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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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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砚低头,看着顾淮骨节分明的手。
他虚握住顾淮的手,轻轻拍了两下:“我去给你拿体温计。”
刚才顾淮抱着他,一直在他颈间胡乱蹭的时候,江砚就察觉到了顾淮滚烫的体温。
顾淮依旧攥着,没说话,低头好像在思索什么。
江砚又拍了两下,“乖,松手。”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很快回来。”
顾淮这才松开手,只是眼睛一直跟随着江砚动作。
体温枪在顾淮的脑门心“滴了一下,显示屏亮起了红光。
江砚一看,39.9了,这人都快烧迷糊了吧。
他当即将体温枪一放,拉着顾淮就要去医院。
但顾淮只是由他拉着,并没有动,眼神一直盯着江砚。
见状,江砚只觉得这人是要烧傻了。
他攥着顾淮的手道:“我们现在去医院,你发烧了,要输液。”
顾淮抿唇,回拉了他的手,摇头:“不去医院。”
“不去医院怎么行,你现在生病了,我们要去医院看病,听话。”江砚蹲下,和他面对面。
顾淮固执地摇头,重复道:“不去医院。”
他说着,眼神委屈的看着江砚。
江砚拿他没办法,只好麻烦医生上门了。
只是临时邀约,怕也要等上好一会。
他看着顾淮问道:“那我们先吃一些退烧药,好不好?”
顾淮点头。
吃了退烧药,顾淮就一直垂着头,盯着自己的裤子看,双手撑着沙发上,都按出手印来了。
江砚看了好一会,然后道:“要抱吗?”
顾淮猛的抬头,看着江砚,没有回答,只是一直盯着他的臂弯。
江砚默叹一声,然后重新将人抱进怀里。
顾淮和他想的一样瘦,腰一把就能握住,头发是柔软的,人也是。
退烧药都带有安眠的成分,只是这么安静的抱着,顾淮不一会就睡着了,听着耳边沉稳的呼吸声,江砚松了口气,想将人松开,身体一动,才发现顾淮捏着他腰侧的衣服,攥的很紧。
江砚一动,他就发出几声模糊的轻哼。
这声音顺着耳窝,电流一般的袭击江砚全身,让他瞬间战栗起来。
他平复了一下心中的燥热,不敢再动了。
顾淮再醒来的时候全身酸软,四肢像泡在水里使不出力气,而且头也疼,眼睛也疼,他动了动手,眼睛一垂才发现自己手上打着吊针。
冰冷的药水顺着输液管流进血液里,平复身体里的病热。
输液的手又冰又痛,但顾淮现在没心情在意这点痛,他比较好奇自己现在在那。
房里是眼熟的,简洁的装修,黑白灰的配色,他不是第一次在这间房里醒来了。
这是傅西洲的家。
顾淮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不久前的记忆争先恐后的涌进脑海,他耸了耸鼻子,仿佛鼻尖还留有傅西洲身上的,淡淡的玫瑰的香味。
记忆里的傅西洲看起来很温柔,不知是不是因为发烧了,自带一层柔光滤镜,所以傅西洲的动作,声音,连带着看他的眼神都很温柔,好像自己一不小心,将他坚硬的壳撕开了一道口子,看见了里面的阳光。
只是,阳光刺眼。
顾淮摸着自己浮肿的眼皮,舔了舔干裂的唇,他怎么就这么忍不住。
顾淮一阵懊恼,无法理解前几个小时的自己,傅先生和怎么看他呢?
会不会觉得他很脆弱?
会不会认为他不够专业,为什么要把私人情绪带到工作里面来?
会不会开除他?
自己要不要去道个歉,他甚至弄脏了傅西洲的一件衣服,还得寸进尺的拉人家的手。
他还对人撒娇。
顾淮扶额,深觉自己的罪行罄竹难书。
如果傅西洲开除他,他要怎么办?
恐慌,一股随时会被放弃的恐慌。
“啪嗒“房间的门被打开。
顾淮没想到江砚会在这个时候进来,他还没正理好自己的情绪,看向江砚时带了很多不知所措。
江砚走近,先看了一眼挂着的药水瓶,然后迎着顾淮闪躲的眼神,伸手搭在他的额头上。
头顶的光被挡住,顾淮掩在杯子里的四肢一瞬间被定住,他转着眼珠子,看着江砚浅棕色的双眼,脑子只剩下江砚的脸了。
江砚已经和第一次见面时不一样了,他胖了许多,又经常健身,让这具身体有了活人的感觉。
最近天冷了,他在家的时候会穿一身灰色的薄毛衣,烟雾一样的颜色衬得他皮肤很白,青色的血管蜿蜒在脖颈上。
江砚唇型饱满像花瓣,唇珠圆润,嘴角一动,梨涡就从两边跑出来,再配上他深邃的眼窝,浅棕的眼珠被睫毛遮盖,无端的生出许多柔情来。
顾淮被子里的手指一动,骤然清醒。
傅哥对谁都会温柔吧。
也许只是看他哭的伤心,也许只是把他当个弟弟在照顾。
顾淮的唇紧抿,脑子里瞬间闪过许多想法,有马上打住,他想这些干嘛。
“还有些烫。”江砚把手收回去,看着顾淮一下收回的眼睛,弯下腰问他:“想吃东西吗?”
“啊?”顾淮眼睛落在江砚身上一秒,又移走。
怎么是问他吃不吃东西?
顾淮觉得自己病还没好,反应都慢半拍,他该怎么回?
要回答吃吗?
他就自己的思绪拉回来,继续思考江砚的问题,但身体的感觉违背主人的意愿,将所有系统都放到了江砚的身上。
顾淮觉得,自己好像能感受到傅西洲的体温,像他抱着自己的时候一样。
住脑!
他刷的收回思绪,再也不敢看江砚。
好在江砚只是停留了一会,就起身对他道:“吃一点吧,一会晚上还要吃药,空腹吃药不好。”
顾淮打完最后一点药水出门的时候,才发现天已经黑了,浓重的夜色泼墨一般的笼罩了一切,顾淮看着这熟悉的黑夜,心中稳了稳。
客厅里光线很暗,只有江砚身边亮着,他盘腿坐在沙发上,盯着手里的笔记本,神情严肃。
许是听到声响,江砚扭头看过来,柔和的眉眼一半隐在黑暗里,叫人看不清神情。
“粥桌子上,已经凉了一会了,现在是入口的最佳时机。”
江砚声音和缓,顾淮动动嘴,只觉嗓子干哑,发不出音,他只好狼狈的点点头。
以前生病有爷爷,后来爷爷不在了,顾淮就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等病慢慢的好,有时候忙起来,都会忘了自己在生病。
在他并不长人生中,身病时陪着他的人,以前是两个,现在傅西洲是第三个,但也是唯一一个了。
“傅哥,谢谢你。”顾淮干哑的嗓音响起。
江砚抬头看他。
生病的小顾助理很脆弱,眼底的乌青浓重的散不开,本就瘦削的下颌经了这一遭,看起来更瘦弱了。
二十三岁啊,不该是这样的。
江砚手收紧了,却也还是笑着对他说:“真要谢谢我,就快些好起来吧。”
顾淮拿着勺,和江砚对视,江砚看着他的眼神认真,没有同情和不耐,反而带着些许他并不明白的情绪,就好像江砚说的好起来,并不仅仅是指病好起来。
无论是指什么,顾淮都点点头,郑重的答应道:“我会的,傅哥。”
他说完,然后继续道:“这次的医药费从我工资里面扣吧。”
顾淮烧还没完全退,江砚没有将人放回去。
晚些,顾淮又吃了一次药,然后就缩回了自己的房间。
江砚坐在沙发上,盯着虚空,久久未动。
“8288。”117从他肩头滚落,飘到他面前。
一人一统对视着,117先开口了:“我之前就说你不对,你还敷衍我。”
江砚看着它,没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问:“117,你说,我要是选择留在这里,可以吗?”
117虎躯一震,电子眼瞪的大大的:“留在这?”
“可是,可是这里主角都不在了,随时都会坍塌的。”
“而且你不是一直想走嘛,怎么又想留下来了?”
江砚拍拍他:“吓你的,不留。”
他说着,又笑了一下,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117看他这样,犹豫一会试探性的问道:“要不我先去和主脑沟通沟通,万一可以呢,你说是吧。”
江砚眸子动了一下,却没有回答好还是不好。
117知道他在纠结,转移话题道“对了,8288你为什么不问小顾助理为什么哭的那样伤心?”
“哭的那样伤心自然是因为难过,让人难过的事情他自己不说,我如果问,只会让他更难受。”
说到这,江砚更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