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在灵异副本里与白月光私奔了》折月待雁归

8、民宅旧事（八）

　　封砚沉默了，失而复得的喜悦和得而复失的绝望交织在一起，冲刷着他残存无几的理智，情感的跌宕几乎要将他淹没在情感的洪流里。封砚猛吸了几口气稳住心神，尽量理智的说：“小砚说你们帮了他很多，之前多有得罪。”
　　展翎挑了挑眉：“这个你要感谢段安乐。”他指了指旁边的少年：“就是你差点弄死那个。”
　　“对不起，”展翎第一次在鬼脸上看到窘迫与不安：“之前是我太心急了，以为你们是唐芸清那个贱人的帮凶，我很抱歉。”
　　“唐芸清不是你的夫人吗？你怎么那么讨厌她？”段安乐怯怯的问。
　　“我不爱她。我们是家族联姻，当然，她也不爱我。”封砚解释道：“婚后我们算不上举案齐眉，也不到水火不容的程度。”
　　“看起来你们没有多大的过节。”展翎道
　　“的确没有。”封砚摊手：“如果不是她把我毒死，我并不恨她。”
　　“你知道她为什么毒你吗？”
　　“谁知道呢？”封砚哂笑一声，而后又反应过来，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和那个叫李郎的人有关？”
　　展翎颔首：“你与她共处的时候有听她提过李思远吗？”
　　“没有，她与我分居，不亲近我，也不亲近小砚……”他纠结了一下，咬了片刻嘴唇，慢慢的说：“小砚……是我和珍妮的孩子。唐芸清也曾有个孩子，和小砚几乎同时生产，但那孩子没保住，出生便夭折了。”展翎抬眸看了眼展翎，后者盯着他，黑沉沉的眼里晦暗不明：“我就把小砚抱来养了。”
　　“你觉得唐芸清知道小砚的身世吗？”
　　“大概不知道吧。”封砚显然有些迟疑：“她和小砚不亲，小砚从小在我这里长大。”
　　两人间陷入了近乎诡异的沉默，如果唐芸清一开始就知道唐砚的身世，那她是怎么得知唐砚出生的，出于什么目的，出于什么心态，她没有像唐尧明揭发这一切。如果她不知道，那么为什么对唐砚不管不顾，甚至把与封砚的孩子带到情郎李思远的房中。唐砚说的唐芸清睡着了，到底是李思远的手笔，还是为了避开嫌疑有意为之呢？两人相视，目光愈加沉重。沉闷的空气里，心脏跳动声震耳欲聋。
　　“那个，我在槐树下发现了这个。”段安乐突然的开口打破了二人的沉默，他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白色的蕾丝蝴蝶结，白色的影子在封砚的眼里划出一道白光，他的眼罕见的亮了亮。眸光死死的钉在蝴蝶结上，眼眶禁不住发红，片刻后，他颤抖的问：“你在哪发现这个的？”
　　“槐树下啊，一层厚叶子里发现的。是小砚告诉我的，让我把它带给你看。”
　　“小砚还说什么了吗？”
　　“这是什么？”展翎也凑过来看，白色的蝴蝶结上的部分金属配饰已经生锈，像斑驳的血迹，暗沉沉的点缀在纱间，与那微微泛黄的白纱一同，道出了缄默岁月不动声色的腐蚀。
　　“这是，珍妮的发卡，是我留学时攒钱给她买的。”封砚停滞了片刻，慢慢的接过那枚发卡，双手珍惜的捧起，眸光里是难得的温柔：“是她最喜欢的一枚。她一直很爱惜它，不会轻易弄丢的，那……”他语塞，抬起的眼眸里，绝望的泪水汹涌的顷刻淹没了片刻的柔情。
　　“节哀。”虽然知道旧事已矣，佳人已逝，多说无益。展翎还是拍了拍封砚并不存在的肩膀以示安慰。
　　“李思远……”封砚从嘴里研磨着残忍的吐出那个名字，身周黑气上涌，眼眶里盛放着肆虐的破败的红：“我要杀了他。我与他无冤无仇，他为何要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我身边的人！”黑气从每个毛孔溢出，跌宕在他的周围，密密麻麻几乎要将他包裹成一个黑球。
　　“冷静一点。”眼看封砚即将失控，展翎开口：“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从你们的时代到现在来说已经过了百余年，他就算不死也就只剩一口气吊着了。现在我们的任务是找到唐芸清的尸体，调查出事情的真相。”他抬眼，封砚低头沉思，两人的眼眸在一瞬间对上：“你也想知道事情的真相吧。”
　　封砚停手了，黑气汹涌着，一浪低于一浪，渐渐归于平静。少顷，他偏头，避开了展翎的眼神。在黑暗里，那双常常无波的眼里，破碎的疼痛逸散开来。
　　“我要找唐芸清问清楚。”他轻微的眨了下眼，眼泪乘着未亡前最后一抹念想飘逸在空气里。
　　“这是后话。封砚，我看你的日记里有写到唐老爷死的那个地窖，你知道在哪里吗？”
　　“就在隔壁客房。”封砚转身，往门外飘：“我带你们去吧。”
　　展翎牵着段安乐跟在封砚身后，段安乐悄悄与展翎耳语：“阿翎哥，我们要去哪啊？
　　“去一个地方。”展翎轻拍了拍段安乐的手背，以示宽慰。
　　“就在这里了。”封砚在客房停下：“好要劳驾各位把这些木块搬开。”
　　展翎颔首。作为这个不靠谱的临时小组中唯一的正常人，这种苦差事永远都是默许属于他的。已经被灼烧的焦黑的地板上，横七竖八的歪趟着几根木头，未远行的木屑在间隙间穿梭，用自己的方式等待着记忆那个永远不会停留的存在。动作麻利的踢开几个比较大的木块后，展翎迅速附身清扫掉了剩余的几个小的木块。哀戚的灰尘下，他在其中穿行如飞，不消一刻钟，地上的木块已经被挪的七七八八了。一块相对平整的空地出现后，他回头看着封砚，脸上额前密密麻麻爬满了细汗，他用袖子自然的揩了揩额头，问：“这些够了吗？”
　　封砚点头，在背后的墙上寻找着什么，随口问：“那个地窖很久之前就不让人进去了，唐老爷说里面死了人不吉利，你们为什么想去那？”
　　“我们在唐芸清的回忆中看到了她和李思远是青梅竹马。”展翎开口解释：“但唐镇似乎就唐家一家独大，之前在唐镇大事历上也看到了三十年前曾有一家外姓人入镇被灭门”
　　“你们怀疑李思远就是那家外姓人之一？”
　　“是的，而且，也许还是那族外人最后的孩子。”
　　封砚不再言语，回头在砖墙间凑近寻找，重重叠叠相似的砖块间，很难分辨出记忆里那个仅一面之缘的开关。
　　“过来一下，”封砚招手喊展翎过来：“我碰不到实物，你帮我把这层灰拂掉。”
　　展翎照做，被拂去大部分焦黑的墙面上渐渐显现出一块显眼的红砖，像腐败的残叶间一抹谢了的春红，鲜红的醒目。
　　“就是这个，”封砚向窗外醒了醒眼：“看来我没记错。”
　　“按下去就行了。”他目光示意展翎按动那块砖。
　　嗡鸣声从地板下渐渐响起，充盈着整个屋子，铺天盖地的朝三人压来。木板缓缓向内推动，露出深沉沉见不到底的黑洞。展翎取出之前顺的白蜡和火柴，在封砚的带领下，牵着段安乐走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