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中之物》映雪生花

4、第 4 章 摩挲着他手

　　郎廷书在书房里坐下。郎婷走到他面前伸出手重重的点了一下他的额心道：“你又把什么不三不四的男人带回府里来了，要是让爹知道，爹非打死你不可。”

　　郎廷书嘶了一声，不解道：“大姐，你在说什么啊？”

　　郎婷皱眉道：“你还给我装，就是门口的那个男人，生的一副狐媚子样儿，一看就是精明算计的人，你还偏偏就爱招惹这样的人，要是让爹知道，非打死你不可。”

　　郎廷书恍然道：“你是说怀晏啊，爹已经知道了。”

　　朗婷道：“什么？你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竟然还敢让爹知道。”

　　康靖走到夫人身边哄道：“夫人，这次你想多了，不是这么回事。”

　　朗婷白了他一眼，又瞪了郎廷书一眼，转头看着郎廷玉道：“他们兄弟俩都是我带大的，我还不了解他们两个，小的天天心里不知道想什么，大的心里想的全在脸上。”

　　郎廷玉求饶道：“好姐姐，我才科考完，快累死了，我可没招你，都是大哥惹的你。”

　　朗婷看着郎廷书道：“不行，咱们丞相府是什么人都能进的吗？你把那个人给我撵出去。”

　　康靖道：“夫人消消气，这个人还真不能撵出去。”

　　郎廷书笑道：“姐夫，你快赶紧跟她解释。”

　　康靖便把怀晏的来历一五一十都和朗婷讲清楚了，朗婷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朗婷道：“朝政上的事情我不懂，反正你别再给我整什么幺蛾子就行。”这话是在警告郎廷书，说完便去府中其他地方巡视去了。

　　丞相中没有其他女主人，连个管家的人都没有，朗婷每半个月回一次娘家，监管两府，确实劳累，谁也不敢惹她。

　　郎廷玉没想到大哥竟然还真的对怀晏出手了，其实状元之位他也未必就会输给怀晏，只是爹和姐夫都觉得怀晏是个阻碍，便将此事交给大哥去做了，没想到大哥竟然将人给带回来了。

　　郎廷书拍了拍弟弟的肩膀，道：“放宽心，他什么也不知道，我只是看他过的难，就让他做我的陪读了，你全当什么都不知道就行。”

　　正说着，朗瑄从外面进来了，下人从他手中接过乌纱官帽，郎廷书和郎廷玉忙站起身行礼。

　　郎瑄扫了一眼家中三个顶事的男人，坐在了椅子上，道：“今天早朝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

　　康靖道：“回父亲，已经知道了，南方大旱，皇都城外灾民越来越多，闹了好几场事了，太子建议暂时将拨给灾民定居。定县虽离皇都不远，可是定县是众所周知的凶城，国师之前已经派人封锁了定县，国师应该不会同意太子的提议。”

　　朗瑄道：“所以下朝之后，太子又向圣上请旨，说是正好赶上科考，要给这些考生加一试，便是看谁能够解决定县之事，便直接封了状元，皇上已经同意了。”

　　郎廷书嗤了一声道：“太子对欧阳汀这个太监还真是看重，不仅求旨破例让他参加科考，还定要将他送上状元之位。”

　　朗瑄道：“此事太子虽有徇私之嫌，但是对于灾民而言也不失为一件好事，而且他们也知晓定城凶险，并未强令所有考生都参与定城考核。”

　　康靖道：“定城确实凶险，廷玉不会武功，恐怕会有危险，不如让我陪着廷玉一起去吧。”

　　朗瑄道：“你是皇都统领，你的正职是保护皇都安危，岂能为了保护一个人放下正职不做？”

　　说完，几个人都看向闲哉的郎廷书。

　　郎廷书打了个哈切道：“知道了，我去保护弟弟。”

　　朗瑄一向看这个大儿子不顺眼，冷哼一声道：“家中你最闲，你不去谁去？”

　　郎廷书撇了撇嘴，家里男人多了是真没劲，他起身道：“是，都是我的错，爹，我去书房学习了。”

　　学习？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朗瑄心知肚明，眼不见心为静的摆了摆手。一看到这两个儿子就想起娘子，怎么就给他生了一个女儿呢。

　　郎廷书一出了大厅就开始跑，直接跑去了自己的院子。怀晏果然在房间里乖乖的等着他。

　　怀晏听到脚步声，起身去到门口，郎廷书一脚跨了进来，又拉着他坐回了桌子前。

　　怀晏想着刚刚郎廷书神色凝重的样子，像是有什么要紧事，不禁思虑了好一阵子，但是丞相府的事情太多，他一时也没有头绪，就等着郎廷书回来同他讲了。

　　郎廷书从怀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盒子，打开放在怀晏鼻子前，道：“闻闻，香不香？”

　　怀晏疑惑的看着那个小盒子，像是个胭脂水粉盒子，他道：“这是什么？”

　　郎廷书道：“这是荟记最名贵的香膏，我听说皇都里那些贵妇小姐们都用，我大姐也用的这个，保养皮肤最好不过了，你沐浴后拿着抹，效果更好。”

　　怀晏微微蹙眉，没接。郎廷书有时候对他太好了，他也忍不住要想，他若是个女子，只怕这时候屋子里已经堆满了胭脂水粉和珠玉钗环了，可他不是女子啊。

　　怀晏尴尬的笑了笑道：“我一个男人用这种贵东西做什么，还是让下人拿给大小姐用吧。”

　　郎廷书立刻不高兴了，“这是我特意买给你的，男人怎么了？男人就不需要保养吗？连圣上还要每日保养呢，你难道还敢质疑圣上？”

　　怀晏道：“我哪敢质疑圣上，只是我还是觉得太麻烦了，我在家中从来不用，身上也没缺什么少什么，这就够了，再说你送我一次，若我以后还要用，便要常常去买了，这个对我来说实在可有可无。”

　　郎廷书笑道：“怕什么，我买一箱子给你用。”

　　怀晏知道郎廷书做的出来，连忙摆手，“别别，大公子你有钱也不能乱花啊。”

　　郎廷书看着他道：“你还真有女主人风范，不过给你花哪算乱花，我堂堂丞相府公子，还能缺这点儿钱不成，我就是看不惯你糙了吧唧的样子，你看江杉皮肤都比你皮肤光滑。”

　　江杉从门外歪头惊道：“公子，你偷看我！”

　　郎廷书拿茶杯摔他，“滚，你天天早上练武自己脱的，谁偷看你！”

　　怀晏略微尴尬，没想到郎廷书脸这种细节都能注意到，莫非皇都中的权贵公子都看重这些细节？

　　怀晏接过香膏道：“好吧。”

　　郎廷书这才笑道：“别省着用，每天都要抹，过一段时间我要检查。”

　　“嗯。”怀晏乖乖点头。并不觉得郎廷书真的会检查，应该只是随口说说。

　　江杉在门外咔嚓咬了一口苹果，跟着公子久了他就常常在想这断袖除了喜欢男人之外和寻常男人还有什么不同没有？

　　还真有，那就是比普通男人更会养男人。怀晏进丞相府不到半个月，已经与刚从劫匪那里救出来时黑黑瘦瘦的完全不同了。他本来长得就不错，这会儿又让他天天用什么香膏，公子这哪是找了个伴读啊，他是要养个贵公子出来啊。

　　怀晏又道：“你和我说的重要的事情，就是这个吗？”

　　怀晏不懂断袖心里想的都是什么，这个还真是郎廷书心里的头等大事儿。但郎廷书看着怀晏纯真无暇的眼睛忽然不好意思说了，就把要去定县的事情和怀晏说了。

　　怀晏好奇道：“皇都附近的县城百姓生活应该都差不到哪儿去，定县为何会封城呢？”

　　郎廷书道：“这还要从十几年前定县起了一场大火说起了，那场大火在一夜之间几乎烧了半座城，十分诡异，之后城中总有异动，原本就有很多百姓搬出了定县，之后圣上身边来了一位术士，就是如今的国师太巳真人，他算出定县是个凶地，不宜百姓居住，连圣上都对国师深信不疑，百姓更是，于是剩下的百姓听了之后便都搬走了，国师便将定县封城了。”

　　“那时候我还小，不过听说前几年有一伙贼人听了定县有宝物的消息悄悄进了定县，结果几个人进去之前还好好的，出来便都疯傻了，说是吓得。”

　　怀晏也不信鬼神之说，他道:“丞相说的对，若是灾民能住进定县也是好事，只是太子提出解决这件事情的考生便能立封状元，确实有些不太公平，虽说此事也十分艰难，或许还有性命之忧，但是寒门学子苦学十几二十年，哪一个又不是将性命置之度外呢？”

　　怀晏说完，见郎廷书痴痴的看着自己，还以为他不该背后议论太子，立刻道：“是我不该背后议论太子，我日后会记得……”

　　郎廷书忽然拉起他的手，摩挲着他手心上的茧痕道：“太子算什么，我是心疼你，你以前定然吃了不少苦吧。”他想到怀晏要一边读书还要一边劳作照顾母亲和弟妹心里就很是不是滋味，越发想要疼怀晏。

　　看着郎廷书似乎很是心疼他的样子，怀晏心中顿时流过一丝暖流。

　　“大小姐你来了！”

　　江杉大声一喊，怀晏立刻把手从郎廷书手中抽了出来，站起身，恭恭敬敬对着门外。

　　郎廷书嘴角抽了抽，一时觉得怀晏对他家人如此恭敬的样子，他的追求之路定然十分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