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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祈愿（五） 是想和我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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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和你说好，你必须跟着我别乱跑听见没？”
梁警官抽着烟，烟雾在密闭的车厢之中飘来飘去，气味实在难闻。
林忘言嫌弃的皱起眉打开窗户，撇头面向窗外，同时不忘回答梁警官的问题：“好。”
梁警官这才满意的点点头，按着喇叭滴滴两声，催促着前面的车，嘴里重新嘟嘟囔囔起来：“前面车怎么不走？”
“真的是，要不是你说要来医院，我看你可能有线索我都不会来的。”
医院本身的人流量就非常大，附近又是一个大型广场，加上正值周末，可以说马路上堵的是水泄不通。
在梁警官逐渐不耐烦的声音里，车辆终于平稳的开进了停车场。
“叮咚，B2层到了。”
电梯门打开，门口是一个人迹罕至的小偏楼，梁警官轻车熟路的带着林忘言走着。
越靠近尽头，空气中的消毒水味道也就越浓烈，体感温度也逐渐降低。
到了太平间，门口的值班人员只是抬头撇了一眼，看见梁警官手中的警察证就立刻放行了。
梁警官走到一个写着王立梅的柜子前，丢了一副手套给林忘言，同时自己戴上手套拉开了柜子。
“喏，这位就是王女士。”
梁警官眉头微蹙，叹息一声，对着林忘言叮嘱道：“还这么年轻……我出去了，你尽快看了出来，我就在门口。”
他应该是不想看见尸体或者是其他原因吧。林忘言想。
注视着梁警官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后，林忘言收回了视线，戴好手套重新将注意力放在王女士身上。
柜子前面有卡片，上面备注了她的基本信息。
王立梅，女，四十三岁。
林忘言算了一下，人类的平均寿命大约是七十到八十岁，她确实才走过一半左右的人生。
他将注意力放在柜子里。
王立梅躺在那里，眼睫毛上都覆上了一层薄薄的霜，大概是因为太平间的冷气开得很足的缘故。
和他预料的不太一样，此刻王立梅的眼睛是闭上的，不再是鱼的模样。
她躺在那里，看起来是如此的平静。
当然，林望言并没有过多的接触王立梅，并不知晓她过往是什么模样。
只是对比昨天，她现在安详的样子看起来正常多了。
副本的推进果然没有这么顺利，检查了一圈，林忘言并没有发现任何明显的疑点。
王立梅的随身物品大概也被她丈夫收拾回去了，总之，林忘言什么也没检查出来。
门被推开，梁警官探进头来，挑眉问向林忘言：“还没好？”
“好了。”
梁警官催促道：“好了就快出来，冻死人了。你说说，尸体有什么好看的……”
“看也看了，有什么线索没？”
“没有。”
“没有才对，又不是电视剧里那种一看尸体就破案的神探，我们警方检查了这么多遍。”
回寺庙的路上梁警官难得安静。
他不抽烟了，也不抱怨堵车，只是握着方向盘，偶尔从后视镜里瞥林忘言一眼。
第四次和梁警官对上视线，林忘言终于有些烦了，开口：“你想问什么就说。”
梁警官被抓了个现行，干咳一声：“没什么。”
“你看了我好几次了，光对视就有四次。”
“……你小子记这么清楚？”
林忘言没说话，只是从后视镜里盯着他，盯到梁警官率先败下阵来。
他叹了口气：“我就是好奇你不害怕吗？”
“害怕什么？”
“死人啊。”梁警官打开了话匣子，索性一骨碌全都吐露出来，“你昨天我就想问你了。”
“任何一个正常人亲眼目睹其他人死亡，都会造成一定的心理影响吧？但是直到你今天从太平间出来，你一直都是这副表情。”
林忘言想了想，反问回去：“我应该是什么表情？”
“呃……害怕？恶心？难受？总之得有点什么吧？”梁警官想了想，举例了几种。
“没有。”
“没有？你就一点感觉都没？”
林忘言垂下眼，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感觉。
母亲以前会问他：“阿言，你有感觉吗？”
他当时的回答是有，因为这是正确答案，面对母亲，必须要寻找正确答案并回答的。
但现在他不想回答正确答案了。
“我不知道。”
梁警官愣了一下，从后视镜里看他的眼神变了，有些高高在上的意味，又有些怜悯。
“不知道？”
“嗯。”
林忘言偏过头，看向车窗外流动的街景：“我不知道应该有什么感觉，也不知道我有什么感觉。”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梁警官咳嗽一声，语气奇怪，目光带上了关怀：“行吧，当我没问。”
林忘言没说话，只是继续看着窗外。
回到寺庙时太阳已经偏西了，他摁亮屏幕，上面显示14：32。
下午了啊。
梁警官把他扔在门口就急匆匆走了，临走前还摇下车窗叮嘱他有事联系微信。
忘了说了，微信今天前往医院的时候加上的。
今天没有再出现昨晚的情况，林忘言很顺利的回到了自己居住的厢房面前。
随后，他看见了善妙。
善妙站在他住的那间厢房门口，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两个碗。
看见林忘言，他露出笑容。
“林施主，我猜你也该回来了。给你打了些素斋，你应该还没吃饭吧？”
林忘言看着他自顾自的将托盘中的饭菜放在室内的桌上。轻车熟路，像是他的居所一样。
善妙应该是能感受到林忘言的质疑，比如现在林忘言一直盯着他的背影，不愿意跟随他的脚步进入房间。
但善妙不在意，还转过身对他笑起来：“怎么一直站在门口？”
“你有问题问我？”
“嗯。林施主你还是这样直白。”
刚好，林忘言也有很多想要问善妙的问题。
“你想问什么？”
林忘言迈进门槛，在善妙对面坐下，目光扫过桌上的两个碗。
一碗米饭，一碗炒油麦菜，还有一小碟酱菜。
菜品没有昨天丰盛，也早已冷了，尤其是油麦菜上面糊了一层油脂。
“林施主先吃饭吧。”善妙将筷子递过来，“吃完再说。”
“你也没吃？”
“嗯，等你。”
这话有些暧昧，毕竟他和林忘言非亲非故，今天也只是认识的第二天。
林忘言歪歪头，拒绝了善妙递来的筷子，直接开口：“我其实不饿，直接问吧。”
“好吧，总感觉林施主对我有些生疏呢？”
“我们也没有很熟络吧。”
“但我很喜欢林施主哦。”
听见这个词，林忘言又将善妙从头到尾扫视分析了一遍。
首先看善妙面上的皱纹就能知道，善妙的年龄绝对超过了30岁，而他自己的从有记忆到现在也不过十八年。
其次寺庙里的师父可以说这种话吗？向香客示爱什么的，应该违反规定吧？
“喜欢？”
“……林施主，我的这个喜欢，并不是男女情感之情的喜欢啊……”
善妙很快察觉到林忘言眼眸之中的疑惑，赶忙解释起来，生怕林忘言因此疏远自己一样。
“那是？”
“这个，嗯……”
善妙没说出口，手挥了挥示意林忘言换一个话题，林忘言索性就重新换到别的问题上了。
“你昨天在奉笑殿听到了多少？”
这个问题提出以后，林忘双牢牢锁定着善妙，不想放过他任何一个面部表情。
他试图从这些细枝末节之中分析出他是否说谎。
“林施主是想和我开诚布公吗？如果我真的听到了什么，昨天晚上也就不会询问你了吧？”
林忘言点头认可了善妙的话。
确实，按照善妙的逻辑来说确实如此。
如果善妙昨天晚上一直在阴影处听着一切，回到厢房前他就不会抓住林忘言的衣袖，问那些奇怪的问题了。
但是。
“但是你太刻意了，你昨天在门口问的那些，以及你做出的面部，表情，动作，都能看出你是刻意的。”
“你刻意想让我忽略，是吗？”
在他点破这一切以后，善妙只是觉得短暂地惊讶了一瞬，接着面部表情消失了一瞬。
像是一个瓷实的面具终于一寸寸皲裂，善妙再次露出了昨天离开时的笑容。
笑得垂下头去，肩膀不住地耸动。笑得捂住嘴也拦不住声音，笑到整个人不停喘息。
太夸张了。
终于直起身，善妙拿起纸巾擦掉眼角的泪水：“林施主，我更喜欢你了。真喜欢你能在寺庙之中多存在一段时间呢。”
“没错，我都听见了，当然，我只能听见你自言自语。”
“所以你昨天也知道我在撒谎了？”
“对。林施主，你很不擅长撒谎你知道吗？”
“知道。”
林忘言确实很少撒谎，在以前他还很小的时候，他甚至不知道撒谎这个词。
只是林忘言总觉得这只能代表他确实不擅长撒谎，不意味着会容易被看出来。
毕竟林忘言非常擅长理直气壮的撒谎。
“林施主，现在该我问你了，对吗？”
“对。”
“那我可以把我的问题改变一下吗？我不想问你问题，我想要你的一个承诺。”
“承诺？”
善妙点点头：“没错，一个承诺。我需要你承诺我，你今天晚上不会乱跑出去了好吗？”
林忘言很爽快的答应了：“好。”
“无论听见什么动静都不可以乱跑。”
“嗯，不乱跑。”
林忘言从不乱跑，他都是有规划有计划有目的地跑。
所以在晚上，善妙再次逮住林忘言的时候，林忘言看起来是那样的理直气壮。
嗯……某种程度来说，他确实没有乱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