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第 78 章 ...
-
大臣们只敢拿眼睛示意，皇上这是要为赵夫人彻底站台呀！
郑皇后母子四人的恩宠，几乎有一半来自于郑家的军功。
赵夫人认亲之后，成了郑毅将军的义妹，太子、长公主和邕阳公主，皆是她实打实的晚辈。
郑将军起身说道：“能与赵夫人结成兄妹。是我郑毅的荣幸。”
只听公主说道：“谨遵父皇口谕，儿臣今年再多运送几趟葡萄。”
郑将军是个温和恭谨的谦谦君子，向来对皇上唯命是从。可任谁都能看出来，公主不情不愿地低头了。
邕阳公主与郑家军功累累，权势滔天，不还是翻不出皇上的五指山，公主她又能犟到哪儿去。
“李将军，你的脸怎么红了？”杨尧笑嘻嘻地问大将军。
李斐梧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皇上为何不选他这个货真价实的大将军，反而选郑毅那个赋闲的人。想来皇上是故意要给邕阳难堪，方才如此，他想到这儿内心的邪气方才压下去一些。
羊尧不就是命好吗？仗着有个好爹好老婆，居然还敢嘲笑他。
“刚才多饮了几杯罢了。”李斐梧勉强说道。
宴饮过后，皇上照例去弋月宫里歇下了。
赵夫人听到皇上均匀的呼吸声，便穿好衣服走到殿外。
有人在等着她。
“公主。”赵夫人刚想行礼。
“你小心些，如今你可是有身子的人。”文含章连忙扶住她。
“现在你是我父皇的妃子，又是我舅舅的义妹，怎么着都不用给我行礼了。”她含笑说道，脸色哪里还有半分宴席上的憋屈。
赵夫人摇摇头：“我永远都是公主的人。”
“不得已攀上郑将军，那是权宜之计，还望公主恕罪。”赵夫人低头说道。
“难为你能想到这个法子，既能光明正大与我撇清关系，又能照拂一下我舅舅，还能让我借着父皇的钱多运输几趟货物。”
舅舅退居闲职，手中再无半分实权，郑家在朝中的势力也一日日暗弱下去，从前门庭若市的光景，如今竟只剩几分寥落。
按理来说，阿兄是太子，她又在边境立下战功，郑家应该再起辉煌。
可并没有，原因就在于父皇微妙的态度。
表哥死后，父皇对郑家的恩宠一落千丈，阿兄更是如履薄冰。
如今杨瑜成了父皇新宠，她既认舅舅为义兄，不用再担心京城中有人会暗中加害舅舅和安儿。
“父皇前段时间查出来，魏、田两家多年来鱼肉百姓，已将他们满门抄斩，你大仇得报，杨瑜，你自由了。”
赵夫人听到这个名字，呆了一下，与公主一别快三年了，已经好久没有人这样叫过她了。
“公主你帮了我那么多，我还没有帮你。”杨瑜想了想沉声说道，若是没有公主的安排，她搭不上苏黄门这条线，何谈为家人报仇。
没有公主，她在宫中举步维艰，不会有月梅和小喜的帮助，如今她几乎继承了李夫人身边所有忠心耿耿的人。
月下笼罩下的美人，杨瑜身着紫色并蒂莲暗纹曲裾深衣，好似一株盛开的紫色莲花。
文含章不禁对她产生了一丝怜惜，她的亲人全都去世了，为了报仇嫁给不喜欢的人。
前世她的亲人同样去世了，她刚开始遇见杨瑜，听她说起冤情的时候，便下定决心要帮她。
“不管怎么样，你都是自由的。”
“有人来了，我先走了。”文含章说完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杨瑜愣了愣神，眼中涌出泪水。自由，幼时在家乡奔跑的时候，她是自由的，如今她为了报仇入了深宫，还能提及这两个字吗。
和阿爷一样大的丈夫，她对其没有丝毫感情，与他相遇皆是刻意安排，每日她都会悉心装扮好，不会说错一句话，不会做一件多余的事。
好在她天生一副好相貌，又懂得如何讨皇上开心，这才博得皇上的宠爱。
细想之下宫女们伺候她，她伺候皇上，本质上没有什么区别。
公主说她自由了，可她觉得她早就回不去了。
“夜间风寒，娘娘怀有龙胎，还望多多保重身体。”身后穿来熟悉的声音。
杨瑜闭了闭眼睛，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你是在关心这个孩子，还是在关心我。”
任梁微微睁大了眼睛，没有吭声。
杨瑜轻轻叹了一口气：“任将军，你知道空虚是什么滋味吗。”
她盯着他的脸庞，轻声问道，她已经走到了他的身边，几乎要被他裹入怀中。
“不知道，但臣愿意陪着娘娘。”任梁垂下眼眸沉声说道。
“我让皇上调你来守着我可好？”赵夫人纤手抚上了他的下巴。
“悉听娘娘尊便。”任梁抬眸看着她的双眼。
这是一双年轻深情的眼睛，赵夫人微微笑了笑：
“本宫累了，先回去歇着了。”
——
见过赵夫人后，文含章刚回到府中。
伍什拿着账本和算盘气冲冲地走过来：“殿下，我们这趟运货，竟没有赚到一个钱。”
胡桃之类的货物只有卖给贵族才能赚钱，公主倒好，一多半的货物都白白给了那些百姓。
他冒着生命危险开拓北线的商路，可不是为了给百姓们做慈善的。
倒不是因为他自己没赚到钱，只是没有利润，连明年购置货物的钱都没有，公主的大业从何谈起？
更何况，敦煌第一年的秋粮打下来，勉强只够百姓糊口，没有钱，大家过年都过不安生。
“伍先生，不必着急。”文含章向他说了宴会上皇上和赵夫人的打算。
伍什喜笑颜开，向赵夫人进献葡萄这差事不错，明贡葡萄，暗送货物，算下来今年便可赚得盆满钵满。
皇上说了可以从内帑中拨钱，傻子才不用。
谁知年底伍什拨拉一下账本，又开始叹气。
文含章笑道：“伍先生，咱们这不是赚到钱了，怎么又在叹气。”
伍什双手托腮：“忙活一年这些钱也存不住，明年公主又要洒到敦煌。”
他的面前突然出现十块闪闪发光的金子，只听公主说道：“这是伍先生的钱，可以存起来。”
鼎元三十四年春天，赵夫人诞下九皇子，皇上亲自取名为文不惑，一时间母子二人恩宠无双。
这一年，嘉禾渠彻底完工，沿渠的林木防护带也已竣工。
令文含章意想不到的是，舅舅居然来了。
“舅舅，不如你住渊安的客舍里，那里环境好些。”她有些赧然，条件有限，这两个县最舒适的住所便是渊安为商人们营造的客舍。
她和萧停云只住在一座两进的小院中，着实有些简陋。
“我就住你那就行，年轻打仗的时候经常露宿荒野，有房子住不必那时候强。我住不惯京城的大房子，还是西北小院好。”
郑毅感慨了两句，多亏了两年前章儿让他卸掉大将军之位，他仿佛扒开一身憋屈的龟壳似的。
去年他去新秦中待了一个月，皇上的人日夜守着他，不过他不在乎。
若是没有这些暗哨，皇上不可能放心让他去。
赵破虏想把他供起来，他可不答应，找了个新兵营锻炼新兵蛋子们。
新兵们还没训好呢，他的身子倒是轻松了不少，腰疼腿疼这些老毛病，也都好了不少。
去年他就想来敦煌，章儿怕他累着，死活不同意。
“给我留一间房子，以后我每年夏天都来。”
这里百废待兴，只靠章儿那几个人忙活怎么够。
“那舅舅帮我练兵。”文含章笑了笑，她不跟舅舅客气。
如今她手下又扩招了一千亲卫营和两千民兵，这两千民兵不用出战，若是有外族入侵，方才会上战场。兵将在手，然春耕后她还要想办法联系商人、维护道路。
她无暇训练兵卒，舅舅过来实在是帮了她的大忙。
招待舅舅的饭食很简单，韭菜炒鸡蛋，豆饭，薏米粥以及炖羊肉。
“两位，你们也来吃点吧。”郑毅对着房梁说道。
院中落下两名暗卫，他们对视了一眼，连忙跪下说道：“小人殷大、殷二，拜见公主殿下、郑将军。”
他们还算有些本领，靠着不错的轻功，成为皇上手下的暗卫，被派来监视郑将军，顺便监视公主，可他们知道，他们这点功夫在公主和将军面前根本不够看。
“你们俩起来吧，你们这段时间日夜都要跟着我，出门在外不容易，过来一块吃点饭吧。”郑毅温声说道。
借他们两个脑袋也不敢和公主和郑将军一起吃饭，公主面上早已附上一层寒霜。
他们兄弟俩吓得只顾磕头：“求公主恕罪、将军恕罪，小人，小人只是听凭......”
“好了，两位，”文含章打断了他们的话，“隔壁有个三合院，你们就住到那里吧。”
殷大、殷二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走了。
好不容易四下无人，郑毅开口问道：“章儿，如今敦煌最缺什么？”
敦煌缺人、缺钱、缺水，无一不是迫在眉睫的事情，文含章想了想说道：“我想，这里缺少一个稳定的环境。”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第 78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