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鸾》尘渊

15、Chapter 15 绯雨剑舞

　　“叶儿，还没睡呢？”夜半清冷间脚步声显得格外清晰，转身看向亭外来人，都不记得在这亭中坐了多久了，只伴如血夕阳化作泠泠月色。
　　剑舞不语只在卿吟身边坐下，看向这愁思尚未散去的面容，“门主”，将一双手轻轻地握住。
　　“还记得江湖上还没有逍遥门的时候吗？”侧过身来，面对着剑舞缓缓说道，“那时就只有你我，那时就只是你我，而不是如今的门主和剑舞，或许你不相信，或许你认为仇恨改变了我，但有些话我还是想对你说，月儿，终有一日你会发现即便整个逍遥门都是我用以摆脱命运的棋子，但当年从绯雨楼把你救出，教你武功，绝非是想让你成为众多棋子的其中一个。如果你还相信我的话，便像从前那样叫我一声凝霜，而不是这么冰冷的‘门主’二字。”
　　“凝霜。”大病未愈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动容，两双冰凉的手儿紧紧握着，在瑟瑟夜风中传递着彼此掌心的余热，这一声‘凝霜’已经承载了多年光景，月色洒在如镜的水面熠熠夺目，两个瘦弱的身躯相互依偎，剑舞看着眼前这张再熟悉不过的脸庞，眼神还是恍惚，仿佛穿越了时空回到了曾经的幼年，再想自己，还是曾经的那个叶儿吗？
　　第一次见到她是在绯雨楼后院练舞的时候，无意间发现院墙上有个白色身影，抬头望去，一个年纪和自己相仿的女孩正满脸疑惑地盯着自己，被发现了也毫不避讳，依旧目不转睛地这么看着。
　　“你是谁？”
　　女孩并不回答，反倒问起，“你在干嘛呢？是习武吗？怎么腿脚这般没有力气似的。”
　　“习武？那是什么？”
　　“就是这个啊。”女孩说到，突然从院墙上飞身跃下，着实把小叶儿吓了一跳，还是和自己差不多岁数，却丝毫不费力气的从那么高的墙上凭空越过，待回过神来，只见小女孩已从背上抽出一柄青铜剑来，在院中轻盈起舞，女孩一袭白衣，身形敏捷利落，招招如流水般连贯柔和，院中风儿也和着飘扬盘旋，叶儿目光也随之在满院间跳跃，只叹道，真的好美，美过在绯雨楼中见到的任何一个舞姿。
　　一番剑舞，收剑而止，面色从容跃至叶儿面前，“我师父平日就教了这些，你呢？方才练的那是什么？”
　　“我？”，提起腕间的殷红缎带，挥袖舞开，“这是若水姑娘教我的舞，明日便要登台了，今晚我可得练好了。”
　　“舞？武？”满脸疑惑，看了看手中的青霜剑，再看看叶儿手中的缎袖，“我们说的是一个东西吗？这个缎袖是你的武器？”
　　“可能吧。你的武是什么？可以飞檐走壁的吗？”
　　“是啊。”言到便拉起叶儿的小手，轻身点地，跃上屋檐，“气可以让我身轻如燕，剑可以让护我周全，即便我只身一人下山，也没有什么能够威胁到我，不过师父说这武是很危险的东西，可伤人，也可伤己。”
　　“哇”，低头看着整个庭院在眼下渐远，高高立于檐边，连连惊呼满面神往，吸引她的不仅仅是这空中飞舞似仙子般的飘逸，而是那一句可以护我周全，“那你可以教我吗？”
　　“当然”，拉着月儿飞回院中，“我看你方才虽是气力欠佳，可是身形到算得上灵巧，正好这些日子我这这附近寻些东西，倒是有空能来教教你。”
　　“那太好了。”小叶儿满脸兴奋，雀跃欣然。
　　“今天时候也不早了，我得回我师父那了，我叫凝霜，有空就来找你。”
　　“恩，我叫叶儿，那凝霜，后会有期了。”
　　之后一年，两个孩子一有空就会在绯雨楼碰面，她教她武术，给她配了双剑名曰落霞，她说这双剑起舞好似舞动的缎袖一般，与她的舞很配，绯红染天，好似一片落霞。她们会一起偷偷溜出去玩，一起偷偷行侠仗义，在市井间为人拔刀相助。再过了两三年，她们开始知道了对方的身世，一个是拥有不能相信的父亲，一个则是父母早在还未记事便匆匆离去。再过了两年，一个已是叱咤江湖的风云女子，一个也成了绯雨楼远近闻名的叶姑娘，光阴如流水般侵蚀了过去，在这两个姐妹身上改变了很多，她们无话不谈，形影不离，可叶儿却从不敢说她真正的了解凝霜，看着眼前那个曾经翩然而至的小仙女一天天长成一个有着绝世容颜的女子，看着时间带给她的一天天剧增的愁容，叶儿知道她父亲的事，却不知道这么深的伤害会让她做出怎样的决定，直到四年前一个寒冬的深夜，凝霜匆匆地来绯雨楼找自己，看着她慌乱的神色，和红红的双眼，也是这一天，她才知道这个似乎只有江湖才是家的女子还有另一个身份——暮国长公主暮卿吟，一个月后她即将要成为暮楚两国的和亲公主。
　　好在这都是过去了，一个月的时间足以实现她那谋划已久的计策，足以安排自己混入宫中扮作她的贴身丫鬟，凭借相识多年的御林军将领萧将军的从内协助，在浩浩荡荡和亲队伍到达楚国时顺利脱身，完美的谋略让这场闹剧没有牵连到任何一个人，在楚国上下无一人见到她的真面目之前，她已逍然脱身，亦带着叶儿离开绯雨楼，和自己一同笑傲江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