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第 23 章 ...

  •   吃完饭后是闲聊环节,江砚并没有什么要与他们聊的,他谁都不熟,大部分时间只是在听。

      傅氏集团一直都是做房地产生意的,只是这几年房地产不景气了,傅云接手后便一直在往文娱和高新技术方面转型。

      江砚在一旁听他们谈公司的发展,谈公司的合作项目,只顾点头。
      作为公司前董事的傅霆也只顾点头,每说上一句话他就要看向傅云,然后在话尾加上:“你说对吧。”几个字。

      像是要求得认同一样,次次问,得不到答案也问。

      拔了牙的老虎什么样,江砚没见过,但他现在见到的这只已经没了往日的威严,说话做事都透着一股子畏惧,好像惹了幼崽生气就丧失了生存的权利。

      江砚咂舌,突然间觉得无聊,没有营养的聊天,以及这种扭曲的病态的关系,都让他原本不多的兴趣消失殆尽。

      在傅家,父母和孩子的关系就像细菌与寄主,谁占主导谁就掌握了对方的生杀大权。

      江砚做了会,实在做不住,便起身走了。
      但他没想到傅云也跟着走了。

      诺大的房子在他们离开后,将他们带来的,不算太多的热闹也绝地出门了。

      江砚在后视镜里看着大门口站着看他们远去的傅霆,车子越快越快,傅霆也越来越小。

      “有没有想起什么?”一旁开车的傅霆问。

      江砚回神,扭头看了他一下,然后摇头。

      傅云脸上的遗憾不加掩饰,他似叹息的说了一声:”可惜了。”

      可惜什么?
      江砚没理解。

      许是察觉到江砚的疑惑,傅霆继续道:“如果你能记起来,就会发现,曾经严厉暴躁的父亲原来有一天也会这么温和的和你说话。”

      你就会发现,原来只要自己足够强,童年的噩梦也不过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你只需要站在那,他就会如同童年的你一般,瑟瑟发抖,好似见到了什么不可名状的怪物。

      你就会发现,小时候一直不可逾越的高山早已被你轻松越过,回过头来时,自己已经走了很远。

      江砚抿唇,不置一词。
      他看着傅云的侧脸,并不觉得这个男人因为这种转变而开心,因为他们都知道,傅霆的这种转变不是突然的良心发现,只是权利交接后的衡量。

      如果能选的话,说不定傅云更喜欢一个普通的平凡的父亲。
      但一个普通的平凡的父亲是什么样呢。
      江砚也不知道。

      江砚回到家已经十点了,傅家距离他住的这里委实有些远了。
      他简单的洗漱完,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睡是睡不着的,躺一躺还是可以的。

      他躺着躺着突然惊醒。
      如果说傅霆和自己生物学上的父亲长的一样,那李照瑶呢,那个住在精神病院的傅西洲的母亲。
      她会不会,也和自己生物学上的母亲张的一样。

      光是想到有这种可能,江砚的手就止不住的发抖,等发蒙的脑袋平静下来,他才告诫自己,终究不是一个世界,长得再像又怎样。

      江砚在脑海里扒拉扒拉,发现自己竟然想不起任何关于女人的具体事件,只记得她在哭,一直在哭,好像有流不完的泪,有天大的说不完的委屈。

      他闭眼,叹息一声,曾经那些他认为刻骨铭心,能铭记一辈的恨意,爱意,和不甘,现在都找不到半点影子了,它们走失在时间的洪流里,不知道被冲刷到了哪里。

      “去不同的地方看看吧,你会忘记的,会想在某地生活下去的。”当年主脑对他说的话在脑子里生了根,现在早已发芽长成了参天大树。

      第二日,让江砚没想到的是,顾淮来上班了。

      他蹲在阳台上仔细的给番茄浇水,脸上蓝色道口罩遮挡了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对眼睛来。
      江砚站着他身后叫了几声,顾淮才回神,嗓音沙哑的同他问好:“傅哥,早。”

      “身体不舒服吗?”江砚指着他的口罩问道。

      顾淮摇头:“没有,只是有些感冒,现在已经好多了。”
      他嗓音沙哑,声音隔着口罩,听起来闷闷的。

      江砚听着,感觉他不大好,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两天没见,他总觉得顾淮好像少点什么,于是他犹豫道:“要不再休息一天?”

      顾淮拒绝的很干脆。
      江砚无法,好在他实在是闲,倒也没有什么活给顾淮干。

      但小顾助理很会给自己找活干,他一直没停过。

      江砚看他准备将自己那些运动器材都擦一遍的架势,连忙阻止:“小顾助理啊,你歇一歇吧。”

      顾淮闻言,局促地收了毛巾,磨蹭好一会才坐到沙发上。
      他坐的端正,双手搅在一起,眼神发飘,沉默的不做声。

      江砚捧着手机,隔几秒就要抬头看一眼,见人还乖乖的在沙发上坐着,才又低头看资料。
      他在找李照瑶的资料,但是查了半天什么也没发现。

      江砚滑动界面,实际上一个字也没看进去,顾淮今天实在是太安静了,一点声响也没有,小顾助理不太对劲。
      他抬眼看去,却看不见顾淮的表情,脸部被口罩遮挡住了,眼睛也低垂着,任由哪里被一片阴影覆盖。

      江砚收了手机,起身坐到顾淮身边,这人都没有反应。
      他观察着顾淮的神色,有些不敢问,可瞅着人这幅模样,他又实在难受的慌。

      “怎么了?“他语气温柔,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顾淮的身体一抖,慢半拍的反应过来是江砚在说话,他扭头,眼睛慌乱的对上江砚关切的眼神,停留不到两秒又忙乱的垂下头。
      “啊,我没事,傅哥不用担心。”
      他竭力压制住声带上的哽咽,垂着头,希望将一切情绪都掩藏在口罩里,好像它不只是口罩,而是一层面具。

      但或许,他也不是那么的想要隐藏,不然今天就不会来上班,不会将自己的脆弱暴露在这片陌生的空间里,不会面对着一个他刚认识了不到一个月的产生了想要被拥抱,想要流泪的冲动。

      或许是那一晚碘伏的味道留在了脑海里,又或许是暖黄的灯光太温柔,也可能是自己太缺爱,太软弱,太无能……

      总之,当一股热流伴随着江砚的那句怎了奔涌而出时,顾淮只能笨拙又匆忙的掩藏情绪,他垂下头,想要抹除眼泪的存在。

      但夺眶而出的眼泪被人接住了,它没有砸身体的任何一个地方,而是落在了另一个人的手上。

      “没事的话为什么会流泪呢,顾淮?”
      他听见江砚问,这一刻顾淮满腔的无法排泄,无法奔涌的悲愤好似找到了突破口,说不清是委屈还是难过,总之大量的情绪冲上大脑,让他再也无法自控。

      他僵着身体任由自己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像冬日里的暖意融化了冰雪,于是他也放纵自己,将头埋在江砚的肩头,把那一块都打湿。

      江砚拍拍他的头,怀里的身体在发抖,肩头湿了一片,但顾淮没有发出声音。
      明明空气很静默,只能听顾淮偶尔的抽泣声,但江砚却觉得听到顾淮在嘶吼,一声一声,震的他的心脏一紧,难受的喘不上气 。

      “没事了顾淮,没事了。”江砚抱紧了人,只觉自己语言匮乏,好像顾淮的眼泪流进了他的心里,让他的心脏也泛起酸,开始疼痛起来。
      他侧头,亲了亲顾淮的耳尖,同他耳语道:“没事了,没事了……”

      顾淮的情绪发泄持续了很久,好像一次性把这些年欠的都补上了。

      等怀里的人平复下来,江砚才拍拍人的背,将顾淮松开。
      他哭了这么久,脸上的口罩还带着,江砚都怕把人闷坏了,于是伸手去解。

      江砚的手指擦过顾淮的脸颊,食指沿着耳廓勾住口罩的带子,轻轻一拉,将口罩松开了。
      顾淮哭的眼睛都肿了,那双水润的桃花眼像罩了层雾气,湿润的睫毛颤巍巍地耷拉着,眼尾泛红地看着江砚动作。

      他情绪还未平复,微张着唇不停的喘息。

      江砚喉结一动,攥紧了手中的口罩,想要起身,还没动衣袖就被人拉住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