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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消失的小镇》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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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片原段
两个混混吃力的拽着卡莱的脚踝从小巷中拖行，他们满头大汗，对视一眼看到对方相同的不忿，凭什么要我们干苦力。
卡莱被二人费劲的拖到热闹的集市上，血在石板上拖出蜿蜒的痕。
黑雾慢慢在卡莱黑色的眸子里扩散，修复着破碎的瞳孔，卡莱的眼却还是泛着无机质的黑光。
“天哪！”
集市上越来越多的人发觉了被拖行的大汉，可怜的话语还未说出口，已经在心底转化为厌恶。
人们看到卡莱不自然的脖子，以及没有眼皮的黑瞳。
“是恶魔！是恶魔！”
集市的人们把肮脏的污浊全部挥洒在恶魔身上，石块打在卡莱血肉模糊的伤口上。
集市的人们迅速围在一起，又离得远远的，好像在观刑。
卡莱听到了恶魔，恍然大悟。
是的，自己一定是在地狱，不然怎么会有恶魔呢？
不过地狱里的折磨太痛苦了，自己快支撑不住了，祖母，是不是我的罪行太重，才受到这样的痛苦？
卡莱脑海已经被痛苦两个字占据。
他想起了祖母的手，那么温暖，那么柔软。
“把恶魔交给教会清洗，把恶魔交给教会清洗！”小镇的人疯狂的齐声道。
面目狰狞的人们狠狠看着恶魔。
这样的场景太过诡异，有些人想要悄悄离开。
脚步刚后退，呼吸突然变得急促，有不知名的黑雾流到鼻息中。
于是清醒的人也加入了这场疯狂。】
你想要什么。
莉拉再次听到卡莱的声音，耳朵像被羽毛拂过，微微抖动。
然后，她意识到卡莱在说什么。男孩的语气霸道，好像莉拉要什么就给什么的样子。
莉拉憋不住笑了。
“我不是故意笑的，”莉拉正正神色，表情恢复如常，“你能给我什么？”
一旁的莫迪爷爷沉默寡言，专心整理药箱。
被发丝遮挡的眸子沉下来，卡莱抿了抿嘴角
刚要说话，一杯水递上来，卡莱张开嘴，大口大口咽下。
“慢点说，小心伤口！”莉拉好心提醒，“再喝点水吧，润润嗓子。”
莉拉先喂水在提议。
“不需要了，谢谢。”卡莱说完，双唇紧紧闭上，同时压下想打嗝的反应。
“好吧。”莉拉放下杯子，顺手加满水。
莫迪继续整理药箱。
“我们接着刚才的话题吧，你想给我什么呢？卡莱先生。”莉拉回到话题。
“我有很多小麦，还有麦田，它们都是我的财产。”卡莱突然不确定了，与莉拉随手拿出价值百金的药材，自己如此贫穷。
“嗯？小麦在哪里？”莉拉来了兴趣。
卡莱用完好的左手往大大的裤兜一探，摸出一个布袋。他打开布袋，露出小麦穗。
饱满的颗粒坠在穗杆上，裹着浅皇麦壳，干干净净，沉甸甸的，在阳光下泛着温吞的光。
打开的时候，连空气中都好像传来麦香味。
“他们在这里，”卡莱温柔的说，“还在我的土地上。”
莉拉没有错过卡莱软掉的语气，看着卡莱用宽大的手掌小心翼翼捧着麦穗。
莉拉笑着对莫迪说：“莫迪爷爷，我没说错吧，这是一件大好事！”
莫迪轻轻拿起卡莱手里的麦穗，仔细观察，询问道：“麦田里的麦子都是这样的吗？有多少？”
“是的，这是最平常不过的几株。”卡莱回答。
莫迪看着几株麦穗，越看越欣赏。
在今年这么干旱的情况下，种出如此饱满的麦子，肯定花了不少功夫，他欣赏勤劳能干的孩子。
“这样的麦子还有两百牛车。我今天可以走路回家，明天白天从麦田赶着牛和羊出发，傍晚赶到小镇把麦子送给温多小姐。”卡莱说出他的打算。
这是他最值钱的东西了。
卡莱想把麦子送给他们，他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即使没有珍贵的药粉，莉拉只身一人在小巷帮助他，卡莱也是要回报的。
“麦田，小牛，小羊，哎~那你岂不是有一个农场，你是农场主耶！”莉拉的关注点完全跑偏。
莉拉以前跟着父亲去打猎，路过农场，经常看到挺着肚子的壮实农场主拿着鞭子抽打农奴，嘴里不干净的骂着。
前几年，国王下发敕令，解放农奴，农场主只能雇佣自由工从事劳作，他不敢拿鞭子挥打。
为了省钱，甚至亲自干活，肚子都小了不少。
莉拉为国王的命令叫好，双手支持。
莉拉瞅瞅卡莱，完全不像呀？
“不像什么？”卡莱好奇。
莉拉不小心问出了声。
“不像拿着鞭子打人的农场主！”莉拉感觉，即使农场主不拿鞭子打人了，也有一股凶恶的气质，跟卡莱这种老实人完全不同。
“麦田里只有我一个人。我不会打人，也没有打过人。”卡莱实话实说。
“天！两百车麦子都是你种的？没有其他人帮你吗？”莉拉惊奇出声。
“我是个孤儿，祖母收养了我，13岁的时候她去世了，麦田只剩我一个人。”卡莱低声说道。
他想祖母了。
祖母一直想让他跟正常人一样生活。所以他才辛苦积攒赎罪券，想参加清洗会重获新生。
莉拉又一次心底发软，她感觉卡莱像寓言故事里的比目鱼，渔夫救过他一次，他就可以实现任何愿望。
而自己只是随手帮助他，卡莱却付出身上最珍贵的东西。
即使在现代，这样的人，莉拉也从没有见过。
“抱歉，卡莱先生，”莉拉眼含歉意看着面前的人。
“我不想免费要你的麦子。”莉拉向卡莱解释，“我说过，我要为你介绍面铺的店主。莫迪爷爷，莫迪爷爷。”
卡莱将麦穗整齐地裹紧布袋，放回口袋。
“卡莱先生，现在我们正式认识一下，我是这家面铺的店主，我想收购你的小麦，”莫迪面向卡莱，“我想以50铜币一车的价格来交易，怎么样？”
由于许久不下雨，小镇的小麦收成不是很好，而远方而来的收麦人趁机涨价到1银币一车，翻了整整10倍。
莫迪不同意。
要知道小镇普通居民一个月最多赚1银币，如果按这个价格收购，那面粉的价格会更贵，小镇上的普通人会活不下去的。
卡莱还没有反应过来。
“好吧，我知道，跟外边的收购价格不能相比，要不......我还以1银币的价格收购你的牛羊。”莫迪有些尴尬，提出补偿方案。
平常的牛羊价格是70铜币一只，莫迪爷爷的价格已经超出很多。
“不用，”卡莱拒绝“我不需要钱。”
“不行！”莉拉反对，她懂卡莱的想法。
“生意是生意，你想要报答我可以换一种方法，嗯...你可以当我的护卫。”莉拉说道。
莉拉在找骷髅、黑雾的时候需要人保护她。
“你当我的护卫骑士来保护我，也算报答我。”莉拉越说越觉得可行，专注地看着卡莱。
蓝色的眸子像浸了晨雾的湖，盛满期待，卡莱全身的硬刺，都在那片汪蓝色的湖里泡了几秒，全都融化的软趴趴的。
卡莱原本想要拒绝的话，转了个弯，同意了。
风卷着树叶沙沙响，卡莱看见她眼里的蓝忽然亮了，像撒了把碎星星——原来答应一个人时，连对方的眼睛都会笑啊。
“那我们来签订协议吧，这样法律会保护我们双方。”
莫迪喊来正在跟马儿玩耍的学徒，“伊斯，起草一份协议。”
“不是要在圣神面前发誓吗？”卡莱像乡下的土包子一样问。
“哼，誓言可不会保护你的利益，只有国王的法庭才有点保障，现在没有协议的生意都是骗子。”莫迪不屑地说道，将纸笔递给卡莱。
卡莱不知所措。
他干了十几年的农活，不认识纸上的字，也不知道怎么去拿笔。
他五个手指握住了笔。
莉拉看出他的窘迫，她俯下身，靠近卡莱，用食指一个字一个字指着，念给卡莱听。
女孩的发梢扫过他胳膊时，卡莱像被烫到似的猛地绷紧脊背。
莉拉的声音软软的，像浸了蜜的风，可他耳朵里嗡嗡响，只看见她嘴唇动，睫毛忽闪，手心里的汗把攥着的钢笔都濡湿了。
莉拉念完，拿着卡莱左手拇指沾满红泥，往协约上按。
一份，两份，三份。
卡莱机械地按着。
“卡莱先生，这是你的那份合约，不要丢了，”莉拉将协约递给卡莱。
卡莱两根指头捏着薄薄的纸片，像抚摸婴儿一般，小心翼翼的把纸的每个角对齐。叠好之后，掏出布袋，放在麦穗的上面，装好。
他指腹上那团陌生的红，还没有消失。
明明跟血迹差不多，可是卡莱却感觉它并不腥臭，反而充满生机。
他敏锐的意识到，世界好像发生了巨大变化。
“现在人们还厌恶恶魔吗？”卡莱问出。
“什么恶魔？”
“黑发黑眼的恶魔”
“真的假的？”
“你们不信仰圣神吗？”
“圣神教会，那个专门骗人钱？用赎罪券当借口的骗子教会？”
“全大陆都信奉祂”
“那是十多年前的老黄历了。”
“别这样说，莉拉，”莫迪阻止莉拉继续说下去，“小镇的人对圣神非常信奉。每个月，小镇的人都会举办赎罪券缴纳大会，以缴纳最多的赎罪券为荣。”
莉拉惊讶的说：“那小镇有些落伍了，王城的人们都已经不想缴纳赎罪券了，只差一道法律了！”
“噤声！”莫迪表情严肃。
是呀，王城的人都知道，只差一道法律，沉重的压力就会消失。
可是阻碍重重，国王迟迟不能颁布。
由于今年的干旱，人们加大了对圣神教会的歌颂。
有人以此为由，认为教会没有什么错误，在教会的治理下，曙光大陆井井有条，应该继续缴纳赎罪券。
莫迪知道，这些都是教会最后的反扑。
可是他依旧很担忧。
温多老爷不惜以身入局。
他作为商会会长被教会关进监牢。教会以此为借口逼迫商会缴纳更多的赎罪券。商会被迫用全部的钱来缴纳赎罪券。因此商会理所当然的交不起国王的税收。
这是温多老爷的主意。
他迫使教会和王庭矛盾更加尖锐，让商人与王室的联盟更加紧密。
这是一步险棋。
只要成功打击教会，商会的权利会更大，利润会更高；失败则再也没有温多家族。
只是都不能说给莉拉听，这其中充满了危险，他们不想让她卷入其中。
“莉拉小姐，不要再说对圣神不敬的话，”莫迪严肃的看着莉拉，再次叮嘱：“小镇的人非常迷信，今年由于干旱，他们对教会更加疯狂。”
“好。莫迪爷爷，我会注意的。”莉拉乖乖应答。
父亲还在教会的监牢，不可避免的，她对教会充满恶意。
但是，不管是父亲还是母亲，他们都不想让她公开诋毁教会。
因此，莉拉的言语已经非常克制了，只是骂几声骗子教会。
教会的赎罪券让王城的人们只能吃黑麦做成的面包。
有的家庭连黑面包都买不起，孩子被迫挨饿，莉拉经常见到因为饥饿而晕倒在面包店的小孩，她让仆人买一些面包赠给孩子，但是杯水车薪。
莉拉深切的知道，圣神教会才是最大的罪魁祸首，商会与她都想让赎罪券消失，父亲同样支持她。
莉拉深谙舆论战，于是她在王城的时候，经常组织王城大学的学生们发放反对教会缴纳赎罪券的传单。
还用大把的钱资助吟游诗人，把圣神的故事改编成赎罪券等于家破人亡的歌谣，以此攻击教会。
大概因为资金到位，佛罗萨城的艺术家们都争相为她写诗呢！
莉拉想了很多。
“那您信仰什么呢，温多小姐？”卡莱突然问。
莉拉想了一下。
“嗯~我自己？”她不确定地说。
空中寂静。
莉拉又思考了一大会，肯定的说：“我信仰我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