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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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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淮的病并没有很快就好,他断断续续病了几天,从开始的高烧不退,到后来咳嗽不断,整个人极为迅速的消瘦下去。
他没有像自己承诺的那样快点好起来。
江砚看着他一日比一日差的脸色,越来越浓重的黑眼圈,心里泛起焦躁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十点了。
顾淮收拾好东西在换鞋了:“傅哥,我下班了。”
江砚看着他的背影,抱着手淡淡的嗯了一声。
那天晚上已经很出格了,江砚闭眼,不能再冲动了。
“砰”关门的声音响起,江砚睁开眼,站在原地不动。
117飞出去越过了门又飞回来:“小顾助理是不是要去酒吧上班啊,我看他打车了。”
江砚抱着的双手一紧。
顾淮还在酒吧上班吗?
生病了会请假的吧?
江砚嘴角绷直,自己与自己在脑内缠斗。
去看看吧,他还生着病呢?
去看,以什么身份去看?
要是因为这次冲动,剧情出了什么问题怎么办?谁来解决?
另一个自己蛊惑道:“可是我们来这里一个月也不是按照原著走的,不也没问题吗?”
“这个世界是特殊的,我们都知道。”
“不,不行!”另一个自己很坚定。
“我们都没有办法保证不会出问题。”
“可是你真的放心他吗?”
江砚深吸一口气,不停的踱步。
他闭眼,拍散脑海中不停争论的自己,可一任由思绪发散,眼前就不由自主的浮现出顾淮红肿的眼睛,一颗一颗的热泪浸到他的皮肤里,留下热度。
江砚睁眼,自嘲的笑笑,起身出了门,目的地是今晨酒吧。
他就去看一眼。
夜晚酒吧人很多,到处都是人头,五光十色的□□相互拥挤在一起,想从中找个人难度系数有点大。
江砚顶着吵闹的音乐,碍眼的灯光,坐在吧台上同酒保打听顾淮。
酒保一看照片,扬起个笑:“小顾啊,刚还看到他呢。”
闻言,江砚面色沉下去,嘴角礼貌的微笑僵在那,鲜少的带了怒气。
酒保不明白前一秒还乐呵呵的客人,为什么现在凶神恶煞的,他匆忙将手中的酒递给江砚,然后遁走了。
江砚手指点在玻璃酒杯上,眼神在舞池里搜寻着。
左前方有个端着托盘的男人,不是。
右边的角落里站着个服务生,也不是。
舞池里,有个服务生高举着托盘,正艰难地过路,这个也不是。
江砚有些烦躁地喝了一口酒,眼睛依旧在动作。
他眼珠转了一圈又一圈,忽然停住。
黑红相见的卡座里,背对着他的服务生正弯腰给客人白酒。
收腰的制服将他的腰勒紧了,弯腰时,衣服紧紧贴着肌肤。
江砚盯着人看了好一会,眼睛深沉,却压抑着自己没有动。
他一节一节地扳着自己的手指,发出卡卡卡卡的声音。
夜色愈发的浓郁,店里的人却依旧不见减少。
吧台的酒保却无心在服务这些寻欢作乐的酒客,三点一到,闪进更衣间里,等人来换班。
顾淮动动酸软的脖子,捏了捏僵硬的肩,这几日总在感冒,身体依旧酸软无力。
他娴熟的越过人群,穿过一个又一个障碍,然后脚突然停住了。
吧台旁坐在一个戴口罩的男人,他头微垂着,一双眼正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神色冷峻。
顾淮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江砚,他在原地停了几秒,才走上前去同江砚打招呼:“傅哥。”
江砚点头,转着手里的杯子,语气有些生硬:“去换衣服吧,该下班了。”
顾淮没去想江砚怎么知道自己现在下班的,他神色恍然,点点头移去了换衣间。
江砚看着人的背影,把手中空了的酒杯往桌上一放,发出一声轻响。
三点,再过五个小时,江砚又要去他那里上班,除去通勤时间,他还能休息多久?
江砚烦躁的摩挲着杯脚,只觉心中的火气隐约有不可压制之意。
两人一起走出酒吧,江砚腿长脚快,几步就越过顾淮走到了前面。
顾淮不知道江砚找他何意,只是漫无目的的跟着。
走着走着,江砚突然停下,顾淮急急刹住车才没撞上江砚。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生病?”江砚质问到,声音里带着怒气。
顾淮还没回过味来,他颇为不解,茫然的点头:“知道。”
“知道还上夜班?”还上这么晚,江砚转过身来和顾淮对视,浅淡的瞳孔此刻极为寒冷。
顾淮看看他,弱弱的道:“只是感冒。”
只是感冒?
江砚都要气笑了。
他嘴角一抽,真的笑了。
充满愠色的眼眸对上顾淮深陷的眼窝,瘦削惨白的脸颊,怒意憋在胸口,渐渐转化成了酸软的疼。
江砚的气表现的太明显,顾淮虽然不知道江砚在气什么,但还是下意识的道:“傅哥,你放心,我不会耽搁明天上班的。”
“哈?”江砚短促的笑了一下,他看着顾淮满脸认真的神情,深吸一口气对顾淮道:“顾淮,我不在意你明天能不能来上班,我是在担心你。”
“现在三点了,你每天有休息够八个小时吗?”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脸色很差劲?”
“你需要休息,顾淮。”
“你答应过我,要好起来的。”
他炮语连珠,对着顾淮狂轰乱炸,炸的他表情有了一瞬的空白。
他张张嘴,又实在不知自己该说些什么,只是瞪着眼看着江砚。
街边的人影稀少,昏黄的路灯下有飞蛾在扑飞,他们两人的身影交叠在一起,看起来亲密无间。
有车辆路过,带起一阵微风,吹回了顾淮的思绪,他看着江砚问道:“为什么,傅哥为什么会担心我?”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问题。
江砚可以说因为顾淮是自己的助理,关心自己的助理是一个有良心的老板该做的。
他还可以说,顾淮作为自己的助理,如果病情一直不好会耽误工作。
他甚至可以说,因为他善。
但顾淮只见江砚呼吸了几下,眉头皱起,低垂着的眼眸里情绪晦涩难懂,顾淮心头重重一跳,不知为何,慌乱起来。
心底里有数千个声音涌在耳边,形成嘈杂的轰鸣声,在这轰鸣声中,他听江砚道:“你认为呢,我为什么关心你。”
你认为呢,我为什么关心你。
顾淮拿着汤勺的手一松,铁质的勺子落地,与瓷实的地板相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他猛地回神,耳朵里传来沸水翻滚的声音。
距离江砚对他说这句话已经过去十个小时了,顾淮捡起勺子,用手攥紧了。
“小顾助理在做什么呢,在里面带这么久?”117浑圆的身体都透着八卦的意味。
江砚敲它一下,让它消停点。
今早真是嘴快来,顾淮生病怎么自己也跟着糊涂,江砚摇头,甚至无法共情几个小时前的自己。
今天下午他准备去一趟精神病院,自从上次从傅宅回来以后,江砚对于李照瑶的长相愈发好奇,已经到了抓心挠肺的地步。
正想着,门铃响了。
江砚侧耳听了一会,才起身去开门。
路霜要是来会提前说,再说她也知道密码,不会按门铃。
傅云更不会了,他最近忙着呢。
会是谁?
江砚一开门,先看到一捧白色的玫瑰花,然后是举着玫瑰花的外卖小哥。
这捧玫瑰花,江砚不是第一次见了,他之前就见过。
九朵玫瑰,外加一张卡片。
江砚将卡片取出,打开,果然是空的。
但这次不同,除了一模一样的卡片外,还多了一张略显精致的卡片。
To:汪先生您好,你在小店买花已一年有余,您是我见过的第一个会定期买花送给自己的人,虽然您每次都不会在贺卡上写祝福语,但今天我想写几句送给您。
祝您所念皆成真,所行化坦途,前方有路,脚地有花,回首有暖,岁岁从容。
买花送给自己?
江砚收下贺卡,仔细的端详了一下手中的花。
之前收下的时候,江砚只当是傅西洲的哪位粉丝或者追求者送的,并不怎么在意,这竟然是傅西洲送给自己的吗。
江砚抱着花上了二楼书房。
书房里有一只精致的花瓶,江砚打第一眼就注意到它了。
花瓶里的上一束玫瑰花已经接近生命的尽头,浅褐色的纹路蜿蜒至白色的花瓣,逐渐吞噬蚕食整片纯白,江砚将枯萎的花换下,放了新的进去。
这间房间,傅西洲应该是常常临幸,比房子里其他地方要有人情味一些。
书房不大,大概三四十平的样子,四周做了不少书架,琳琅满目的放了不少书。
江砚在书桌前坐下,随手翻了翻桌上摆在的书,有文学作品,有网络小说,还有一些史书。
之前他总觉得自己要走,甚少去了解傅西洲,连带着对这栋房子也不熟,现在这么一番查看下来不免多了些好奇。
他拉开书桌的抽屉,里面放了个黑色的丝绒盒,江砚打开来,里面是一对对戒,戒身是银白色的,中间镶嵌着细小的钻石。
江砚拿起来看了看,在戒指内侧发现了L*F的纹样。
这是一对情侣戒指。
江砚摸了摸颈部,他就说之前任广平说起戒指的时候他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感情自己真的没见过。
这两枚戒指长得一样也不一样,一只崭新的像刚从展柜里拿出来,一只已经有了一些轻微的摩擦痕迹。
江砚将戒指盒关上,放回抽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