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重生公主到天可汗》十一月天

79、第 79 章

　　“敦煌一直处在内忧外困的局面，这里地处边境，需保障大夏的边防安全。养的兵多，种得粮食少，军费负担沉重。”这也是她不敢大规模征兵的主要原因。
　　“对外，北有匈奴虎视眈眈，南有羌族暗中觊觎，我大夏与匈奴打了三十年，羌族未尝不想坐收渔翁之利。”

　　羌人这些年来一直安分守己，没想到章儿还能察觉到他们的野心，郑毅赞赏地看着外甥女：“渔翁之利他们还没那个胆子，应该是想趁机撕下一块肉。”

　　“对内，不稳定的根源，说来说去，关键还在于这疏勒河的水。夏季冰雪消融，水量较大，可一入秋冬，河水便瘦得见了底。去年是绿洲的地方，过一两年可能会变成荒漠。“
　　去年她忙活一年，敦煌的民众不过勉强糊口，还没有过上衣食无忧的好日子。
　　“比起内地的普通县，敦煌多了不少官吏，他们的俸禄，绝不能从百姓嘴里夺粮食，其他县靠的是朝廷拨钱，可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文含章没有往下说，郑毅明白她的担忧，若是朝廷有钱还能顾着这边，要是朝廷没钱呢，敦煌将会成为一方弃地。
　　她接着说道：“这两个县若是依赖我，那我日后走了怎么办？当地人必须有一条生存之路。”

　　“那你们想怎么做？”郑毅看着面前这两个年轻晚辈，他们眼中看不出忧虑，想是已胸有成竹。

　　“将军，我跟公主商议后，打算把渊安打造成一个中转站。去年冬天我们靠着往来经商大赚了一笔，京城及长安附近的商人皆蠢蠢欲动。
　　我们跟他们商量好了，可以为他们提供向导，囤货的仓库，看守的护卫.....越来越多的商人要去西域做生意，他们皆选择路过这里。我们便可借商人的钱，养活官吏，并进一步反哺农业。”萧停云说道。

　　“你们有这些想法已经很好了，尽力便好。”郑毅仿佛回到了30年前，那时候他和皇上还年轻，皇上对他推心置腹，经常对他说起对朝政的未来想法。
　　那样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他们君臣之间的心越来越远，他还停留在原地，皇上早已走得很远。

　　——

　　早上鸡叫刚过，殷大殷二便起床了，原本他们还盘算着，一人跟着一个，没想到公主和郑将军都在院里练拳呢。
　　单是这份日日不辍的勤勉，便知二人能成绝顶高手，绝非幸致。

　　公主见他们来了，直接吩咐道：“我这里不养闲人，每个人要想吃饭都得干活。”
　　“你们两个，从今天起，给孩子们当教官。”
　　末了公主又补充一句：“你们要是有什么困难可以跟我说，若是干不惯这个的话，还可以做别的事情。”

　　不就是几个孩子吗，他们可是皇上的暗卫。
　　下一刻他们彻底傻眼，麦场中乌央乌央站着一大群孩子，起码有一千人。
　　他们问了问才知道，孩子们在公主这能免费学武，练完之后还能另一块窝窝头吃，附近的人家大都将家里的小孩送过来。
　　已经有人将孩子们分成了两个队，一队是进度快的，二队是进度慢的。
　　天赋好的孩子拳下虎虎生风，已能打赢一个大人，天赋差的孩子连站桩都不会。
　　这种划分依旧粗略，两个队的孩子进度依旧良莠不齐，兄弟两人合计了一下，将孩子们分为十队，每队大概一百多人。
　　一队是天赋和功夫最好的一拨人，这群孩子若不夭折，指定能当军队的中流砥柱，其他几队依次变弱，十队是天赋差、身体弱、对练武没啥兴趣的孩子。

　　尽管这些孩子很乖，他们还是忙活了很久，好不容易分完队伍，两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你们以后只需要练两刻钟便好。”殷大对十队的孩子们说道，这些孩子稍微锻炼一会，能强身健体便好，练得时间长了没啥用处。
　　“呜哇，我娘会骂我的。”十队里面一个脸蛋红扑扑的小姑娘一下子就哭了，抽抽噎噎地说道 。
　　“我不会哄孩子。”殷大用眼神示意弟弟。
　　“我也不会哄孩子。”殷二恨不得一个飞身，逃离此地。

　　“小桃，你别哭了，你放心好了，就算只练两刻钟，也少不了你的窝窝头，省出时间来，还能多学俩字呢。”一个瘦瘦高高的少年说道。
　　“那就好。”小姑娘喜笑颜开，她一说话，鼻子那儿出现了一个大大的鼻涕泡，旁边几个女孩围着她，纷纷拿出手帕帮她擦干净脸蛋。

　　“你叫什么？”这么有眼力劲的孩子，殷二喜得差点当场让他当小队长。
　　“我叫孙彦佑，”孙彦佑笑嘻嘻地说道，”两位师父你们看，俺是六队的，能不能给俺调到三队或四队呀。”

　　这孩子年纪不大，心眼不少。
　　殷二撇撇嘴说道：“你有这份向武之心是好的，可惜你习武的天赋不足，不如试试别的事情吧。”

　　孙彦佑立刻像拔了毛的公鸡一般，不说话了。
　　他们兄弟俩给每个孩子都大概摸了根骨，这孩子的根骨在普通人中算较弱的，不如早些收了习武的心思。
　　打发完孙彦佑，又有一个二队的孩子跳出来：“两位师父，何昆他都打不过我，凭什么他被分进去一队。“
　　“他才八岁就已将整套拳法练熟，你今年十岁只练会八成，可见他的悟性在你之上。”殷二为他解释道。
　　“那要是我也练熟这套拳法，我能进一队吗？”这孩子仍不服气。
　　“若是你能在十天之内练会，便可进一队。”他的话刚落，几个孩子的眼睛立刻亮晶晶的。
　　果然有竞争才有动力，等教出成果来，给公主瞧瞧。

　　他们教完孩子继续跟着公主，公主去了河道旁，河边每隔一段路程便站着一群人。这边的河岸两边没有接良田，倒是挖了不少陂塘。
　　中原有不少大型陂塘，反观这里都是些小的陂塘。

　　一个里长模样的人招呼他们：“两位兄弟，我们村要建的陂塘多，能给我们搭把手吗？中午管饭。”
　　不用公主吩咐，他们便跟着这人去了，这老头的模样如此随意，一点都不畏惧官员，难不成，公主身边的人皆会帮老百姓干活？
　　“老丈，咱们挖陂塘，为何要在这和泥。“殷二见一堆人拿着耒耜和泥，不解地问道。
　　“小兄弟你有所不知，咱们敦煌这土地瘦，沙地多，蓄不住水呀，所以才用咱们本地的红胶泥做池底和四壁，需得反复锤实才行。”

　　下午，他们跟着公主去赶去渊安县，不出意外，他们又被修剪仓库的工匠们拉去帮忙。

　　晚间时候，一向沉默寡言的殷大和弟弟吐槽：“这一天比咱们当初练武的时候还累呀，公主是铁打的吗？竟会忙活这么多事情。”
　　回应他的是殷二的鼾声。

　　“咱们该回去了。”
　　直到郑将军提醒，他们才意识到，如今竟然已经过了两个月了！在这里的日子每天都过得飞快，他们不再忧心职位和钱财的事情。
　　在这里活着，很踏实。
　　他们走后，那群小兔崽子们会想他们吗？他们走得急，孩子们递给他们一人一个大包袱。
　　等到路上，殷二打开包袱一看，里面放着各种各样的零碎东西，有几颗沙枣、一双草鞋、草编小蚂蚱......
　　殷二鼻子一酸，这个八尺男儿落下泪来。
　　“大哥，咱们怎么跟皇上汇报啊。”殷二抹了一把眼泪，他们这些暗卫，说到底是皇上的眼睛，公主做得都是忧国忧民的大好事，可如今的朝廷，忠臣良们不一定有好结果。
　　“如实汇报。”
　　殷二抬眼一看，大哥的眼角也湿润了。

　　未央宫大殿中回荡着殷氏兄弟的声音，皇上的神色晦暗莫名：“没想到，朕这女儿倒是做了不少事情。”

　　苏黄门猜不出皇上的喜怒，他在皇上身边十几年，深知陛下是喜怒无常的性子。
　　比如说这次邕阳公主用心治理谷灵、渊安两县，皇上是欣慰女儿的良苦用心，还是忌惮女儿要为尧舜之功，亦或许，是两者皆有。

　　苏黄门不敢猜，也不敢拿他的命和前程去赌，于是他说道：“陛下，大将军来了。”

　　“皇上，微臣请旨。匈奴屡犯边境，扰我子民，明年当由我大夏主动出击，而非坐守待敌。臣愿率麾下将士，直捣黄龙，踏破匈奴右贤王的老巢，毕其功于一役，还北疆一片安宁！”李斐梧俯身叩首，兴致勃勃地说道。

　　殷大殷二还没走，两人对视了一眼，大将军哪来的自信呢？他明明从未赢过大的战役，却坐稳了大将军的位子，如今还要领兵去攻打赫赫有名的右贤王。

　　皇上闭上了眼睛：“郑毅和郑飞当初都主动出击过匈奴，你也去吧，这两年多收了不少粮食，明年春天，去大干一场。”

　　皇上摆摆手让兄弟俩离去，殷大殷二临走前还听到大将军献策：“陛下，若是有人牵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