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第 27 章 ...

  •   傅云很快回消息:[你见过孟叔了?]
      江砚:[刚见过]

      那边沉默许久,没有再发消息来。
      江砚看着这简短的对话,眉头一皱,事情或许不像他想的这么简单。

      回到家已经是晚间了。
      江砚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才打开房门。

      其实不只顾淮不知所措,江砚也有些不知所措,事情的发展已经超出他的预料,他原本是不准备留在这里的,但……

      江砚闭眼,脑海里浮现出顾淮哭的满脸通红的模样,他睁开眼又叹了口气。

      还有今天凌晨,说话做事都不过脑子,本来只是想去看一眼的,结果……
      事后却又没能解决好,他能和顾淮说什么呢,他现在甚至连身份都不是自己的。

      江砚又又叹了口气,然后开门。

      顾淮似在等他回来,听见推门声,眼睛看了过来,江砚猝不及防的与他对上,又故作镇定地垂下眼,低头换鞋。

      顾淮的目光有如实质,一直放在他脸上,江砚将头垂的更低,鞋带在手上绕了几圈都没能绕开。

      诡异的气氛在客厅里蔓延,江砚从后背到脚心都冒起一层薄汗,他终于换好了拖鞋,直起身来,见顾淮还在盯着他的脸看。

      他佯装不知,动作自然地走过去,顾淮才急忙移开了眼,叫了一声:“傅哥。”

      江砚看了看干净的餐桌问道:“吃饭了吗?”
      顾淮点头。

      两人间好像只剩下这个能聊,没过几秒气氛又冷下去,江砚嘴唇动了动,搜肠刮肚,没能找到几句有用的话来打消此刻的尴尬。

      “傅哥呢,傅哥吃了吗?”沉默几秒,顾淮问道。
      “吃了。”江砚说完了在心里暗暗拍了几下嘴。
      这么回,话题岂不是又聊死了吗。

      江砚在心里暗自懊悔,顾淮却时不时的看向江砚的右脸,那里红肿异常,看起来十分吓人。
      他躲闪着看了几眼,想问又觉得他们现在的关系不适合问这个。

      顾淮心绪一顿,他们现在有什么关系吗?
      江砚对谁都是温和有礼,说话做事总带着三分笑意,凭借江砚几句似是而非的话或者一些动作就能定义什么吗?
      显然是不能的,更何况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江砚和他总感觉是天方夜谭,他从来没想过,或者说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和谁在一起。

      从来没想过,以前或许有过,但那已经是很早以前的事了,在遇到江砚以前,他的考虑范围内只有生活两个字。

      顾淮看着江砚的侧脸,思绪渐渐飘远了,等他回过神来,正巧对上江砚那算浅棕色的眼睛。
      四目相对之下,他有些慌乱,呼吸也有些急促,大脑还没做出什么反应,心脏先重重地跳了一下。

      “看什么呢,小顾助理?”江砚笑着问道,这一刻他好像从名为尴尬的怪圈里跳了出来,又恢复到之前那个散漫的自己。

      顾淮紧张的点点自己的右脸,结巴道:“傅,傅哥,你脸肿了。”

      肿了?
      江砚伸手摸了摸,好像是肿了。
      他曲起手指,一压,立马痛的龇牙咧嘴地“嘶”了一声。

      这巴掌打的真结实。

      “傅哥擦些药吧。”顾淮说着,起身去拿药箱,江砚连连摆手道:“不用。”

      顾淮站在沙发和茶几之间,看着他捂住的脸,问道:“那我给你煮个鸡蛋滚滚吧。”
      江砚想了想,抹一脸的药水和滚鸡蛋,显然后者更能让人接受一些。
      于是他点头同意了。

      白嫩嫩的鸡蛋冒着热气躺在瓷盘里,顾淮不知从哪找了块纱布将鸡蛋裹起来,动作轻柔地贴在江砚脸部的皮肤上。

      温热的触感通过感觉器官传送至大脑,江砚手指一收,发出了一声喘息。

      顾淮动作一顿,将鸡蛋拿下,问道:“按疼你了吗,傅哥。”
      他眼睛睁的大大的,关切的看着江砚的脸。

      江砚不自在的咳嗽一声,摇头:“没有,不痛。”
      顾淮不信地看了他一眼,江砚再一次回道:“真的不痛。”
      顾淮这才继续先前的动作。

      鸡蛋不停的在脸上滚动,顾淮动作又十分轻柔。
      顾淮和他并排坐着,余光中能看见顾淮的脸,顾淮的眉眼,鼻梁,还有唇。
      江砚头微动,鼻尖和顾淮的手骨一瞬间撞在一起,两人具是一愣,顾淮举着鸡蛋的手停在半空不动了,江砚也没挪开自己的头。

      江砚看向顾淮,却见这人低垂着眼睑,不愿看他,和今早他说完那句话时一样。
      他动了动头,将鼻尖移开,两人见有了空隙,顾淮才像是记起来要呼吸。
      他胸膛起伏一下,手追随着江砚的脸,继续动作。

      一时无言,良久,江砚才问:“今晚你还去上班吗。”
      顾淮收了鸡蛋,在手里反复揉搓着:“我也不是每天都去上班,只是偶尔会去兼职。”

      这句话算是对今早江砚担忧的解释,不是每一晚,只是偶尔。

      江砚看他,问道:“以后可以不去吗?”
      他说完,又觉得自己这个问题奇怪,好像在管控别人选择一样,于是解释道:“你别误会,我只是觉得上班时间太晚了,都是夜班,或者可以的话,我给你重新调整上班时间……”

      “不知道。”顾淮打断他的话,抬起头来看他:“傅哥,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以后要还不要继续这份兼职,不知道还有什么必要继续打两份工,不知道以后怎么办……

      他只是急需一些事情来填满生活,让自己不至于一闭眼就是灵堂的香火和射不进屋子的阳光。
      热的太冷,让人不寒而栗。

      他太乱了,这些事一件件接踵而来,他一点接受的时间都没有,但他该是适应了的,适应这些意外降临在他的命运里。
      只是偶尔他也会有些埋怨,埋怨命运不公,将他当成小丑一样戏耍。

      江砚看着顾淮略显放松的姿态和扩散的瞳孔,双手蠢蠢欲动,想要抱一抱他。
      好在,他忍住了。

      他想说没关系,不知道也没关系,我们慢慢走,总能找的新的答案。
      可又觉得这话太空,跟画大饼似的,于是蠕动蠕动嘴唇,一个字都没蹦出来的

      “傅哥。”顾淮叫他。
      江砚“嗯”了一声,低沉的嗓音带了些纵容。

      “我们玩个游戏好吗?”顾淮说着,不停摩擦着的双手也停下来,想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你问一个问题我答,我也问一个问题你答,行吗?”

      江砚看他,然后点头,“当然可以。”

      顾淮道:“刚刚我已经回答完傅哥的问题了,现在轮到我问了。”
      江砚不可质否,等着他的问题。

      顾淮指指江砚的脸问道:“这是怎么弄的。”
      江砚没想到他会先问这个,呆愣几秒,然后彩漫不在意地道:“傅……我妈打的。”

      顾淮似乎没想到答案会是这个,眉眼讶异的张开。
      随即,他才道:“到傅哥了。”

      江砚列了几个问题在脑子里转了一圈,纠结一番后问道:“我想知道,那天你为什么哭?”

      顾淮做好了江砚问很多问题的准备,也知道该怎么回答,但真的等问题摆在自己面前,他又有些踌躇不前。
      实在是从没和人推心置腹的聊过,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对视江砚关切的目光,他在心里措辞许久,终是说道:”我的,一个……亲戚去世了。”
      这短短几个字,他犹豫许久,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表达准确。

      “亲戚。”江砚下意识的问道:“很重要吗?”
      他看着顾淮,生怕自己的问题太没有边界,将好不容易迈出脚来的人又吓回去了。

      顾淮没回答,只是看他:“这是下一个问题了。
      江砚了然,等待着顾淮的提问。

      他扭捏一会,才十分小声地问道:“傅哥会开除我吗?”
      江砚没想到,顾淮又回到这个问题上了,江砚看他说话时不敢看自己,眼神四处乱瞥,看着很心虚又很忐忑,好像比起坚定的相信自己会被选择,他更坚定的认为自己会被放弃。

      顾淮装作一副云淡风轻,好像无论江砚的答案是什么,他都不会在意的样子,但平繁舔舐嘴唇的动作透露出他此刻的焦虑。

      江砚叹息一声,双手攀上他的肩膀,将人目光绑回来,面对面的看着自己,一双眼睛直看向那双桃花眼底。
      他一字一句地道:“顾淮,我不会开除你。”

      这句话江砚说过许多次,但看起来顾淮并不相信。
      他只好继续解释道:“有些事现在还没办法向你解释清楚,但我这么说只是想给你换一份更好的工作,不是想开除你。”

      顾淮的手搭在江砚手腕上,有些急切,“不,这份工作已经很不错了。”
      他什么大理想大要求,维持现状,不要有什么意外就已经很好了。

      以前爷爷同他说过,虽然人人都不喜欢平平淡淡的日子,但又有几个人真的能过上平平淡淡,一生顺遂的生活。
      太难了,只是求个平淡就已经千般难万般苦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