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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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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暮西沉,远处散开霞光,天边鸟雀叽喳。
林间青金白黑剑光沓飒,剑鸣声渐弱,隐隐没入林间山风的呼啸,似是也要将近尾声。
忽而听到一道极浅的轻笑声,带着不经意的散漫和几分少年独有的清朗嗓音。
岁久竽偏头看过去,隔着一面假山的墙头上不知何时站了人,似乎还有一会儿了。
那少年站在树下阴影处,穿着一身暗紫色镶金花藤纹窄袖交领锦袍,暗红色玉带束腰,更加凸显挺拔的腰背和身姿。
乌发未束,满头青丝披散,两侧各结了一个小辫子,绑着着金丝环扣,垂落在胸前,像是随意编出来,并不显凌乱,反倒有些灵动俏皮,冲淡了周身的冷峻疏离。
清晰精致的轮廓线条,却并不过分英气的五官,叫人只觉俊逸洒脱又不失美感。
面上还有几分稚嫩,看着年纪不大,鼻梁挺翘,眸光深邃,眉眼带着锋利,端的是少年老成。
臂上束着玄铁护腕,抱臂立在院墙上。
近些日来声名鹊起,半年前才刚入道,也是短短半年便将《紫霄将锏》修至臻境的,
燕溪山。
只是这修道奇才此刻却是神色淡淡,眉间轻皱,似是有些不耐烦。
身旁还有一位穿着一身流云纹绣金宝石蓝长袍,衣襟腰带都绣着青色花纹,青靴玉冠,束在脑后的发尾随风飘晃,几串琉璃玉珠垂落,身形绝丽,好不风光。
那人身量显然要高出一些,此时却像没骨头似的靠在那紫衣少年身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绕着燕溪山的小辫子玩。
惹得人烦了,白他一眼,也不恼,面上带笑,一副耍无赖的做派。
余光一瞥,见有人瞧过来,手中的折扇“啪”的展开挡住脸,却恰恰好露出一双微弯的眼睛。
眸色荡漾,勾人摄魄。
扇上只几道青痕勾出流云轻风,山水流转,那双眼是不输画色的明媚动人。
唇噙笑意,眼眸深邃,天生的一双含情眼,多情眸。
美得雌雄莫辨,昳丽张扬,也着实扎眼。
是好看的有攻击性的那种,惊艳到长久不厌的好看。
这样的人,似乎更该穿着一身红衣,只是这般,也实在俊美,有一种惊为天人的艳色绝绝,更像富贵乡里金枝玉叶长大的小公子。
不然神仙姿,不尔燕鹤骨。
他既有神仙般的姿容,又有着燕颌仙鹤一样的贵骨。
穆少瑰就有这个本事,轻飘飘一眼就能将人的魂儿都勾了去。
对着的不熟几人的也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看见几个同门的倒是含笑问声好,不算疏离,也不叫人觉得冒犯。
旋即又偏回头去,指尖绕着身边人的一缕发丝,总有一些刻意的小动作,却并不过分轻佻。
见人也不理会,轻啧一声那个,嗓音一改刚才的客套疏离,像是风拂过漫山花野,带着春风的暖意,柔声切切,状似苦恼:“真是,怎么这么些人看过来?”
话毕,也没想着身边人会理会自己,索性自问自答。
“我这么好看,有人爱看不是很应该的吗?”
这话不假,美极近妖,昳丽绝艳,那双狭长的桃花眼满是慵长散漫,与生俱来的惑人心魄。
“私下斗殴,不会被关禁闭吗?”
自夸自耀的话被人打断,穆少言闻言一笑,慵懒地倚靠着身旁的少年,在树影透过的斑驳光点中,挑了挑眉,“我怎会知道。”
见人也不追问,也就避开不提,絮絮叨叨一顿无关紧要的话。
被追问得不耐烦了,燕溪山右手两指并拢,指尖雷云已现,些许紫色印力丝丝缕缕缠绕上来,闪着噼里啪啦的电光。
穆少言这才摇着扇子,将指节蜷起,轻抵在自己的唇边,好稍稍收敛些那些过于放肆的笑意。
不想又被瞪了一眼,立时收了脸上的散漫做作,撇了下嘴角,眉眼耷拉着,偏过头假模假样地唉声叹气,身子却半分也没挪开。
远处不少人暗中瞧着,那一举一动皆透着股惑人的劲,周身环绕着充沛的印力,那份对自身实力强大认可的张扬自信更是让人挪不开眼。
穆少言八岁时曾在闻淑台与人论道三天三夜,对所行之道独有一番自己的见解,不容人侵扰,也不容人辩驳。
待人有礼,怀瑾握瑜,是云央学院上下皆尊敬认可,学院弟子和长老推选出的大师兄。
名正言顺,受人尊崇。
手中一把[千山客],传闻可翻山覆云,平山填海,是五方天十大神器排名第四的游方君子扇。
自幼知世俗而不入俗,闻礼序而不循礼,既不循规死板,却也不离经叛道。
世人爱他美极近妖,也爱他身上这种不拘世俗的鲜活,蕙心纨质的温风。
瞧着一副风流潇洒的模样,待人接物却从不见随意轻佻。
凭着这张脸,被称为五方天三位美公子之一,又因其他两位极少出现在人前,他又是个恣意张扬,无拘无束的性子,反倒名气更响亮些。
可这样一个人,长相仅是他唯二的优点。
天之骄子,鲜衣怒马,昳丽俊美,其貌天颜。
可以说整个南境没有人不知道他,甚至五方天,都没人不曾听过他的名号,不曾见过他的画像。
岁久竽不太能懂为何穆少言要和这位自家老父亲看成眼珠子的小师弟靠得这般近,转念一想喻祁和鹤观被吓得抱作一团的场景,也就不足为怪。
只是隐隐觉得有哪不太对劲。
脚边蹲着的那个披着黑斗篷一只手摸着下巴,语调幽幽:“怨不得人们叫他穆少瑰,确实是好看,比胭脂楼的小娘子还好看。”
随后又啧了一声,肉眼可见涌起些郁躁烦闷。
“......”
岁久竽低头扫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复杂,转瞬即逝。
总觉得这人看穆少言的眼神与其他人不同,不是对美色的欣赏艳羡,更多是洛星织看东境那个叫紫流苏手里的奇花异卉的按捺心痒,或者说鬼市那些摊贩看见喻祁的狡诈贪婪,甚至更多了几分财宝到手的猥琐市侩。
岁久竽抿了抿唇,不动声色往另一边挪了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