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祈愿（二） 祂会听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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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妙师父头上剃的光溜，仔细巧才能看见些许冒出的毛发。
他看起来很不一样，明明同样是人类，他却有一种特殊的气质，温和包容的。
林忘言不理解这是什么感觉，只能把他归咎到副本设定之上。
善妙带着他从偏殿后绕到小路，穿过好几扇圆形门，路过一个莲花池，走到林忘言记不清路了他才停下。
“就是这里了，林施主。”善妙指着这里，看着林忘言，“施主，你记住路了吗？”
林忘言下意识回过头，才发现来路已被重重叠叠的屋檐和树影吞没了。
他只能诚实的摇头。
没办法，林忘言在塔之中都有明确的导航与传送门，根本就不需要记路线，以至于现在来到这个阡陌交通的寺庙，他什么也记不住。
“路不是都一样吗？”他这样问道。
善妙垂下头，嘴角翘了起来，无声的笑了几声才重新抬起头来：“无事，我下午不忙，我带着林施主你熟悉一下寺庙吧？”
林忘言很快同意了下来：“行。”
两个人重新行走了起来，林忘言这次有很认真地在记路线，只是在他看来，路长的都一样，门与门也一样。
这真的不是一个容易的事情。林忘言瞬间觉得面前的善妙不是寻常人了。
善妙这次带他到了另一个院落，好奇怪，院落与院落在林忘言看来也一样。
只是这次，门口挂着的牌子写着五观堂。
“施主，这里是吃饭的地方，你中午与晚上购买餐票就可以吃了。”
善妙带着他跨过门坎，五观堂还有其他的人，林忘言环视了一圈，将他们简单分为两类。
一种，就是和善妙一样穿着僧服，面容淡静的僧人们；另一种，则是穿的五花八门的香客。
“人不少。”
“是的，这一段时间正是盂兰盆节，因此寺庙主持特意说了开放七天。”
盂兰盆节？
林忘言对这个节日没有详细的了解，但还是点点头表示了解。
善妙示意他在一张空着的长凳上坐下，自己去取了两个餐盘。
回来时，餐盘里已经盛好了简单的素斋。
米饭，炒土豆丝，豆腐，还有一小碗蘑菇汤。
“林施主，这是你的。”
林忘言接过，善妙在他的对面坐下，双手合十低首默念了什么，然后直起身，林忘言有样学样。
他很少吃饭，在塔之中，进食是一个很耗费时间的事情，他为数不多的进食也是创作者给他开的小灶。
而且非常难吃，难吃到吐出来都是二次折磨的地步。
所以在林忘言第一次喝到蘑菇汤的时候，只感觉自己前十八年活的好失败。
蘑菇汤是那样的鲜美，虽然只是用水蘑菇和微微的蒜末葱花堆合在一起的，味道却是难以言喻的。
好好喝啊……真的好好喝。
林忘言就这样一句话都没说吭哧吭哧喝完了一大碗汤。
接下来的每一道菜都让林忘言吃了一惊又一惊，除了豆腐，其余的每道菜他几乎都吃完了。
腹部传来饱胀感，塔之中吃那些东西也会传来，可是现在林忘言吃完只感觉晕乎乎的。
饭菜的威力好强大。
善妙看着面前狼吞虎咽的少年，有些疑惑的开口：“林施主，这个素斋真的又这么好吃吗？”
“好吃，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他抬起头和善妙对视，依旧面无表情，语气却真诚无比。
善妙闻言目光顿时变得怜悯，他本来看面前的男生生养的还挺好，没想到是个苦命人。
哎……
不过这倒让善妙对林忘言产生了一些兴趣。
在他原本的推测中，林忘言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贵公子，所以无欲无求，因为有求必应。
没走多久，善妙便说要去准备晚课，让他先休息。
他为林忘言准备的这间厢房在寺庙最僻静的角落，推开木窗能看见后山的竹林，风过时沙沙作响，偶尔能听见叫不出名的鸟叽叽喳喳的叫。
“1901？”
【我在。】
“这个副本又规定的时间限制吗？”
【没有，这个副本唯一的要求就是在离开寺庙之前调查清楚情况。】
林忘言点点头，思考了一会重新提问：“我之前在塔之中的权限还可以用吗？”
【抱歉，您的权限已经被创作者封锁了。】
啊，意料之中，林忘言迈开步子，朝着外面走去。
莲花池边的香客来来往往，池之中有几尾锦鲤，还有一个巨大的龟。
多数香客手中拿着鱼食喂养那些锦鲤，少数拿着硬币朝着龟丢去。硬币落水时发出噗通一声，龟慢吞吞游动，偶尔有硬币落在它背上，它也不理会。
不过鱼大部分聚集在一个位置上。
那里站着一位女士，她垂着眼将手中的鱼食一把又一把撒下去。
锦鲤涌来，在这里聚成了一片蠕动的彩色斑块，林忘言朝着那个女人走去，站在旁边看着鱼。
这个视角看下去其实有些诡异，水面下仿佛只剩下了嘴。只有嘴。
无数张圆形的，不停开合的嘴。
她还在撒，鱼越聚越多，挤成厚厚的一层。它们不再像鱼，而像某种由许多张嘴与许多只眼拼凑成的活物。
在水面下，开合，开合，开合。
“你这是在？”
林忘言的开口吓得女人一抖，她慌忙转过身招呼着：“这位小师父，抱歉抱歉我走神了。”
林忘言没否认这个称呼，只是重新问了一遍自己的问题：“你这是？”
女人看着下方还在拥挤想要吃到东西的锦鲤，微微抿唇：“喂鱼。”
废话，林忘言当然知道是喂鱼。
女人也看出了林忘言的欲言又止，转过身来注视着他：“我是在还愿，师父。”
还愿。在进入副本后系统就发布了关于这个副本的背景故事，里面就有提到还愿。
“还愿？”
他顺着女人的话问下去，开始模仿着善妙的样子，语气也缓和下来：“是向这的神祈求了什么吗？如今实现了？”
女人点了点头，目光游移重新投向莲花池：“大概是半年前吧。”
“半年前家里出了些事情，诸事不顺，请了有名的大师去家里看了于事无补。”
“那时候，我去了特别多寺庙，各种菩萨神佛，但没有任何用，没办法，我坐飞机来了这边。”
女人的故事是一个很俗套的故事。
大抵就是丈夫人到中年出现挫折，自己开始噩梦缠身日夜不得安宁，儿女精神状态不稳定，走投无路之下求到这里。
跪坐在佛像面前，无知的许下了可怕的愿望。
“我当时说，只要一切能变好，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女人视线没有聚焦，虚虚的望着空中，像是陷入了回忆无法自拔：“我后悔了。”
她就这样直白地说出了口。
“为什么？”林忘言注视着女人，她的穿着看得出来是好面料，皮外套和百褶裙，保养的也很好，看不出来是生儿育女过。
按理来说如果她的愿望没有实现，她不会是这个样子，可是为什么愿望实现了她反而后悔了。
女人呆呆地重复林忘言的问题：“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
“因为代价太大了。我只是随口说的。”
林忘言懂了她的话语，女人前面说愿意付出一切，愿望实现了才发现这个所谓的一切太庞大了。
女人伸出手，她手中的鱼食洒落在地上她也不管，抓上林忘言的手腕：“小师父，你帮帮我，帮帮我好不好？”
“我还要怎么办？”
女人有些失控，以至于力气有点大，尖锐的指甲刺入他的肌肤，有点钝痛。
林忘言垂下眼，看了看那只涂着蔻丹的手，又抬眼看向女人的眼睛。
好相似，这双眼睛和刚才水里的鱼嘴好相似。
都是饥饿的。
“抱歉，我不是寺庙的师父。”
林忘言停止了思维发散，手腕轻轻一转挣脱开来：“这种事，还是问寺庙的僧人或主持更有用吧。”
“不过，许下愿，应该就要做好还愿的打算吧。”
林忘言不知道这句话哪里戳中了女人的痛点，她恶狠狠的嘶吼起来：“你凭什么这样？”
“……什么？”
“你凭什么这样高高在上？！你怎么知道我没有还愿？金钱，香火，我能贡献的都给你了！可是到了现在你还这样高高在上！”
林忘言一愣，很快反应过来她这番话不是说给自己听的。
是给笑愿神听的。
“林施主，你这是？”
两人的动静太大，早就有其他围观的人跑去了庙宇之中通知了那些僧人，僧人们围了过来，善妙站到林忘言身边。
“林施主你没事吧？”善妙询问着，同时不动声色的隔开林忘言与女人。
女人根本没注意面前换了人，她还是那样愤怒的控诉着，突然面上表情一滞。
“……为什么？我都给你了。”
她盯着善妙，善妙疑惑的回头，林忘言也顺着视线看过去，后面什么都没有。
女人后退了几步，旁边原先围过来的人全都避之不及的躲避着。
等林忘言回过头来看到的时候，她已经快到莲花池的边缘了。
莲花池只有一节到臀部的栏杆，按理来说，女人是很难摔下去的，可是她的头重重往后仰，啪嗒一声。
“救人！摔下去了！”
“快去取救生圈！”
众人慌乱起来，林忘言快走几步，看着水里的情况。
莲花池并不深，最多齐腰，女人是成年人，即便摔倒也能挣扎站起或至少坐起。
但她就这样没了动静，眼睛睁着看着前方，往下沉去。
像是林忘言最开始在池中看见的锦鲤。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祈愿（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