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要在无限世界恃宠生骄》拾捌月

4、祈愿（三） 抱歉，我们

　　日落西斜，善妙才再次来找林忘言。

　　“林施主，你今日应该也受惊了，早些休息吧。”

　　善妙微微躬身，抬起头面上一片忧愁。

　　“那位女士现在怎么样了？”

　　善妙摇摇头，叹息一声：“不算好。没有溺水，也没有外伤，庙中其他人叫了救护车了，医生也没检查出来问题，但就是一直昏迷。”

　　这种情况很像是脑死亡以后的植物人。

　　善妙后续又说了些什么，林忘言没仔细听，不过是些文绉绉的话。

　　善妙话语顿住了，最后丢下一句早些休息，就退出了房门。

　　林忘言有些摸不清头绪。这种剧情形式的副本推进的太慢了，他过去创作副本，大多都是冲击强烈的。

　　简单比喻一下，就是一个温水煮青蛙，一个杀猪。

　　不过女人的话让他有了一些联想。

　　塔之中，也是有许愿机制的。无限世界分区的玩家在每年将会进行评选，前三名的个人和团队将会被判定为成功通关。

　　通关的玩家不仅可以回到现实世界，还能实现一个愿望。

　　自己没许愿也会被要求还愿么？

　　林忘言实在是空闲不下来。

　　于是他的目光在房间中巡视着，试图找到什么线索快速地推进副本。这个房间不算大，但很整齐干净。

　　桌上放着一个包，黑色的双肩包。

　　包就是市面上再常见不过的普通包，没有特殊的样式，也没有独特的logo。

　　拉开拉链，里面放着几身换洗的衣物、随身物品、手机、充电器以及一本书

　　手机对于林忘言来说是一个只存在信息中的东西，他认识手机，了解手机，甚至以前有构思过如何把手机融入副本。

　　但书面知识和实际上手是两码事。

　　幸好林忘言是一个学习能力极强的人，没过很久他就熟练地掌握了手机。

　　面前是一个黑色的菠萝手机，只有一些简单的常用软件，账号也并没有登陆。

　　他想了一下，点开浏览器，在输入框写下盂兰盆节。

　　盂兰盆节，也称中元节，鬼节，每年的七月十五日举行。

　　鬼节这个名字一听就感觉鸡皮疙瘩起来了……林忘言简单看了一下，又搜索起现在这个寺庙。

　　除了这个寺庙的百度百科，推广新闻以外，没有什么其他的线索。

　　咚咚咚。

　　门响了。

　　来人没等林忘言说话就推门进入了，那个人非常熟悉，是善妙。

　　一看见林忘言，善妙的眉头便皱了起来，嘴唇也紧抿着。

　　啊，有麻烦了。林忘言想。

　　果不其然，善妙带来了一个坏消息：“施主，警方喊你过去一趟。”

　　那位落水的女施主进入医院以后，即便医生倾尽全力也最终不治而亡，他们家里人不相信这一切，报警了。

　　警察和报案人就站在寺庙的大门口，天已经黑了，只能模模糊糊看见人影，以及他们手中猩红的光点。

　　穿着警服的男人背对着善妙他们，手抬起深吸一口烟，过了很久才缓慢吐出，像是酝酿了许久。

　　“没必要。”他终于开口了。

　　“什么叫没必要！我老婆死了，我两个孩子都还没成家，她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

　　警察无奈的深呼吸起来：“这个医院也出了鉴定，我们刚才去寺庙也看了监控，确实是一场意外。”

　　“不。”

　　男人斩钉截铁。

　　警察叹口气，恰巧手机响了，他对另一个警察点点头，走到了一边。

　　“警察，这个就是当时和王女士交流的那位。”善妙简单的介绍了一下林忘言。

　　警察点点头，在口袋里摸了半天掏出来一个警官证：“这个是我们的证件，你就是林忘言对吧？”

　　“是。”

　　“行。”

　　看林忘言的态度，警察点点头加快了语速。

　　“下午四点二十一你和逝者王女士在莲花池那一块交流后，王女士出现焦虑精神错乱等情况，我们来就是想了解一下你当时和她的谈话内容。”

　　两位警察打开了执法录像仪，示意林忘言可以开始讲话了。

　　“今天下午我在莲花池看见她一直在喂鱼，问她为什么一直在喂，她说她在还愿。”

　　“还愿？”

　　“对。”林忘言点头，看向警察身后满脸阴沉的男人，“她当时的状态和她老公挺像的。”

　　在林忘言说完这句话后，他看见男人的面目更加狰狞起来，仿佛下一秒就要扑过来食其肉啖其血。

　　警察也发现了，皱着眉威胁的吼了一声：“够了啊。”

　　“你继续。”

　　“我问她求的什么愿，她说她之前诸事不顺，来这里发誓什么都愿意付出，只求一切好转，突然就开始说她后悔了。”

　　“就这样？”“就这样了。”

　　从对话开始，警察的视线就几乎粘在林忘言脸上了，像是想要通过这层表面的皮囊看清楚他内心的想法。

　　让警察失望了，林忘言是一个表里如一的人。

　　这样让反而警察有些奇怪了，一个正常人在知道另一个人死去的时候会这么淡定吗？

　　林忘言和警察对视着，面部表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他甚至有些走神的想，这位警察一定经常皱眉，才导致面孔已经有了很深的纹路。

　　“然后呢？她说完后悔之后，就掉下去了？”

　　“没有。她抓住我的手腕，问我该怎么办。我说我不是师父，建议她去问寺庙的僧人。”

　　“只是这样？”“只是这样。”

　　旁边记录的另一位警察抬起头：“围观的群众说，看见你是说了一句话，她才突然发疯的，你说了什么？”

　　“我说，决定许愿，就要做好还愿的打算。”

　　警察如实记着，抬起手看了一眼手表：“行，时候也不早了，这位……”

　　“善妙。”

　　“行，善妙师父，你带我们去监控室拷个监控吧。”

　　王女士的丈夫眼看警察调查完成，不干了，手死死攥住衣服下摆：“不行！还没问完！”

　　警察这下真的有些烦了，抬起手摁压着太阳穴：“周先生，你还有什么问题？”

　　周先生听见警察的询问，像是得到了什么圣旨，立马支楞了起来，指着林忘言大喊。

　　“他刚才说我状态像我老婆，他是不是知道什么！是不是暗示我老婆的死有蹊跷！警察同志，你们得问他，他为什么这么说！”

　　警察略显疲惫地转过脸：“林忘言，你解释一下，为什么说周先生的状态像王女士？”

　　林忘言回想了一下，组织语言重新开口：“第一点，你们两个都很紧绷，第二点，你们两个都有点神经质。”

　　警察打断了林忘言：“林先生，不要人身攻击。”

　　“？”

　　林忘言被警察突如其来的这一句话说愣住了：“不，我的意思是，今天看见王女士的时候，她的状态很像是精神疾病的状态，这位王先生现在的状态也很像。”

　　“下午王女士也是突然指着我大喊大叫，然后就摔进池塘了。”

　　周先生又大喊起来，这次态度更恶劣：“你什么意思，你他＊诅咒我和我老婆一样去死是吗？”

　　？

　　他怎么上升到这个高度的？

　　警察也烦了，负责问话的警员转过身：“小李，你把周先生带上车，我去拷贝监控。”

　　“我不走！我不走！你们警察包庇嫌疑犯是不是！”

　　被叫做小李的警员摁灭了执法记录仪，抬手抓着周先生往车里拽，嘴上也不停：“我和你说，破案要讲证据的！目前所有的线索就摆明了这是个意外啊。”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善妙走在前面，林忘言和那位警察跟在后面，晚上的寺庙与白天完全是两个极端。

　　树木茂密，中间挂满的祈福袋随着风飘飘荡荡，恍惚间像是一缕缕的长发。

　　前往监控室的路需要走过庭院中最大的树木，路过树下，林忘言突然感觉脸上被什么东西抚摸了一下。

　　他回过头，那个祈福带又随着风跑远了。

　　“怎么了？”

　　警察敏锐地察觉到了林忘言的动作，开口询问，林忘言收回视线表情平淡：“没事。刚才好像有人摸我。”

　　“？”警察被他这句话吓到了，赶忙回过头四处搜寻着，嘴里念叨，“今天是七月半，不要大晚上说这些啊。”

　　得益于晚上的寺庙安静，所以即便善妙走在最前方也能听清两个人之间的交流。

　　他被警察的反应逗得有些好笑，也确实笑了出来：“你们警察还怕这些吗？”

　　“我们警察也有很信这些的好不好……”警察弱弱的吐槽。

　　善妙呵呵笑两声，开口安慰着：“这可是寺庙，有神明在上，能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他这话说的在理，警察又回头看了好几眼，确定身后什么都没有才附和起来。

　　“确实，确实，旁边这个小同志不要老是故意吓人！”

　　警察严肃了语气：“人吓人，吓死人！”

　　这个警察看起来很不正经的样子，林忘言瞥了他一眼，总感觉他有点…蠢。

　　算了，还是不要回答了，万一会传染怎么办。

　　三个人又走了好一会，大多数时间是那位警察在说话，据他的自我介绍来看，他姓梁，已经接近三十岁了，本来今天要早点回家陪老婆孩子的。

　　结果遇到了胡搅蛮缠地受害者家属。

　　梁警察吐槽完周先生，话语停顿了一下，像是意识到这不是他一个人民公仆应该说的话，赶忙呸呸呸几声。

　　“我不是这个意思啊，受害者的死亡我们也很痛心疾首……主要是，这个周先生他已经指认了好几个凶手了。”

　　“好几个？”林忘言假装八卦，不动声色的询问。

　　“对，最开始说是医生，后来说是他死对头，又说是死者闺蜜，现在又说是寺庙。”

　　梁警察捂住太阳穴，能看出来他非常的苦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