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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探病 思悠悠,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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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此次任务的完成度异常低,且令组织众人震惊的是——那位刀枪不入的疯子,竟然受了重伤。
据说是因为和他一起执行任务的那位组织新成员太过冒失,因为不熟练业务,拿枪的时候意外擦枪走火。
于是,就这么匪夷所思的,格兰利威成了那个最无辜的受害者。
这一过分滑稽的任务报告,令组织的top killer非常不满,琴酒发了好大一场火。
众人幸灾乐祸。
因为按照接下来的剧情发展,那位名叫波本的代号成员怕是要遭殃了。
这么简单的一次任务都完不成,还是趁早卷铺盖走人吧!(另注:这是有心之人听到的琴酒原话。)
格兰利威和琴酒在组织里也算是老死不相往来的死对头了。
正如大家所期待那般,在格兰利威醒来后,琴酒在他病床前阴沉着脸,冷声嘲讽。
格兰利威看都不看他一眼,懒洋洋躺在床上,扭头去看窗外风景,试图将这位组织大哥的噪音污染降到最低。
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格兰利威就这样目不转睛地朝窗外看着,仿佛看到了什么吸引他的东西。
在这时,他突然发现,窗外有一大块金色斑块在持续扩大。
眨了眨眼,以为是自己眼睛出了问题。
等那块比阳光还要耀眼的金色从遮挡物后面露出全貌时,他才发现,原来那是一个金色的脑袋。
此时琴酒一脸杀气,想要宰了的对象正捧着一大束花,向他的病房走来。
恰巧不巧,因为格兰利威的极度不配合,琴酒自讨无趣,不再多言。
一身黑衣的杀手满身杀气,摔门而去时,正巧与准备进来的波本迎面撞上。
琴酒眯了眯深绿色的眸子,眸光锋利,审视的目光直直对上波本。
波本毫不露怯,脸上的笑容没有半分变化,也直直对上他的视线,微笑:“好巧,您也是来看格兰利威前辈的吗?”
琴酒阴沉着一张脸,与波本擦肩而过时,他冷笑,声音意味不明:“你最好别让我抓住你的老鼠尾巴。”
这位金发黑肤的青年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丝毫不因琴酒话中暗含的威胁意味动容半分,只是礼貌回话:“您一路走好。”
这语气外人怎么听都阴阳怪气,更遑论当事人琴酒本人。
目击者声称,琴酒的眼神当时是想活剐了波本的。
格兰利威听到动静,分了半分眼神给走进来的波本,神情依旧倦怠,脸色相较于那次见面,更添苍白,没有半分血色。
他问来人:“你来干什么?”
两人都对那天发生的事情闭口不谈,就好像什么都不曾发生。
他们如常地进行着对话,句里行间全是虚情假意,分不清哪一句是发自真心。
而且太多年不见,降谷零早已听不出自己这位所在意的前辈的弦外之音。
故人早已不再是他熟悉的模样。
他微微地笑着,隐于身后的右手用力攥紧到掌心被掐出鲜血,只有这细微的疼痛,才能拉回他的冷静和清醒,让他回应对方的话时,不至于声音颤抖,溃不成军。
波本的声音里满是关切,回答:“前辈,我听说您醒了,第一时间就赶来了,您现在感觉怎么样?”
他笑得很无害,眸子微弯下一点弧度,配上那张减龄的娃娃脸,显得又乖巧又无辜,只是波本眼底深处却没有半分笑意,一片晦涩不明。
他觉得自己虚伪,那人究竟是何时醒来的,他怎会不知。
那间密室里潮湿阴暗的气息,似乎仍附着在皮肤间,萦绕不散。
同样散不开的,还有记忆里那股浓郁的血腥味。
格兰利威听到他的声音,苍白仿佛不曾见过光线的脸上,露出一如既往冷漠又刻薄的神情,冷淡至极:“托你大福,目前还死不了。”
他说这话时,波本正站在病床旁的桌前,将手里那一大束花小心放进花瓶,看见花瓶后闪烁着微不可察的细微红光,他手中动作一顿。
那是监视器,红光冰冷不详地闪烁。
他装做无事发生的模样,转身去看床上的青年,像是被他的话打击到,面上愧疚之色更深。
“前辈,真是对不起……我那天……我那天……”
他声音慌张地想要解释,却看到格兰利威不耐烦的神情,嘴里的话哑了声,只是无力地补充道:
“您相信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那次只是意外,下次一定不会了!”
言谈举止间,将一个新晋组织成员因冒犯到高层的惊慌失措演绎得淋漓尽致。
“下次?”
格兰利威听到这词,像是觉得有意思,重复道。
他直接气极反笑,眸中冷意更甚:“怎么,你还想过有下次?”
话语间,伸手拿起桌旁水杯,里面的水已经凉透。
病床上的青年垂眸看着杯子,语调极轻缓又透着阴冷:“再有下次的话,你是不是想直接为我收尸?”
“嗯?问你呢,怎么不回话了?”
情绪剧烈起伏之下,他倏地抬手,将手中杯子用力摔向波本所在位置,对方却偏过身,正巧躲过袭击。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这间病房格外清晰。
因为这一动作,青年被牵扯到还未愈合的伤口,被带动一阵撕心裂肺的呛咳,苍白的面色染上一层昳丽的薄红,眸含水光。
波本眉头极轻地一跳,身后攥紧的手再一次缓慢收力,不知不觉间,血肉又一次被刺破,手心一片濡湿。
他故作惊慌的声音充满了矫作的虚伪:“前辈,您还好吗?”
声音中不乏关心,动作上却无任何表示,一副看好戏一样的表情。
怒气未消的组织高层,微蹙眉心,在细碎止不住的咳声中,听到这话还不忘恶狠狠地给这位新晋组织成员一句:“滚!”
却不知道,这声音配上他此时的神情,毫无威慑力。
波本惊慌失措的声音突然停住,脸上又挂上那副得体的微笑,出门前不忘丢下一句友好的关怀。
“前辈,那您好好休息,我就不多加打扰了。”
这句关怀配上他虚假到令人作呕的笑容,要多虚伪有多虚伪。
降谷零在关门离开时,回头的刹那,意外看到青年病号服下洇开的血色,握在门把手上的指尖不住地颤抖。
那日,那人温热濡湿鲜血的触感传递到今天,却依旧鲜明。
他却什么都没说,甚至唇角笑容的弧度都没有变化分毫,像是极度愉悦一般,哼着别人听不懂的小调,径直离开了这片令人喘不过气的空间,头也没回。
“思悠悠……恨悠悠,恨到归时方止休,却知无归期……”
只道,此恨绵绵无绝期……
5.
后来病房里的这段视频不知怎么回事,意外流出,让组织众成员一度瞠目结舌。
他们为这位新晋成员的好演技叹为观止。
以及众人不约而同感到不寒而栗。
在心中暗自做下决定,以后一定要离这位叫波本的变态远一点。
毕竟,谁家正常人像他一样,一秒变脸。
神经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