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藤蔓 ...

  •   江大少爷想了想,好像的确是这么回事。
      “怎么样,小爷我的推测毫无漏洞吧?”见他没说话,杨时挑挑眉,“欸你说他不会是也……”
      江树远跟着他进了A2楼,低头拎着行李箱往楼上走。
      等了半天没等到下文,江树远扭头看他一眼:“也什么?”
      “你在听啊原来,”杨时凑过来压低声音,不答反问:“他回来以后不一样了吧?”
      江树远不知道他说的这个不一样是指的什么,“什么不一样?”
      “啧,”杨时瞥他一眼,一副你又跟我装的表情:“他那天喊你什么我又不是没听到。”
      说完还故意捏着嗓子:“哥哥要不要尝尝?”
      江树远:“……”
      “五年前他就开始喊我哥哥了好吗?”
      “那不一样,”杨时一脸正经的分析,“五年前那是真哥哥啊。”
      “……”,江树远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很是无语地瞅他一眼:“现在明明也是好吧?”
      “你到底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啊?”杨时推开417的宿舍门,往里看了一眼确定没有其他人后才继续说道:“你不觉得他现在喊你就像是在撒娇吗?”
      “我一个钢铁直男Alpha都感觉到了大哥,”没等江树远回话,杨时又自顾自说了下去,“他还给你送饮料了,茉莉欸,六瓶,这还不明显吗?”
      江树远:“……”
      “还特意贡献了一个行李箱,”杨时越说越带劲儿,手上帮着江树远收拾东西的动作却没停,“专门给你用的,不是你到底拿了多少件衣服啊大哥——”
      满打满算塞了一整个行李箱衣服的江大少爷:“……”
      “而且他怕你多想还特意假装自己也东西放不过来好吗?不是我说,人家对你真是贴心的已经不能再贴心了啊。”
      “哦不,”杨时觉得这句话太不严谨了,“我觉得其实他好像还是可以对你再——”
      突然被人踩了一脚,杨时立马住了口。
      宿舍门被人推开,江树远和杨时一齐看过去。
      这个时间应该是吃饭比较迅速的舍友,杨时心想。然而下一秒他就突然长大了嘴。
      ……我靠?
      刘辰的目光在江树远和杨时身上打了个来回,最终停在了江树远身上:“江哥。”
      杨时表情一言难尽,仿佛张口的瞬间不小心吃了个苍蝇下去。
      “原来新舍友是你啊江哥。”
      明明是疑问句,可那语气落在人耳朵里却怎么也不见一点疑惑。
      杨时忽然想起来刚刚忙着聊天了,宿舍门上的住宿信息竟然都忘了看。
      并且鬼知道这人在门外听到了多少——
      杨时下意识看向江树远。
      江大少爷当然也忘了看,进门的时候这间宿舍只有两个床位上有东西,剩下六个床位按理说他随便选……
      不过江树远的表情还算正常,毕竟是要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于是礼貌道:“辰哥你好。”
      刘辰笑了起来,指了指进门右手边下铺那张床:“这是我的床。”
      又指了指左手边下铺那张:“这个叫魏源,和我同班。”
      江树远随便选的的床铺挨着刘辰的,杨时脸色难看下来。
      江树远没说什么,点点头继续收拾东西。
      有了这一插曲,两人的话题也没再继续下去,十分默契地一声不吭直到收拾完所有东西。
      江大少爷收拾东西地速度直接翻了又翻。终于走出宿舍楼,杨时立马憋不住了。
      “不是,”杨时回头瞥了一眼,“这人怎么阴魂不散呢?”
      “我发誓,这真的不是什么Alpha与Alpha之间都相互排斥,这人就算是个Omega,我也看他别扭,何况他今上午过来还书的时候还故意……”
      江树远抬手,杨时立马噤声。
      那杯“鲜榨”橙汁,那个状似无意的一瞥,江树远全都看在眼里。
      他不是同性恋,也不至于因为这一点事就觉得怎么。
      但刘辰带给他的那种不适感也是真实存在的。
      与他对视的时候那种感觉更加强烈——被刘辰盯着的时候,江树远真的有一种被人用目光千刀万剐、剥皮抽骨的惊悚感。
      那道眼神里探究的意味实在是太重了,江树远不由想起了那双桃花眼。
      被那双漂亮眼睛盯着的时候似乎就不会这样,反倒有一种缱绻、安定的感觉……
      江大少爷收回思绪,想了想认真道:“可能是因为做过一阵子同桌吧,同学而已。”
      “而且我不喜欢Alpha,也不是同性恋。”
      “啧啧啧,”杨时看他一副又要面沐春光的样子,嫌弃的不行,盒饭往前一推:“赶紧带着饭走。”
      江大少爷轻着步子回教室的时候,林壑清正在低头摆弄着什么东西。
      长发如瀑布般向下垂落,那手指白皙修长,骨节却十分突出。不知是不是有些热的缘故,右侧头发被林壑清别在了耳后,耳鬓处一缕碎发打着卷儿似的也跟着盘上耳骨。
      原本想突然出声开个玩笑,碰见这副乖巧模样江树远心里一动,片刻后开口轻声叫他一声。
      “小林公主——”
      江树远故意拉长尾音,接着发现自己的声音有点太粘糊,于是轻咳一声:“在干嘛呢?”
      听到声音后林壑清立马起身回头,声音还带着烧热后的低哑,语气中却是藏不住的兴奋:“小树哥哥!”
      江树远应了一声,笑了起来,“在干嘛呢?”
      林壑清举起手里的东西,晃了晃:“哥哥我退烧了。”
      那是一支水银体温计,窗外阳光撒进来,体温计的末端绽出一朵金色的花。
      江树远看着眼前人明媚的笑,心中生出一种想要过去捧住对方双颊、在眉心落下一吻的冲动。
      尽管林壑清的脸是那么的白,白到几乎有种病态的不正常,可那个笑又是那么明亮,明亮到江树远觉得夜空中那颗最亮的启明星也不过如此。
      江树远又想起小林壑清刚来江家的时候,又白又瘦,好像很爱生病的模样。又冷又爱藏,少言少笑,有什么情绪从来都藏到最深处……
      同样是十二岁,江树远完全是个被宠上天的小少爷,据说从小到大只哭过两次——一次是刚出生时,另一次是四岁时江树远养的一只小狗意外被车轮碾死,也就是这一次,江树远被确诊对眼泪“接触性过敏”。
      后来根据江大少爷的回忆,确诊后的十一年里他都没再掉过一次眼泪……
      江树远强行把自己拉回现实,不再想下去,也当然没有将冲动付诸实践,他只是打开盒饭,一如往常地一一摆在两人的桌面上。
      林壑清也动手帮忙,然而动手开到第二份的时候,他的脸色就变了。
      江大少爷下意识看过去。
      ……西红柿炒蛋加香菜?
      林壑清的动作顿了顿,不动声色地把这盒菜放的靠近自己这边,但下一份更甚。
      肉沫粉条加姜丝加辣椒段。
      江树远:“……”
      都是他爱吃的里面掺了他打死也不吃的。
      江大少爷默默在心里给杨时记了一笔。
      一起玩了五六年,除去日常喜好,对彼此的胃口肯定也是熟悉的,这样程度的朋友杨时肯定算一个。
      那么他今天帮带的饭就很有意思了。
      江大少爷在心里冷笑,打算吃完后第一件事就先问候一下杨时。
      不过在林壑清把肉沫粉条那一份也放到自己那边的时候,他还是有点火。
      毕竟是在同一个屋檐下一起住了三年的,林壑清居然这么快就把他对食物的喜好忘得一干二净了?
      江大少爷更不满意了。
      虽然我不吃的东西多,但是我爱吃的少啊。
      这人怎么多的少的都记不住呢?
      ……算了。
      江大少爷决定保一下面子,毕竟是自己上赶着想对人家好,再质问对方为什么记不住的话那岂不是也太尴尬了点。
      江大少爷面无表情地用筷子戳了个锅包肉塞进了嘴里。
      没良心啊林壑清……
      下一秒,江大少爷抓着筷子就跑到了垃圾桶旁边。
      “噗”地一声,锅包肉连同被江大少爷咬了一口的小香葱一起命中目标。
      江大少爷下意识向后伸手,林壑清递了包纸巾过来。
      江树远唰唰唰抽出三张纸盖在了那片锅包肉上。
      回到座位上,江树远伸手掏向桌洞,随便拿了一瓶饮料拧开猛喝两口。
      其实这事也不能怪杨时,江大少爷坐在椅子上出神。
      常业一中食堂是出了名的好吃,不过这也是要看什么标准。就比如在一众莘莘学子心里,食堂版大锅炖就是不死,食堂版家常预制菜就是能吃,常业一中这种和外边餐馆差不多的菜色和种类那就是好吃中的好吃、美味中的美味。
      而一般来说,正经餐馆里就是这么做的,单炒菜不够美观,至少也要加几片香菜葱花做个点缀……
      “先吃这个吧哥哥。”林壑清把那份西红柿鸡蛋放在了江树远这边。
      江大少爷看了看这份没了装饰的西红柿炒蛋,又看了看林壑清桌子上的那个装满一个角香菜的塑料袋。
      恍惚间江树远又想起之前偷偷带着林壑清出去吃饭的那几次。
      那时候江大少爷觉得外边餐馆就爱往菜里加点葱啊姜啊香菜啊之类的,但又觉得备注不要这那的很麻烦人家,于是每次都会饭前把这些翠绿色的小装饰挑到盘子边边。
      家里阿姨知道他的喜好,做菜时一般都会避开这些,或者炒双份——肖箫女士和江镇平也会这样,一份先盛出来不放东西,剩下的该怎么做怎么做。
      因此在家里吃饭江大少爷根本不需要刻意跟谁说明。但他第一次带林壑清出去吃的时候,非常、非常意外的看到对方在上菜之后就开始一言不发的帮他挑菜。
      等到几乎每盘菜的边边都挂了一排翠绿色小装饰的时候,江树远才想起来问他为什么这样。
      “你不喜欢。”
      他记得林壑清是怎样一脸平静的回答问题的,就好像本该如此一般。
      但江树远清清楚楚的记得自己根本没有说过这些。
      他没有再问下去。
      林壑清也从来没有问过他为什么不提前备注,而后来的每一次,林壑清都会和他一起挑菜。
      就像时隔多年后的今天,江树远也没有开口再说什么,只是觉得心里好像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被人突然轻轻捏了一下。
      紧接着好像有什么藤蔓之类的东西轻轻纠缠了上来。
      不痛不痒,却很难忽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