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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   傅西洲的父亲叫傅霆,是个只顾自己潇洒,一生不知责任是和物的人,当然,他同时也是一个是个自傲的人,曾经觉得亲人爱人都是狗屁,既然是狗屁,那他轻轻松松的割舍掉也毫无心理负担。

      “可能想你了吧。”傅云在电话那头说道,听不出语气好坏。

      江砚听的一阵恶寒,似是不确定的道:“他想我?”
      许是江砚嫌弃的太明显,电话那头的傅云轻笑一声:“西洲,他老了,人老了就喜欢追求一些不切实际的东西,不是吗?”

      这句话傅云是笑着讲的,但江砚却听出了阵阵寒意。

      “见见他吧,西洲。”

      江砚抿唇,要去见吗?
      犹豫一会,还是答应了。
      他也想看看拔了牙的老虎长什么样。

      到家的时候已经十一点了,江砚坐了两个小时的车,实在有些晕,还好是约了晚上去见傅霆。

      走了几天,再次回到家里,江砚久违的生出一些回家的愉悦感来。
      三天没住人,落了不少灰,江砚打扫一番,拎着水壶去给番茄浇水。

      几天没见,它长高不少,江砚爱惜的摸摸它的叶子,戳戳它的茎杆。

      独自摸了会,他停下了,顾淮现在在干什么呢。
      他看向窗外,今日阳光明媚,天高气远,稀疏的云朵挡不住耀眼的阳光。

      顾淮抬手抹去头上的汗,看着眼前的遗照,沉默地站着人群里,眼前是不断重叠前来吊唁的人。

      从下病危通知到人离去,只不过是过了一个小时,他紧赶慢赶的还是没赶上。

      照片里的女人看着二多十岁,笑的很开心,笑容里带着质朴和老实。
      这是女人要求的,要是走了要选一张年轻的,好看的照片。

      可顾淮却觉得这张照片不像她,对她的最初印象是什么呢,顾淮有些记不清了,仅有的一点印象是自己踮起脚尖,一个劲的叫:“大舅娘。“

      好像所有的怀念和记忆都封存在这声大舅娘里。

      顾淮眨眨有些晕眩的眼,动了动身体,余光看见身边佝偻着身体的男人。
      他瘦了很多,像是一夜间干瘪下去,重重的弯着的脊背像是被什么压的再也直不起来。

      “节哀,日子还要过,往前看。”
      “别太难过了。”
      吊唁的人一个个抽泣着来劝他,这已经是他们能给予这个男人的为数不多的慷慨了。

      “谢谢,谢谢。”男人也鞠躬,给每个人一个安抚的笑。
      顾淮吸了一口气,闻着满腔的香烛味,没吭声。

      殡仪馆的灵堂不大,小小的一间屋子里装满了人,嘈杂的声音填满这间屋子,顾淮思绪凝固在脑海里,听不见人们说了什么,哪怕那声音就在自己身边。

      他抬眼越过重重人影,越过烟火缭绕看向外面金色的,灿烂的,发着暖意的阳光。

      阳光斜斜射向大地,却止步于灵堂前,和这里寂静的悲戚划分开来,远处不知谁家的唢呐声吹了一阵又一阵,听的人疲软,听的人心慌。

      “这是?”有人指着顾淮发问。
      顾淮一下回神,眼睛机械的看向来人,将人上下打量一番,很眼生,他已经没见过。

      “小二家的。”大舅在一旁解释。

      “哦,小二家的。”来人又仔细打量顾淮一番,眼里重新带上一些别的神情。

      小二,这个词,不,或者说这个称呼顾淮已经很久没听到了,这是他母亲的小名,因为在家里排行老二,所以叫她小二。

      顾淮藏在袖子里的手出了冷汗,他躲闪这不愿与人对视,或许是累了,毕竟他已经一晚上没谁了,又或许是害怕,又或许是愧疚。
      顾淮闭眼,可越来越快得心跳让他无法将五官再度封闭起来,身体的感知在这一刻突然敏锐起来,他不可避免的听到了别人的闲谈。

      “小二是谁?”有人问。
      “就是王哥的妹妹,好多年没见到人了,从离婚后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他那个前夫也不是个省心的,家暴,出轨,还借了一堆钱,听说还带了高利贷,现在跑没影了,人都找不着哇。”
      “就是苦了王大哥了,老婆治病的钱都被他借走了,不然王大嫂也能多活几年啊。”

      “意思钱到现在都还没要回来?”
      “那可不,咯,那边那个就是他儿子。”

      说完,顾淮瞬间察觉几道视线齐刷刷地看向自己,他藏在袖子里的手一下捏紧,后劲的寒毛都立起来。

      好在几人并不过分,看了几秒后收回了眼睛,顾淮松了一口气。

      吊唁结束后已经临近黄昏,顾淮正在收拾东西,突然感觉有人拍了自己一下,他回头,看见一颗花白的头。
      “大舅。”他叫道。

      男人递给他一根烟,顾淮接过却没抽。

      男人自顾自的点上,吸了一口道:“小淮,那些话你不要放在心上,不怪你,和你没关系。”

      顾淮知道他指什么,兀自拿着烟,点点头。

      不怪你,和你没关系,这句话他听过很多次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呢。
      大概是从他名义上的父亲开始找不到人,催债的人上门开始。

      那时候爷爷就会抱着他,对他说,小淮不怪你,和你没关系,就连他死前也希望顾淮能够活的自在一些,不要背负他爸爸的债,无论是金钱还是感情上的。

      现在已经不是父债子偿的时代了,这些他都明白,但有时候又会忍不住想,如果大舅拿到那笔钱,大舅娘会不会能再多活几年,如果他能早一点拿到那笔钱,早一点治疗,这个病会不会被治好。

      那个在他哭的时候,会哼着歌,给他做一碗炒饭的人会不会,就不会死去。

      这些都不是他的错,但又好像是他的错,从他姓顾那一刻开始,他好像就天然的和父亲绑在一起,不仅是血缘上的。

      因为他姓顾,因为他是那个人们口中人渣的儿子,所以他生出许多虚妄的愧疚,一面劝导自己,一面又深深的掐死自己。

      这时,顾淮手机响了一声,他打开傅西洲的小溪弹了出来。
      傅西洲:[如果需要帮忙的话,可以给我说。]
      再往上是早些时候的消息,大部分是关心和询问,许是见他久久不回,这才发了这么一条消息过来。

      夜幕降临,江砚踩着最后一抹余晖走近傅宅。

      可能因为江砚答应了要来,傅云早早地下班等在家里,江砚进屋的时候,他和傅霆一左一右的坐在餐桌边。

      两人不像在等待晚饭,倒是像在进行什么国际谈判。

      江砚走过去,脸上先挂起笑,不是很诚心地道:“不好意思,来晚……”
      他即将入座的姿势僵了一瞬,然后才一回神坐到傅云旁边的位子上。

      对面的傅霆看着五六十岁了,斑白的两鬓和布满皱纹的皮肤都昭示着他已不再年轻,看过来的眼神,眉头皱起的幅度都和江砚记忆中的一样。

      但江砚只吃惊了一瞬就反应过来,这里是小说里的世界,就算这张脸张的再像也不会是他的父亲。

      以人类的寿命算,他生物学上的父亲应该死了很久了。

      “到了就上菜吧。”傅霆将手中的报纸一收,吩咐到。

      因为吃饭的只有三个人,所以菜品很简单。

      三个人各吃各的的,这真是江砚吃过的最安静最无聊的一餐。

      “这部综艺拍完后,你准备干嘛?”傅云问到。

      江砚吞下口中的菜,他知道,傅云一直很操心他这个“弟弟”的未来,但是此弟非彼弟,江砚不好做出什么承诺。

      “综艺?”傅霆插话道:“就是那个林什么的也参加的那个吗?”

      江砚没想到傅霆还关注这个,连林叙白都知道,于是他道:“对啊。”

      谁知,他这话才说完,傅霆便一搁筷子,眉头紧皱,正欲发表一下观点,余光瞥到傅云,又松开眉头,捡起筷子,似无奈的感慨道:“骂也骂了,拦也拦不住,你既然那么想和他在一起那就随你吧,反正我是管不住了。”

      语气很是落寞。

      嗯,什么意思?
      什么叫都随我,难道傅西洲之前出过柜?

      江砚看向一旁认真吃饭,一点都不惊讶的傅云,那看来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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