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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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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砚听懂了顾淮的未尽之言,他之前只想着让顾淮轻松些,却忘了问他想不是想,乐意不乐意。
两人目光交错,温热的呼吸让空气都产生了一丝燥意,顾淮的手有一瞬的收紧,然后又猛地松开。
他眼睛飞快地眨了一下,然后与江砚拉开一段距离,似有些不自在和不知所措。
江砚感受着一瞬间空了的臂弯,用手抚住了那点残留的热源。
顾淮垂着头,露出的耳尖泛起薄红,他转移话题地道:“是很重要的人。”
江砚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才明白顾淮是在回答他的问题。
他正了神色,看着顾淮留给自己的头,听这人不停的深呼吸道:“她……对我很好。”
顾淮才开了一个头,情绪就卡在嗓子里,往事很多,但他脑子一片空白,竟然不知从何说起。
他不知道如何向江砚解释他的愧疚,解释愧疚的来源,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该是自责还是不应该自责,所有人都说和他没关系,可所有人都觉得和他有关系,他是在想不明白。
江砚抬手捏捏顾淮的手,问道:“对你很好,所以你很难过?”
顾淮没有将手拿开,他抬起头来看了江砚一眼,眼里有光在闪烁,他摇摇头,轻声道:“不是,不全是。”
“我应该是愧疚。”愧疚自己帮不了她,也怨,怨恨自己的父亲做的事。
江砚皱眉,“为什么愧疚?”
顾淮舔舔嘴唇,不知道要怎么说,他从没向别人倾诉过这些,江砚是第一个,明明他们相识不久,他却莫明的对他信任,甚至主动谈及了自己都不曾回想的过往。
“我爸……大概是个混蛋……”顾淮动了动嘴角,好像是要笑一下,露出个轻松的表情,可扬扬嘴角,发现笑不出来。
他断断续续,语无伦次的说了父亲借债的过程,江砚握着的手在不知觉的发抖,主人却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没有发现身体的异常。
江砚只得把人握紧了。
顾淮还在道:“如果我爸没有借那笔钱,如果及时还上了,如果这个病得到及时的治疗,如果不是因为我家……”
“好了,顾淮,好了。”江砚打断他,将人拉进怀里,拍着他的后背。
“好了顾淮,不是你的错。”
“不是我的错……”顾淮的声音闷在江砚怀里,他语气似疑惑又似在陈述事实,似乎在自我较劲,理智告诉它事情与自己无关,可是情感又见他困在原地,他不停的自我剖析,自我审判,无果。
“对,不是你的错,顾淮你也是受害者,不是吗?”也许顾淮自己都没有发现,他现在状态很差,浑身肌肉不受控制的颤抖,牙关紧咬着,从嗓子里发出的声音暗哑又微弱。
江砚摸摸他的眼角,那里湿润着,始终不肯掉下泪来。
“我也是……受害者?”顾淮有些不可置信,从没有人这么说过,他们同情他可怜他,可也觉得他活该,觉得他生性凉薄。
他这么定定的看着江砚,江砚看他的眼神和别人都不一样,顾淮没有见过江砚眼中的这种情绪,但每当江砚用这种眼神看他时,他就会忽然的想软弱一下,想赌一把。
顾淮抓紧了江砚的手,主动凑近了,他看着江砚的眼睛道:“傅哥,你的问题我回答完了,现在该我了。”
江砚虚扶住人的腰,一双手不知该如何放,瞧着顾淮泛红的眼尾,还没来得及应对这突如其来的亲密场景,就听顾淮问:“傅哥,我们现在算是什么关系。”
算什么关系呢?
江砚张张嘴,却无法回答,他没办法給顾淮一个准确的答案或者说承诺。
他瞻前顾后,一面因为这个世界的特性不过上前,一面有控制不住自己,一次次一遍遍的突破安全防线。
这一切发展的太快,不是他预想的最佳时间,至少要让他确定和顾淮确定关系不会发生什么问题,至少要他用回自己的身份。
但那天顾淮滚烫的眼泪落在手心的时候,江砚什么都不想管了,他自知自己不是什么理性的人,可是这么冲动,这么不顾后果,头脑一热的还是第一次。
他之前有问过自己为什么?
为什么顾淮是例外?
顾淮的呼吸喷撒在他脸上,揪着他衣服的手不自觉的攥紧了,胸膛剧烈的起伏着,就算紧咬着牙也没法掩盖自己的紧张。
顾淮再等他的答案。
也行是因为这次久违的做了一会人,那些曾经属于人的情感抖蜂拥而至,也或许是因为那传言中荒唐的一见钟情落到了自己身上。
总之,他说不清,但每一次他忘向顾淮眼睛的时候,就什么都忘了,只想去抱他。
江砚迟疑的时间太长,顾淮那点热气渐渐冷下去了,随着而来的是不知名的寒冷,从四面八方来,如一盆冷水,迎头倒下。
他在干什么?
顾淮抓着江砚的手松开,慢慢挪来了与江砚的距离,他不是没有料到江砚的反应,也不是不知道这么问的后果,只是他在心里思虑再思虑,依旧没有办法想明白,而且他也不愿意自己瞎想,他想要一个答案,一个准确的答案。
而江砚现在的态度已经是答案了,那些不经意间流露的关心也好,纵容也好,或许都是自己想多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半响,静默许久的空气里突然传来江砚的声音。
江砚还放在顾淮腰间的手徒然收紧,他组织着语音,看着还没反应过来的顾淮的看他瞪大的双眼,不可置信的眼神,抬手刮了一下他的鼻子,然后笑了。
“小顾助理,我要是说我不是傅西洲,你信吗?”
顾淮还是看着他,眼睛一动不动的。
什么意思?
江砚将人拉过来,虚抱了一下,染黑将头枕在顾淮肩上,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对别人说道:“我不是傅西洲,我的名字叫江砚。”
“我接下来说的话可能会有些离谱,但真的不是骗你。”
江砚靠着顾淮的肩上,闭着眼,将来龙去脉都说了一遍。
他说完,留了一下时间给顾淮缓冲。
小顾助理本来只是想冲动一把把话说开,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却不想突然知道了不得了的秘密。
他消化好一会,才咽了咽口水,一双大眼睛瞪得更大了:“怪不得,你吃海鲜不过敏。”
不是,重点居然是这个吗?
江砚抬起头,看着顾淮,没忍住,笑了。
兀自笑了会,他正色下来,有些紧张,他松开顾淮,似乎想去抓他的手,中途又停下:“至于我们的关系,你希望我们是什么关心,我们就是什么关系。”
这不算回答的回答,将选择权又放回顾淮手里。
江砚能感觉道小顾助力对他有一些好感,姑且算作好感吧,但他不知道这好感有多少,足不足够让他接受一个来路不明,且疑似满口谎话的人。
什么关系,其实顾淮自己都没想明白。
正因为如此,他才想从江砚这里得到答案。
他们是老板和员工吗?
也不全是。
算是好朋友吗?
好像又不够。
那算是暧昧对象?
顾淮又不想只是这样。
可算不算的上是恋人呢?
他们能成为恋人吗?
他想到傅西洲在看到林叙白照片时流的哪滴眼泪。
可傅西洲说,他不是傅西洲,他是江砚,是另一个人。
顾淮有些乱,江砚和傅西洲是不一样的人,还是……人格分裂?
路霜说傅哥生病了。
那和自己相处的一直都是傅西洲的另一个人格吗?
江砚老神在在的靠在一边,等着顾淮的答案,他一手撑头,一手不停地在自己腿上打着点,好像顾淮无论说出什么他都能接受的样子。
只是撑着头的手越捏越紧,在手心里留下了指甲印。
“傅哥。”顾淮开口了,他看着江砚有些犹豫,然后问道:“我以后是继续叫你傅哥,还是江砚?”
江砚一愣,虽然自己预料的答案都没能聪嘴里说出来,但他还是莫明的松了一口气,然后对顾淮道:“看你。”
但他其实喜欢顾淮叫自己江砚,这才是他本来的名字。
“那以后有人的时候我叫你傅哥,没人的时候我叫你江砚。”
江砚失笑,有人的时候叫傅哥,没人的时间为什么不叫砚哥。
不过他最终没能把疑问问出来,只是点头道:“好。”
这个问题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过去,他们的关系好像与之前一样,又好像喝之前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