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中之物》映雪生花

5、第 5 章 郎廷玉：他

　　郎婷白了一眼江杉，“喊什么，吵的我耳朵疼。”

　　江山立刻垂头道：“大小姐，我错了。”

　　丫鬟扶着郎婷进了屋子，怀晏站在一旁道：“怀晏见过大小姐。”

　　郎婷道：“你就是我弟弟找的伴读？”

　　怀晏低着头恭敬道：“是。”

　　郎婷走到怀晏身边，抬起手捻了捻他身上月华色的衣料，颇为意外的看着他，道：“呦，苏南的锦缎料子，一寸锦缎一两金，专供皇都权贵都供不应求的衣料，我家夫君都没穿过这么好的衣料，你一个陪读倒是穿上了。”

　　怀晏神色一滞，郎廷书送来的衣服都是这样的料子，他只是随意选了一件来穿，并不知道这衣料竟然这样名贵，顿时觉得身上轻薄的衣料像是着火了一样热。他只是一个伴读而已，竟然连大小姐的夫君都没有穿过的料子他竟然穿了，这应该便是逾矩了吧。

　　郎廷书道：“大姐，是我买给他的，我觉得他做事做的好就赏了，你难道连我要赏人什么衣裳还要管啊，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郎婷嗤了一声，不大相信郎廷书的话，“做事做的好吗？你倒是说给我听听，他进府之后都做了什么好事，能让主子赏这么贵的东西给他？”

　　郎廷书随口便道：“书教的好啊，我又学了很多文辞呢，相信不久之后就能赶上阿玉了。”

　　郎廷书说的倒是面不改色心不跳，怀晏却觉得羞愧，他确实给郎廷书安排一些读书计划，可郎廷书上午练武看兵书，下午就去和其他家的公子骑马围猎，根本不见踪影，一天难学一页书，还想赶上郎廷玉，下辈子吧。

　　郎婷果然又嗤一声，“你要是每天能读一页书，我都能乐得嘴都合不上。”

　　怀晏微微挑眉，心想这大小姐还真是了解她这个弟弟。

　　郎婷打量起怀晏，门前一撇的时候虽觉得这人颇为俊朗，可细看却觉更加耐看，容貌惊艳却又不失柔和，这张脸要是出去骗人，保证是一骗一个准，尤其是郎廷书这种，好不容易走了一个齐公子，她可不能让弟弟身边再有一个这样的人。

　　郎婷又换了副面孔道：“既然我弟弟说你文采斐然，我便信了，我最近也想补些书来看看，你先到我府中住一段时间，等我学好了，我再把你送回来。”

　　怀晏还没表态，郎廷书先急了，他哪会不晓得姐姐打的什么心思，这人要送到她府中，准保就给送走了，他可不能让怀晏离开他身边。

　　郎廷书道：“那怎么行？大姐你抢人抢到我这来了，不过要让你失望了，这么好的伴读我可不会便宜你，你要学可以找个更有经验的老夫子啊，带个年轻漂亮的伴读在身边算怎么回事儿？你不怕姐夫吃醋，我还怕姐夫找我麻烦呢，不行，绝对不行。”

　　怀晏蹙眉看着郎廷书，“大小姐虽美，可我知道自己的身份，绝对不会对大小姐有非分之想的。”

　　郎廷书立刻瞪了一眼怀晏，示意他别说话。

　　郎婷没想到怀晏会这样说，倒像是个实诚人，可这世上知人知面不知心，哪里就能这么快就分辨出一个人是好是坏。

　　她道：“我管你行不行，我去找爹说，爹一定同意。”

　　“不行。”郎廷书脑中一思虑道：“爹让我带着怀晏和阿玉一起去定县呢，如今当然是先帮阿玉赢了状元之位才更重要，姐姐，你也不想让你亲弟弟失去状元之位吧。”

　　郎婷皱眉道：“你少唬我，还能缺了他一个就当不成状元吗？”

　　郎廷书道：“万一呢，多个人就多一分胜算，姐姐你又不是不知道太子身边那个欧阳汀也是个厉害的主儿。”

　　郎婷还真想了想，道：“好吧，那就等你们从定县回来，我再来要人。”

　　郎廷书撇了撇嘴，到时候他还得想办法把怀晏留在身边。

　　丫鬟扶着郎婷起身，她道：“晚上一家人一起吃饭。”

　　郎廷书道：“好。”

　　郎婷走后，郎廷书立刻拉着怀晏有些不满道：“你干嘛答应去教她？你是不是不想留在我身边？”

　　怀晏哭笑不得道：“她是大小姐啊，我怎么能拒绝她？”

　　郎廷书又笑：“所以你是因为她是我大姐才会答应她，不是不想留在我身边？”

　　怀晏没搞清楚这两句话有什么必然的因果关系，有些茫然的点了点头。

　　郎廷书得意道：“那也不必，是我把你带回来的，你是我一个人的伴读，不是丞相府里所有人的伴读，你听明白了吗？无论谁想要指使你，都不必理会，只来找我就好了。”

　　怀晏其实有些不明白，郎廷书给他月钱足够他可以帮丞相府他所有的亲人做事，他都不介意，他到底在介意什么呢？万一他拒绝，不是很容易引起一家人的矛盾吗？

　　怀晏犹豫道：“……这，怕是不好吧，其他人倒好说，万一丞相叫我做事，我也推拒吗？”

　　郎廷书双手按在他的肩膀上，道：“怀晏，你可知忠臣不侍二主之意？”

　　怀晏点点头。

　　郎廷书道：“这也是我家的规矩，就像我爹身边有江叔，我身边有江杉，他们虽是父子，我和我爹也是父子，但是江叔只听我爹一人的吩咐，江杉也只听从我的命令。”

　　怀晏拱手道：“我明白了，从此之后，怀晏亦只奉廷书一人为主。”

　　郎廷书笑道：“这就对了。”他就知道怀晏肯定会听他的话。

　　怀晏道：“何时出发定县？”

　　“啊？”郎廷书被问的猝不及防，懵了一下。

　　怀晏道：“定县啊，不是说要带我一同去定县吗？”

　　郎廷书摇了摇头，“我只是随口说说骗我大姐的，你在府里等我回来就好。”

　　怀晏道：“若是这样，我便只好请辞了。”

　　郎廷书怔道：“为何要离开？”

　　怀晏道：“若我在丞相府中只是混吃混喝，却什么事情都不做，我怎么还有脸待在这里？”

　　郎廷书见怀晏十分坚持的看着他，他顿时也觉得确实忽略了怀晏的感受，怀晏这样的人怎么会安心被他养在府里，难保时间久了府中下人不会说些什么，恐怕到时候怀晏自尊受挫，更要辞别。

　　郎廷书道：“好吧，那你便同我一起去定县吧。”

　　怀晏这才笑道：“好，我定然会助二公子夺得状元之位，不过，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你说的那个欧阳汀是什么人？”

　　郎廷书道：“他啊，是太子身边最得宠的太监，也是太子的幕僚。”

　　正说着，下人从外面进来道：“大公子，大小姐叫去用晚膳呢。”

　　郎廷书道：“我知道了。”

　　“江杉，”郎廷书道。

　　江杉应声进门，“公子何事吩咐？”

　　郎廷书道：“你和怀晏讲讲欧阳汀的事情。”

　　江杉道：“好嘞公子。”

　　郎廷书走后，下人也给他们送来了晚饭，江杉就坐在桌子前一边吃着和怀晏讲起太子和欧阳汀的事情。

　　怀晏开始对皇都中的形式有了初步的了解。

　　太子是皇后之子，是早就立下的储君，但是几年前皇后突然暴毙，太医查验后说是中毒身亡，宫中开始传出流言说是静淑贵妃所为。而静淑贵妃正是郎瑄丞相之妹郎環，她自己也有儿子，便是睿王，睿王聪慧，也颇得圣上喜爱，于是传言便越来越真，虽没有证据是静淑贵妃害了皇后，可太子也不由得相信了。

　　从此太子和睿王兄弟之间便生出了嫌隙。

　　说道这里，怀晏其实觉得圣上其实并没有想要改立睿王为储君的想法，不然皇后之位空了这么多年，静淑贵妃如此受宠，圣上为何不封静淑贵妃为后呢？

　　江杉继续道：“这个欧阳汀呢，和太子年岁差不多大，早年侍奉在太子身边，太子瞧着他聪慧，便让他跟着一同学文学武，没想到这欧阳汀也不失所望，别看长得小白脸似的，但是文采武学皆有所成，之前狩猎的时候我和他过过招，打了个平手，但是我觉得他还藏了招数，没有使出全力。”

　　江杉又道：“反正呢，这个欧阳汀又聪明又狡诈，是太子身边最得力的人，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偶尔冷不丁的冒出来，抓住人的错处，皇都里许多官员都怕他。”

　　怀晏沉思道：“听上去确实不是个一般人。”

　　太子既然派了这样一个人去定州，定然有十分的把握可以夺得状元。

　　一日后，科举考生中有不少觉得没什么希望中榜的都想去定州碰碰运气，浩浩荡荡的竟有百人。

　　郎廷书还没教怀晏骑马，这么多人又不能像是那晚一样把怀晏抱在前面共骑，便让怀晏和郎廷玉同乘马车了。

　　怀晏第一次和二公子郎廷玉接触，两人不熟，他原本想要说点儿什么缓解一下气氛，郎廷玉却倏然闭上了眼睛，似乎并不想要与他说话，怀晏便闭口不言了。

　　从皇都到定州快马一日，慢的话就要一日一夜，晚上休息的话就要第二日才能到定州了。

　　到了用晚饭的时候，一行人在空地上扎营。

　　丞相府有下人跟着做晚饭，就算在外面也不用和其他人一样啃干粮，其他人闻着香味都直咽口水。

　　“这是欧阳大人让我们送来的暖粥，诸位可以用些。”一个声音尖细的男人放在地上，其他人都很是感激道：“多谢欧阳大人。”“欧阳大人好像不是传闻中那样啊……”

　　怀晏借着月色看了不远处一眼，然而天太黑了还是没有看清，只看到一个纤瘦的身量和侧脸，一口一口的吃着包子，吃的十分雅致。怀晏心里晓得这人就是欧阳汀了。

　　然而众人喝完了粥没一会儿就开始闹肚子，一个接一个的，都是喝了欧阳汀送来的粥的人，很难不让人怀疑是欧阳汀做的。

　　欧阳汀吃完了包子，站起身。怀晏这才注意到他并未扎营。

　　欧阳汀似乎朝着郎廷书招了招手，道：“郎大公子，好好休息，在下先走一步了。”

　　怀晏立刻道：“廷书，我们要不要也跟上？”

　　郎廷书嗤了一声，似乎并不在意，“不必，除非他能派兵一寸寸踏平了定县，不然让他带人先去先去趟趟泥也好，唔……”他打了哈欠，拉着怀晏道：“困了，一起睡觉。”

　　江杉见怪不怪。一直没有话说的郎廷玉这时候忽然抬头蹙眉看着两人走进帐篷。

　　这两个人……不会做什么事吧？郎廷玉觉得自家哥哥就算再荒唐也不至于在荒郊野外这么多人的地方做什么事。

　　帐篷和帐篷之间离的近，郎廷玉刚闭上眼睛，就听到隔壁帐篷在说话。

　　郎廷玉看着怀晏道：“你不脱衣服吗？”

　　怀晏道：“在外面就这样睡吧。”

　　郎廷书道：“好吧，那我们盖上被子……”

　　郎廷玉腾的坐了起来，脸颊通红，他果然还是太高看他大哥了，不，是他没想到怀晏长得那么漂亮，他大哥肯定把持不住。

　　郎廷书刚盖上被子，帐篷帘子就被掀开了。

　　“谁？”

　　郎廷书和怀晏一起坐了起来。

　　郎廷玉道：“是我。”

　　郎廷书道：“你怎么还不睡啊？”

　　郎廷玉道：“我……我想和你们一起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