,无论做什么都有人无条件为她兜底。
谈秋宁接走果果后,谈雾顿觉轻松了许多,带娃真的是一件耗精力体力的事情。于是,在这种经过巨浪波涛后小舟轻荡的状态下迎来了周末。
包文莎在周五下午约了她周六中午去猫咖。
她难得猝不及防了一次,却依旧装作波澜不惊地应下。
早晨睡到自然醒,坐在躺椅上晒了会儿太阳后,谈雾才徐徐洗漱穿衣打扮准备赴约。
将近正午,艳阳高照,太阳不遗余力地普照大地,谈雾提前15分钟抵达目的地,停好车后拎包,脚刚踩在地面上,视线落在了一抹算不上意料之外的人身上。
俞柏松来送包文莎,这会儿正要驱车离开,瞧见谈雾,他冲她点点头。
谈雾将俞柏松的动作收进眼底,却没有给出多余的反应,收回眼神,当即撞上落地窗玻璃镜后包文莎的视线。
她眼底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波纹,手臂上的动作略显迟钝又不连贯地撩了下右脸侧挡视线的头发,跨步朝室内走去。
“他送你来的?”人未到声先到。
人声一同闯进包文莎的感官,她将视线落在谈雾身上,轻声回:“嗯。”
相比之下,谈雾更显不自然。
她始终不能正视包文莎与俞柏松的关系,也曾无数次幻想,如若没有俞柏松,她与包文莎就不会走到这一步。
“挺好昂,你俩。”谈雾睫毛颤颤许久,才得以掀起眼帘,压下突起挑起的眉心,对上包文莎的视线。
这是她最窘迫、不知所措的一次。
包文莎:“嗯。”
兴许是不想让话题就此僵住,包文莎淬了一口咖啡,绕到核心话题:“还记得高中时,我俩最爱去猫咖了。”
谈雾:“Evelyn,你没有资格提当年。”
包文莎轻笑了一声,“这么多年,你还是跟之前一样,高傲又自矜。”
尾音在空气里延长了五秒,无声中,包文莎叹了口气,带了些许无奈的语调继续道:“谈雾,是不是这辈子你永远都学不会低头?”
哪怕我已经主动递了台阶。
闻言,谈雾抬眸看向她,眼底最深处浮起一层水波,泛光的表面闪动几分韧劲而又撕心裂肺的痛。
她不想多说,“Evelyn,如果你今天的目的是搅混周末的好心情,那我想你成功了。”
包文莎长舒一口气,又说:“你跟上次在你办公室的男人…”
她话没有说完,谈雾已然读懂她的话,接上:“没谈。他算是我明恋对象。”
听到她清脆敞亮的声音,包文莎笑了下:“你总是那么坦坦荡荡。”
谈雾:“当然。任何事我都问心无愧,光明磊落。不会把事情弄得不明不白。”
兜兜转转话题又绕回来,包文莎亦读懂了她话里的隐喻,也清楚谈雾的言外之意是在点她,空闲之余,她又存了一丝疑虑在心底。
包文莎:“谈雾,是不是你所有不珍视的东西都可以视如草芥?”
包括我们的交情。
空气里渲染的硝烟被突如其来的猫咪掐断,琥珀般透蓝瞳孔的布偶猫跳进包文莎怀中,安抚下她起伏的胸腔。
须臾,谈雾似是咬牙切齿般地开口:“包文莎,视如草芥的人到底是我还是你?”
这是今天她第一次喊她的名字。
看似轻飘飘地一句话,可她的心口却如同锥心般疼。
明明当年不告而别的人是你。
你又有什么立场指责我呢。
话说到这,谈雾双手撩了下颊侧的头发,重新别在耳后,吸了吸鼻子,说:“我今天来赴约,并非是跟你吵架的。当年的事,对于你我来说,始终是隔阂,过不去的,Evelyn。”
“不要再为过去流眼泪了。”
说完这句,谈雾走出猫咖,一步没有回头,直到走到院子里,她终于还是忍不住回头朝二楼望去,包文莎站在窗台前同样注视着她。
而后,谈雾抿唇强行别过脸,视线扫视到庭院里隔开的玻璃间里熟悉的身影。
貌似是徐惟里。
她有几分不确定,踱步挪了过去,凑近些才发现原来这间玻璃房是单面镜,审视了几秒后,她确定是徐惟里。
只见他,坐在古褐色的椅子上,双腿交叠在一起,背闲散地倚在支撑杆上,眼神三分空洞,静悄悄地看着面前的一群猫咪,任它们嬉戏打闹、蹭他的裤脚,他也不组织。
心头顶着与包文莎不欢而散压下的乌云,谈雾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徐惟里的聊天框。
Zoey:【徐惟里,你怎么喂个甜枣,给个巴掌?】
Zoey:【我想你了。】
而后,她将视线紧紧盯着玻璃房内徐惟里身上。
他听到铃声响后,先是拿起手机扫了一眼,看清来信人后手机稳稳落在了掌心,点进聊天页面回复。
谈雾将他面部表情收入眼底后,闲散地倚靠在玻璃罩上,下一秒,消息弹出:
【?】
Zoey:【想见你了,怎么办?】
她故技重施,很早前就知道撒娇这一招对徐惟里百分之百有效。
徐惟里:【下周。下周我提前回来。】
谈雾懒得拉扯,本就是故意试探一下他,得到意料之中的结果后见好就收:【一言为定。】
随后,她抬脚往外走,踏出屋檐的那一刻才注意到来时的艳阳天此刻已被乌云吞没,只留下大片灰墨色的云气悬在空中。
她没有犹豫没有停留,驱车回到家中,换了家居服后埋头大睡,一觉睡到了下午五点多,拉开纯色棉料窗帘,扫视到柏油路的颜色加深,两侧嫩芽绿被打湿,显得愈发夺目。
原来,在睡梦中,悄然无息地下了一场淅淅沥沥的小雨。
很快,谈雾收回视线。一觉睡饱,并没有驱散掉中午不欢而散的乌云,于是,她换了身衣服,驱车又去了常去的一家清吧。
这家清吧,地处青江一处湖边,分上下两层。二楼视野极其广阔,站在落地窗前,甚至能直接观赏本地最著名的景点湖,一片透心绿玉。但谈雾本就没心思赏景,只坐在一楼处的吧台上点了杯酒品发呆。
耳边徘徊着英文歌曲,缱绻又连绵的嗓音回荡在耳蜗,她一只胳膊肘撑在桌上,另一只手搭在杯边,眼神涣散,没有焦点,睡前的事反复在脑海里滚来滚去,画面最终定格在俞柏松的脸上。
一下子,谈雾气更不顺,浅薄又淡的忮忌趁着这股气缠绕在心田,她咂舌,握紧酒杯,抬臂,一饮而尽。
曲毕,周遭的气氛静默了几秒,紧接着下一首曲子间奏响起,一道窸窸窣窣、不属于当下环境的脚步声闯入其中。
比起谈雾掠起的视线,先一步是她感官嗅到的清冽雪山味,于是,新的盘算当即在脑海中生出。
她坐在原味不动,故作微醺,单手托下巴,待到脚步声停在身侧,还没来得及做出下一步动作,只听:
“胃不好,少喝点。”
循着声线,她抬眸,望向徐惟里。
刚才余光中,她猜到是他,按兵不动,是在赌,对上他视线那刻,便知道赌赢了。
见谈雾没回答,徐惟里指尖捻着杯柱从她手中移走了新点的店内特调“另一种花和果”,动作之余,话接上,“吃饭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