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重生公主到天可汗》十一月天

77、第 77 章

　　赵夫人睁开了紧闭的双眼，眼神恢复了往日的神采，不再黯淡无光，她微微一笑，用珍珠落玉盘般清脆的声音说道：
　　“干爹何出此言？我们母子俩在宫里还得仰仗您老人家呢。”

　　“皇上本就因为李夫人去世的事情伤心欲绝，你为何让月梅这么快出现，惹得他老人家伤心？”
　　对于他们宦官来说，皇上的喜怒是要放在第一位的。

　　赵夫人对这句话不置可否，月梅扶她坐起来，在她身后垫了一个软垫。
　　皇上真的很伤心吗？李夫人过世不到一个月，他便宠幸了田美人。过了没多久，他皇上将秦夫人打入冷宫，还从齐郡带回了她，她依旧淡淡地笑了笑：
　　“让月梅见到皇上，是会引起皇上伤心，可皇上伤心过后，便会意识到，李夫人已经死了，而我还活着，他只会把对李夫人的爱意和歉疚加到我身上。”

　　苏黄门沉吟了一下，这女子确实会揣摩皇上的心思，他接着说道：“那田美人呢，你为何一定要置她于死地？她背后可是魏家和田家两个世家。”
　　他虽跟那两家没有过深的往来，可两家之人曾给他送过好处，他不想得罪他们。

　　赵夫人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若是皇上此时在这，便会看见他的爱妃面色红润，一如往常。
　　“我无意害她，是田美人要跟我为敌，她想要成为皇上的宠妃，那便是我的敌人。”
　　“干爹，皇上的宠妃最好是我，不是吗？” 赵夫人抬眸看向对方，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皇上分明选择了我，田家却还敢这般步步紧逼、硬撞上来，干爹你可一定要帮帮我呀。”
　　说到最后，赵夫人的语气愈发柔情款款，偏生她的眼神里，藏着几分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执念。

　　她是一枚棋子，可确实一枚不听话的棋子，苏黄门眼底现出几分幽暗。如今皇上已经认定了赵夫人，他和赵夫人成了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
　　不，有了皇上的宠爱，那便不会损的。
　　“下不为例。”苏黄门沉默良久，蹦出了这四个字。

　　苏黄门唇线绷直，脸色沉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他没再多说一个字，只袖袍一拂，转身便大步离去。
　　望着他的背影远去，赵夫人丝毫不惧，她对月梅说道：“他会帮我们的，苏黄门会不经意间将那两家的罪状呈到皇上面前。因为他没得选，他再也找不到一个像我这么貌美、又能抓住皇上心的人。”

　　她确实貌美，月梅望着她年轻精致的容颜，这份颜色不输于有着倾国之色的李夫人，听说皇后娘娘年轻的时候，也是这般貌美。
　　可是，皇后娘娘和李夫人都是性子温和之人，她们俩彼此尊重，维护了这后宫中十几年的和平。
　　但赵夫人不是，月梅第一眼看见她便知道，她眼神决绝，她是要杀人的人，她来宫里是为了杀人。
　　为了陷害田美人，她甚至能将她和孩子置于险境，赵夫人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她根本不在乎自己的性命，更不在乎肚子里那个尚未出世的孩子。
　　苏黄门这次怕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赵夫人根本不会听他的。
　　“夫人，暂且不要再劳心劳神了，咱们安心养胎便是，一切有皇上呢。”月梅柔柔地说道。
　　她会守在在赵夫人身边，因为李夫人临死前 ，要她听邕阳公主的话。

　　——

　　秋风渐起，如今西域宝阁成了京城最火爆的地方，离大老远的便能看到，西域宝阁前挤满了人。
　　“贵客去二楼，一楼仅有样品和种子！”店内的侍者大喊。
　　身穿丝质衣衫的人很快被带上了二楼。

　　平民老百姓都挤在一楼，只不过能进店的人，没有真正的贫民，多是一些长安的居民、小地主、地主家的管家、走街串巷的货郎……
　　第一波能进来的人从昨晚凌晨就在排队，货郎陈三很庆幸这几天待在长安，他一听说邕阳公主的商队快要回长安了，每天都在西域宝阁外守着。

　　他靠着西域宝阁的胡床，已经赚了一笔可观的利润，乡下也有一些家境殷实的人家，愿意花些钱买更舒服的胡床。
　　其他店铺也开始贩卖胡床的时候，陈三暗暗比较过同等价格的胡床，西域宝阁的货物更结实耐用，而且西域宝阁从不抬价。
　　况且谁都知道，西域宝阁是邕阳公主的产业。
　　这些年邕阳公主在民间的声名愈发煊赫，百姓们皆道公主是少将军的表妹，智勇双全，多次领兵出征，如同天神下凡一般，大破匈奴来犯之敌。
　　村子里消息闭塞，他寻常走街串巷时，村民们皆盼着他来，他会在村头或镇子上，添油加醋说些公主最新的征战捷报，等他把城里那些说书先生的故事讲完，村里的小孩还会给他递上茶水。
　　聚来的人多了，他的生意自然好做了不少。

　　每一样都是他们从未见过的新奇之物，陈三看得眼花缭乱。
　　“胡桃？这是怎么吃的？”一个掌柜模样的人拿起一枚胡桃，它有鸡蛋大小，包裹一层黄褐色硬木，胡桃表面布满交错的、深浅不一的纹路。
　　陈三认得此人，他是京城天香楼的大掌柜诸葛金。以这位的身份，足可以去二楼拿钱卖货，可他偏偏来了一楼。
　　看来诸葛金也看出来了，邕阳公主的店不坑老百姓。

　　诸葛金将胡桃放在嘴里，用力咬了一下，随后他笑呵呵的取了出来：“这可真硬啊。”
　　一旁的侍者取出小锤，锤开了胡桃，将每个胡桃分成八份，店里面的一百多个人，都分了一小块。

　　好香，陈三咬了一小块放在嘴中，他立刻感觉到这种果子中好多油脂，民间自古缺油，这种果子实在稀缺。
　　店里的侍者介绍说，这种干果，食用后可强身健体、增神益智，若是种下去，三四年便可结果。
　　不过这胡桃不是他的主要目标，陈三打算买几个卖给乡下的地主。因为这果子太贵了，一百钱一个，每人顶多只能买十个。
　　也就是公主大手笔，让他们都尝了尝。陈三猜测到，这种干果根本不愁卖，京城里大户人家还不够买呢，公主给他们机会，是想把这果子传播种植。

　　陈三真正的目标是那一盆白色的、蚕种大小的胡麻，一百钱一两，一两有好多粒。一个村的人买一两，大家可以分一分。
　　侍者没急着介绍胡麻，反而打开了一个小陶罐，盖子一开，一股扑鼻的香味立刻充满店里。
　　“这是什么香味，和猪油一样香。”一个货郎打了个喷嚏。
　　“比猪油还好闻些，没有那么油腻。”
　　“这是胡麻油，一斤一万钱，做出来菜肴后可以用胡麻油调味，想买的人可以去二楼。”侍者介绍道。

　　一万钱，陈三倒抽了一口冷气，一斤胡麻油和一斤金子一样贵。

　　侍者接着说道：“胡麻油是胡麻籽榨出来的，咱们公主带回这些胡麻种子，就是希望咱们大夏也能种出来。”
　　“若是大家种出来了胡麻，我们西域宝阁也会收，今年的收购价是一两胡麻九十钱。”

　　“一棵胡麻能有多少产量。”一个货郎问出了陈三最关心的问题。

　　“一棵胡麻若是长得好，能结半两胡麻。”

　　陈三迅速在心中估算了一下，一两胡麻约有五千粒，刨去开支和耗损，居然有千倍的利润！
　　当然侍者提到的是“今年”的收购价，明年若是产量提高了，西域宝阁的收购价应该会降低，可算上这些，足足有百倍的利润！

　　“我要一斤胡麻！”陈三抢先说道。

　　“每人只能购买一两种子，”侍者接着补充道，“大家记得播种的时候，覆土要薄一些，胡麻耐旱怕涝，少浇水。对了，胡麻叶子也能吃。”

　　不出三日，西域宝阁中的新货物被抢购一空。

　　——

　　“这个瓜是什么瓜？好香甜呀。”赵夫人捧着一块如同白玉的果实问道。

　　“回娘娘，这个叫甜瓜，臣从西域带回来的，咱们这儿也可以种植。”
　　文含章这次回京城，不但运送了大量的胡桃、胡麻、石榴、胡瓜、胡荽、胡蒜种子，还带回来一些新鲜的石榴、甜瓜和葡萄，前两者还好，葡萄加了冰块，还是容易变质，运到长安损失不少。

　　“这个葡萄最好吃了，皇上，臣妾还想吃。”

　　“禀父皇，葡萄娇贵，千里转运耗冰耗马，十不存一。此次为献鲜果，已跑死三匹好马。若仅为口腹之欲常设此道，儿臣以为，靡费过甚。”

　　正在吃瓜的大臣们默默竖起了耳朵，公主的语气如此生硬，想是不大乐意办这件事，想来也是，皇上对赵夫人太过娇宠，会不会有意扶持一个新的“赵家”。

　　“公主这是怪臣妾贪嘴了？”赵夫人眼圈一红，转向皇上，“臣妾知晓公主在敦煌辛苦，可…可这不仅是臣妾想吃，也是您的皇儿想尝口新鲜呀。”
　　皇上见状，连忙说道：“章儿，多做几趟又何妨？所需人力物力，从内帑支取便是。”

　　“父皇，敦煌百业待兴，儿臣麾下之人皆有用处。若分心于此等琐事……”文含章眉头紧锁，似在强压不满。

　　“皇上您看，”赵夫人适时一头扎进皇上怀里，委委屈屈地说道，“公主终是觉得运送东西给臣妾，是‘琐事’。也是，公主是前大将军教导初来的，眼界高，看不上我这等村妇。
　　若臣妾…若臣妾也能有个说得过去的身份，公主或许就不觉得这是‘琐事’，而是自家事了。”

　　皇上眼睛一亮：“爱妃果然机敏！好，朕便为你促成此事。”

　　台下的李斐梧不自觉地挺了挺胸膛，他亲妹子死了，若是能认皇上的新宠妃当妹子，那他的地位又万无一失了。
　　他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只把一双桃花眼看着皇上和赵夫人。

　　赵夫人在皇上耳边悄悄说了几句，惹得皇上哈哈大笑：

　　“郑毅，你便认赵夫人为义妹，让她在京城有个娘家，你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