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在灵异副本里与白月光私奔了》折月待雁归

6、民宅旧事（六）

　　段安乐听着两人的对话，忍不住插了句：“唐砚……小朋友，你怎么会在这里呢？”
　　“一个陌生的叔叔，和妈妈一起的。”唐砚尽可能的在脑子搜寻生前的记忆：“他给妈妈喝了杯酒，妈妈就晕过去了，然后把我塞到了箱子里。”他努努嘴；“我离不开这里。”
　　展翎这才注意到箱子上狰狞的符咒，由鲜血草草画就，淋漓的黑血潦草的躺在破败的黄符上，显得分外可怖。
　　“你知道那个叔叔叫什么吗？”
　　唐砚摇头，无神的眼睛里迷惘的看着他，倒显出了几分孩子气的迷糊：“我听见妈妈叫他李郎。”
　　“那应当就是李思远了。”展翎确认段安乐无害后道：“我去屋内找找有没有解开符咒的线索，安乐你是与我同去还是在这里陪唐砚？”
　　“我…我留下吧。”段安乐的手不住扒拉着树皮：“我在这里也许可以…”他做无用功似的转了转头，似乎想听听唐砚的方向：“可以陪这孩子说说话。”
　　唐砚会心的表忠心：“我不会伤害安乐哥哥的，你们是好人，我相信你们。”
　　“这样也好，屋内对你来说太过危险。”展翎颔首，一步三回头的回屋中寻找线索。客房该烧的已经被烧完了，只留下断壁残垣滞留在原地，成为了历史不轻不重的一颗弃子。
　　青年转了个身，来到书房门口。书房的大部分书早已被烧的面目全非，小心避开脚下的骸骨，展翎迈进了书房。几本尚且完好的书依偎在书柜顶，展翎伸手取下——无非是一些诸子百家的开蒙读物。展翎不死心的一一翻阅，在读完最后一本《礼记》后，展翎沉默的将几本读物又丢回了书架。拉开木椅，展翎无力的瘫在木椅上，目光不甘又落寞的盯了会那几本书，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抬手伸了个懒腰，脚尖碰到了一个沉硬的重物。
　　青年一下来了精神，俯身小心翼翼的从桌底捧出一个木质匣子。匣子上落了把小锁，负隅顽抗般守候着最后的界限。展翎颦眉，不耐烦的一拧——锁掉了。
　　展翎无暇感叹意外之喜，手已经利落的打开了木盒。盒外布满了焦黑，盒内的信纸完好无损，只有一角泛上了几丝岁月的枯黄。展翎小心翼翼的拿住盒内的信纸，开始一一阅读：
　　唐历一百八十三年，九月初四
　　小砚失踪了，下人说他与唐芸清进了客房后就再没见过他的身影。可恶，唐芸清到底在搞什么名堂，她把小砚藏哪去了，难道她知道那件事了…？不行，我明日去问问她。
　　“唐芸清，小砚，那这个人就是封砚了，时间应该是唐砚出事当天……但封砚到底有什么事是瞒着唐芸清不让她知道的呢…”展翎心里想着，手上动作却未停。
　　唐历一百八十三年，九月初五
　　叫下人打听两天了，怎么还没有小砚的线索。这两天唐芸清也一直鬼鬼祟祟的躲在客房不出来，差人请她也不见，到底在搞什么幺蛾子，算了，我自己去找小砚。
　　唐历一百八十三年，九月初七
　　“唐芸清说她也不知道小砚的下落，还诓我什么醒来后就不见了，谁信她的鬼话，孩子就在她身边怎么丢的她能不明白吗？……算了，我明日去东市找找，下人来信说新抓了一伙人牙子，小砚也许是被人牙子带走了。”
　　唐历一百八十三年，九月初十
　　“镇找遍了，市也找遍了，怎么还没有小砚的下落。小砚已经失踪快一周了，他年龄小，又娇气，没吃过什么苦，风餐露宿的，小砚身子虚，我……”后面的字被水渍打湿，在纸面上滟出一朵梅花，依稀能看出几分字的模样，往后看是一行模糊急促的字：“不行，明天托人去海外问问，我们这离海近，小砚也许…被卖去海外了。”
　　“病急乱投医吗？封砚倒是疼唐砚的紧。”心里评价了一番后，展翎翻开下一张。
　　唐历一百八十三年，九月十五
　　“珍妮说她在的国家有见到像小砚的人，正好唐家没有需要我处理的事，这里也没有小砚的消息，明日我也出海看看。”
　　展翎翻到下一张，纸上的笔记缭乱不堪，带着主人的不甘与疑虑，大喇喇的躺在纸上。
　　唐历一百八十四年，冬月十一
　　“国外没有找到小砚，倒是唐芸清那女人竟然给我来信，招我回家过年。说什么今年是唐老爷八十大寿，叫我回去看看他，言辞倒是恳切，我也很久没有回去了，不免有别有用心的人背后议论唐家，回去看看也好。明日像珍妮辞行后我就回唐镇，年后与唐芸清和离后再回海外。”
　　唐历一百八十四年，冬月十五
　　“竟然在地窖里找到了唐老爷的扳指，旁边还有具骇人的白骨，难道他就是五年前失踪的唐老爷。我与唐老爷没什么感情，不过唐芸清的情绪怎么这么稳定，之前议亲的时候看到唐老爷那么疼爱她，她们父女关系应当很好才对，小砚失踪的时候她的情绪也很稳定。她会不会知道什么内情，她知道是谁杀害了唐老爷吗？那小砚的下落呢，她也知道吗？我要去查查。”
　　唐历一百八十四年，冬月二十二
　　“最近夜晚总听到厅外有动静，像是拖拽什么重物的声音。问起来又说是下人笨手笨脚惊扰了主家，唐芸清最近也神神叨叨的不知道在干什么，年后回海外吧，小砚已死，唐镇早已没有我留恋之地。”
　　唐历一百八十五年，大年初一
　　“唐芸清今天抽什么疯，大晚上摆酒席要与我重修旧好，谁和她有情可修……之前母亲总念叨一日夫妻百日恩，要我们相互扶持举案齐眉，算了，看在唐家待我不薄的份上，我还是不能弃她一个孤女于不顾。毕竟我是她名义上的丈夫。”
　　日记到这里就结束了。后面的事情无非就是封砚被唐芸清毒害，最后一刻回光返照戳瞎了唐芸清的眼睛，然后葬身火海。”展翎想。可封砚直到死前都不知道，自己苦苦寻找的儿子，早已埋葬在冰冷的槐树下，在他日夜不停的脚步声中求救。而他的脚步永远匆忙，在日夜不停的槐树叶下，渐渐走远。
　　展翎感慨的合上信纸，将盒子放回桌子底下。回头，一个样貌沉郁的年轻人……或是年轻鬼魂，正站在门边阴鸷的盯着他。嘴角冷冷的勾起一个完全不属于笑的弧度，眼里蛰伏着冰凉的恨意，一字一顿开口。
　　“看够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