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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劫后余生的 ...

  •   河水像无数条冰冷的毒蛇,缠住徐子滔的四肢,将他往无光的深渊拖拽。耳朵里灌满了沉闷的水流轰鸣,隔绝了岸上所有的喧嚣。肺里像塞满了烧红的碎玻璃,每一次徒劳的收缩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吸进来的只有腥涩冰凉的河水,带着腐烂水草的味道。意识如同被水浸透的纸片,在窒息的痛苦和刺骨的麻木中迅速模糊、沉沦。
      最后一点挣扎的力气早已耗尽。身体不再紧绷,像断了线的木偶,任由水流裹挟着,沉向更浓、更深的黑暗。就在这永恒的冰冷即将吞噬他意识的最后一瞬——
      “噗通!哗啦!”
      一个笨重却异常决绝的身影,如同炮弹般砸进他上方那片墨色的水域,激起一片混乱的水花和气泡。是郝友!他像只落水的巨熊,四肢毫无章法地扑腾着,每一次划水都耗费着巨大的力气,身体沉重得仿佛绑着石块,却带着一股子不要命的蛮劲儿,死死抱着那块轻飘飘的泡沫救生板,朝着徐子滔沉没的方向,一寸寸,一寸寸地接近!
      徐子滔模糊的视野里,郝友那张因极度恐惧和用力而扭曲的脸在晃动的水波中放大。他笨拙地伸出手,试图够到徐子滔下沉的身体,冰冷的指尖几次擦过徐子滔的胳膊、衣角,却因为水流的冲力和他自己的慌乱而滑开。
      “咕噜噜……子滔!抓住……抓住啊!” 郝友的声音被水流冲得破碎变形,带着哭腔和绝望的嘶吼。他呛了一大口水,肺部火辣辣地疼,视线更加模糊,但他看到了徐子滔那双空洞的、正在失去最后一点光亮的眼睛。
      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从郝友心底爆炸开来!他猛地一蹬水,身体爆发出惊人的潜力,终于扑到了徐子滔身边!他扔掉那块碍事的救生板(它提供的浮力只够他勉强不沉),用尽全身的力气,张开双臂,如同抱住失而复得的珍宝,死死箍住徐子滔冰冷僵硬的身体!
      然后,他用仅存的一点意识,摸索着将救生圈奋力套进徐子滔的脖子和肩膀。那动作笨拙得近乎可笑,救生圈歪歪扭扭地卡在徐子滔的腋下。郝友自己则像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双手死死抠住救生圈的边缘,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颤抖。他用自己的身体和那点可怜的浮力,拼命向上拱着徐子滔,试图对抗那吞噬一切的下坠力量。
      “来人啊!救命——!拉我们上去——!” 郝友仰着头,朝着水面上那片模糊的光亮,发出了生命中从未有过的、声嘶力竭的呐喊!冰冷的河水不断灌进他嘴里,每一次呼喊都带着濒死的绝望。

      岸上,几道雪亮的手电光柱如同探照灯,焦急地在墨色的河面上扫射。几个反应最快的男同学,连鞋子都顾不上脱,已经冲到了齐膝深的冰冷河水里,伸着手,试图够到那两个在水中沉浮挣扎的身影。
      “抓住!抓住我的手!” 一个高个子男生半个身子探入水中,手臂伸得笔直,指尖几乎要触到郝友拼命挥舞的手。
      “绳子!快找绳子!” 另一个男生在岸边急得直跳脚。
      “郝友!坚持住!我们来了!”
      混乱中,几只手终于死死抓住了郝友的手臂、肩膀,甚至湿透的头发。一股巨大的、来自岸上的力量猛地传来!
      “嘿——哟!用力拉啊!”
      “一二!拉——!”
      郝友只觉得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向上拖拽,手臂几乎要被扯断。他痛得闷哼一声,却咬紧牙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死死抱着怀里冰凉的徐子滔,抠着救生圈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失去了知觉。他不能松手!死也不能松手!
      水花四溅,淤泥翻腾。在岸上几个男生拼尽全力的拖拽下,郝友和被他死死抱住的徐子滔,如同两条刚从深海里捞出的、濒死的鱼,终于被连拖带拽地弄上了湿滑冰冷的河滩。

      冰冷的空气瞬间包裹全身,比河水更刺骨。郝友瘫倒在泥泞的浅滩上,浑身像散了架,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火辣辣的疼痛和浓重的腥气。冰冷的夜风吹在湿透的衣服上,激得他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牙齿“咯咯”作响。
      但他顾不上自己。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到徐子滔身边。
      篝火的光映照下,徐子滔的样子让郝友的心脏瞬间冻结——他躺在冰冷的泥地上,一动不动。脸色是骇人的死白,像刷了一层劣质的白垩。嘴唇是深紫的,微微张开着,没有一丝气息进出。湿透的头发贴在额角和脸颊,更显得了无生气。他就那样躺着,像一具被河水抛弃的、冰冷的残骸。
      “子滔!子滔!你醒醒!醒醒啊!” 郝友的声音带着哭腔,颤抖得不成样子。他伸出手,用力拍打着徐子滔冰冷的脸颊,触手是刺骨的冰凉和毫无反应的僵硬。
      没有呼吸!他真的没有呼吸了!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水,瞬间浇灭了郝友刚刚获救的一丝暖意。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急救课上老师模糊的讲解和电视里看过的片段。溺水!人工呼吸!心肺复苏!
      “让开!都让开点!” 郝友嘶吼着,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推开围在旁边不知所措的同学。他双膝跪在徐子滔身侧的泥泞里,身体因为寒冷和恐惧抖得像风中的落叶。他颤抖着双手,叠放在徐子滔冰冷僵硬的胸口中央(大概是吧?位置对不对?他脑子乱成一团)。
      “按!用力按!” 一个声音在脑子里尖叫。
      他咬紧牙关,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一下又一下地按压下去!
      噗…噗…
      徐子滔毫无生气的身体随着按压轻微地弹动,像一具没有灵魂的皮囊。
      “30次!30次!” 郝友脑子里混乱地数着,汗水混合着冰冷的河水从他额头滑落,滴在徐子滔惨白的脸上。“人工呼吸!人工呼吸!”
      他捏住徐子滔冰冷僵硬的鼻子,深吸一口气(肺部还在火辣辣地疼),俯下身,对准那双深紫色的嘴唇,用力地将自己肺里仅存的一点温热空气吹了进去!他看见徐子滔的胸膛因为吹气而微微隆起一点点。
      然后,他立刻抬起头,继续按压!
      噗…噗…
      一下,两下,三下……汗水模糊了视线,手臂酸胀得快要抬不起来,每一次按压都耗费着他刚刚从死亡线上挣扎回来的所有力气。寒冷像无数根针扎进骨髓,让他每一次动作都伴随着剧烈的颤抖。
      “醒过来!求你了子滔!醒过来啊!” 郝友一边拼命按压,一边带着哭腔嘶喊,声音破碎不堪,“你不能死!你他妈不能死!我们还要一起回家!你答应我的!你说话啊混蛋!”
      时间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绝望如同冰冷的藤蔓,随着每一次无效的按压,一点点缠绕上郝友的心脏,越收越紧。周围同学焦急的呼喊、手电光的晃动,都变得遥远而不真实。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手下这具冰冷躯体和那令人窒息的死寂。
      就在郝友的力气即将耗尽,手臂酸软得几乎抬不起来,冰冷的绝望快要将他彻底淹没时——
      “咳!咳咳咳——!”
      一声微弱却如同惊雷般的呛咳声,突然从徐子滔喉咙深处爆发出来!
      紧接着,一大口混着河水的、浑浊的液体,猛地从他口中呛喷而出!像是打开了某个闸门,他整个人如同离水的鱼,剧烈地、痛苦地弓起身体,爆发出撕心裂肺的、连绵不断的呛咳!每一次咳嗽都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伴随着急促而紊乱的、嘶嘶作响的呼吸声。
      那声音,在寂静的河边,显得如此微弱,却又如此惊心动魄!
      “子滔!子滔你醒了!太好了!太好了……呜呜……” 郝友整个人瞬间僵住,随即巨大的狂喜如同爆炸般冲垮了他紧绷的神经。他甚至忘了自己还在冰冷的泥泞里,忘了自己冻得快要失去知觉的身体。他猛地俯下身,用尽全身残余的力气,一把将刚刚恢复微弱呼吸、虚弱得如同新生婴儿般的徐子滔,狠狠地、紧紧地抱在了自己同样湿透冰冷的怀里!
      他的双臂像铁箍一样,勒得徐子滔几乎喘不过气(虽然对方本来也喘得艰难)。郝友的脸埋在徐子滔冰冷的颈窝,滚烫的泪水混合着冰冷的河水,失控地涌出,滴落在徐子滔的皮肤上。他的身体抖得比刚才更厉害,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劫后余生的巨大冲击和后怕,那种失而复得的恐惧和狂喜交织在一起,让他只能发出破碎的哽咽和语无伦次的重复:“太好了……你吓死我了……吓死我了……我以为……我以为……”

      几步之外,另一片被手电光照亮的河滩上,气氛却截然不同。
      方凌嫣半跪在相对干燥的草地上,正用一条干燥柔软的毛巾,极其轻柔、极其专注地擦拭着王子统脸上和头发上的水渍。她的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王子统依偎在她怀里,脸色也有些苍白,嘴唇微微发紫,但呼吸平稳,眼神里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虚弱”和被呵护的满足。
      “星宇,怎么样?有没有呛到?哪里不舒服?冷不冷?” 方凌嫣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心疼和紧张,连珠炮似的询问着,一边用毛巾包裹住王子统微微发抖的肩膀,试图给他一点温暖。
      “咳咳……没事,凌嫣,就是呛了几口水……有点冷……” 王子统虚弱地摇摇头,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沙哑和疲惫,身体更紧地往方凌嫣温暖的怀里缩了缩,寻求着庇护。他的目光,却像一条冰冷的毒蛇,不动声色地越过方凌嫣担忧的肩膀,精准地投向不远处那片混乱的光影中心——那里,郝友正用尽全身力气,紧紧抱着刚刚从死神手里抢回来的徐子滔,哭得像个孩子。
      王子统的嘴角,在方凌嫣视线无法触及的角度,极其轻微地、勾起一丝转瞬即逝的弧度。那弧度冰冷、得意,充满了胜利者对败者彻底的、居高临下的嘲弄和快意。

      安抚好怀里的王子统,确认他真的只是受了惊吓和一点风寒,并无大碍后,方凌嫣心底那点细微的异样感才重新翻涌上来——刚才徐子滔沉没的地方,那片死寂的黑暗,以及郝友那撕心裂肺的哭喊和按压……
      她站起身,一股莫名的寒气让她打了个冷颤。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脸上重新覆上一层冰冷的愠怒。她整理了一下自己同样湿漉漉的衣襟,迈开步子,带着一身未干的河水和篝火旁残留的怒气,朝着被郝友抱在怀里、刚刚恢复微弱呼吸的徐子滔走去。
      手电光下,徐子滔的样子让方凌嫣的心下意识地揪了一下——他躺在郝友怀里,脸色是死人般的灰白,嘴唇是深紫色,湿透的头发黏在额头上,整个人虚弱得像是随时会碎掉。他闭着眼,胸膛微弱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拉风箱般嘶哑的杂音。这副模样,比她怀里“虚弱”的王子统要惨烈得多。
      然而,这点微不足道的揪心,瞬间被汹涌而来的愤怒彻底淹没。她想起了王子统落水前那凄厉的尖叫,想起了他落水时“惊恐无助”的眼神,想起了徐子滔平时那些沉默的注视和今天篝火旁冷漠的离去……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一个“事实”——徐子滔因为嫉妒,丧心病狂地想把王子统推下水!
      她站定在徐子滔和郝友面前,居高临下,篝火的微光在她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带着压迫感的阴影,笼罩住泥泞中相拥的两人。她的声音像淬了冰的刀子,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和尖锐的指责,狠狠砸向徐子滔:
      “徐子滔!” 她连名带姓地喊,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拔高,“你怎么这么狠毒?!吃醋也要有个限度!你知不知道把人推下河是会出人命的?!” 她胸脯剧烈起伏着,手指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指向徐子滔,仿佛在审判一个十恶不赦的罪犯,“就因为凌薇和我在一起?你就想害死他?!你太可怕了!”

      冰冷的质问像石头一样砸在耳边。
      徐子滔靠在郝友温暖却同样颤抖的怀里,沉重的眼皮仿佛有千斤重。他用了极大的力气,才勉强掀开一丝缝隙。
      视线模糊,像隔着一层晃动的水波。篝火的光晕在方凌嫣身后跳跃,勾勒出她纤细却带着滔天怒火的轮廓。她站在那里,像一尊代表正义和愤怒的女神,冰冷地俯视着他这个“凶手”。她的脸在光影中有些扭曲,但那熟悉的眉眼,那曾经照亮他整个青春的笑容,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指责和……全然的信任——信任王子统的谎言,信任她自以为是的“真相”。
      十八年。
      整整十八年。
      那些小心翼翼珍藏的雪地里的笑容,图书馆窗边偷拍的侧影,火锅店里她剥好的虾肉,迷路时她通红眼眶里的担忧……所有被冰冷河水冲刷掉的记忆碎片,在这一刻,被这冰冷的质问瞬间点燃,然后在他眼前轰然炸裂,化为齑粉。
      多么讽刺啊。
      他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凝聚起最后一点意识,迎向方凌嫣那双燃烧着愤怒火焰的眼睛。他的眼神,不再是过去的温柔、隐忍或痛苦,而是一种彻底的空洞。那空洞里什么都没有,没有愤怒,没有悲伤,没有不甘,只有一片被彻底焚毁后的、寸草不生的荒芜。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映不出任何光亮,只有无边的死寂和……一丝极其微弱、近乎荒诞的嘲讽。
      他看着这个他守护了十八年、却在生死关头毫不犹豫放弃他的女孩。冰冷的河水似乎还堵在肺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的痛楚,但这痛楚,远不及心口那片被彻底冰封的荒原来得清晰。
      他的嘴角,极其缓慢地、极其艰难地,向上扯动了一下。那不是笑,而是一个肌肉僵硬的抽搐,一个比哭更难看的、扭曲的弧度。那弧度里,充满了无尽的疲惫、冰冷的绝望,以及一种洞悉一切后、近乎怜悯的嘲讽。
      喉咙里火烧火燎,每一次震动都带来剧痛。他攒起肺里最后一点空气,混合着血腥味和河水的腥气,声音嘶哑微弱得如同蚊蚋,却像淬了千年寒冰的锥子,一个字一个字,清晰地、缓慢地钉进这冰冷的夜色里,也钉进方凌嫣那被愤怒填满的心口:
      “我……会不会游泳……” 他喘息着,每一个字都耗费着生命,“你……不知道吗?”
      他顿了顿,用尽最后的气力,吐出最后一句,那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万钧的重量和彻底的决绝:
      “方凌嫣……你……真是个……傻子。”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仿佛耗尽了这具残破身躯的所有生机。徐子滔眼中那点微弱的嘲讽光点彻底熄灭,眼皮沉重地阖上,头一歪,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木偶,彻底脱力,软软地昏死在郝友怀中。只有那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

      “傻子……”
      那两个字,像两枚冰冷的钉子,带着徐子滔最后一丝残存的气息,狠狠凿进了方凌嫣的耳膜!
      她脸上的愤怒如同遭遇了瞬间冻结,僵在那里。那居高临下的质问姿态还保持着,但支撑它的底气仿佛被这两个字瞬间抽空。
      我会不会游泳……你不知道吗?
      这句话,像一道惨白的闪电,毫无预兆地劈开了她被愤怒和“理所当然”充斥的脑海!
      轰——!
      尘封的记忆碎片被粗暴地翻搅出来——
      小学五年级的暑假,少年宫拥挤的露天泳池。她套着粉色的游泳圈,在水里扑腾得欢快。岸上,徐子滔穿着崭新的泳裤,却死死抓着池边的扶手,小脸煞白,任凭她怎么笑着喊“子滔快下来呀,水不深”,他都只是摇头,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恐惧。后来才知道,他小时候差点在老家水塘淹死,从此对深水有心理阴影。
      初中毕业那次班级旅行,清澈见底的农家乐小溪。同学们都在水里嬉闹,只有徐子滔,始终安静地坐在溪边光滑的大石头上,把双脚浸在冰凉的溪水里,看着大家玩。王子统还故意游过去撩水逗他:“旱鸭子,下来啊!” 他只是摇摇头,笑笑,把脚缩了回来。
      还有……就在昨天还是前天?在湖边,她赌气跑开,后来听郝友提过一嘴,说徐子滔在湖边发呆,差点滑下去,幸好郝友拉住了……他当时的样子很不对劲……
      是啊……他不会游泳!他怕水!从小就怕!
      这个认知,像一块巨大的、冰冷的石头,带着无可辩驳的重量,狠狠砸进了方凌嫣的心脏!砸得她头晕目眩,四肢发冷!
      一个怕水怕到骨子里、甚至昨天还在湖边差点失足的人……会在深夜的河边,主动跳进湍急冰冷的河水里,就为了把情敌推下去?这荒谬得让她自己都感到一阵窒息!
      如果……如果徐子滔是被推下去的呢?王子统那凄厉的呼救,他落水时“惊恐”的眼神……徐子滔最后那个空洞绝望又充满嘲讽的眼神……郝友那撕心裂肺的哭喊和急救……
      一股寒意,比森王河最深处的河水还要冰冷彻骨,猛地从方凌嫣的脚底板窜起,瞬间席卷全身,冻僵了她的血液,冻僵了她的思维,让她如坠冰窟!
      她像一尊被瞬间抽空了灵魂的冰雕,僵硬地站在原地,维持着那个质问的姿态。耳边是郝友带着哭腔的呼喊:“子滔!子滔你别吓我!醒醒!”,是其他同学七手八脚帮忙的嘈杂,是篝火在远处噼啪燃烧的声音……但这些声音都变得模糊而遥远。
      只有那句嘶哑的“傻子”,像魔咒般,在她一片空白的脑海里,疯狂地、一遍又一遍地回荡、撞击,震得她灵魂都在颤抖。她看着郝友怀里那张灰白得没有一丝生气的脸,第一次感到了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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