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桉》怀桉桉

26、磨练 与此同

　　与此同时，顾桉笙带着许眠舟，抵达了位于南方火山群深处的焚天谷。这里热浪滔天，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烈焰的气息。
　　火神武的守护者宋鸢，是一位红发如火、眼眸如熔岩的飒爽女子，性子如同她守护的火焰般炽烈直接。
　　当顾桉笙和许眠舟踏入谷口时，宋鸢的目光瞬间锁定了顾桉笙。她红眸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她能清晰地感知到顾桉笙身上那股强大的、混合着九尾妖力与一丝令她心悸的苍茫龙息，这复杂的气息让她本能地感到警惕。
　　然而，顾桉笙周身那经过千锤百炼、几乎与战斗本能融为一体的凛冽气势，又隐隐与焚天谷爆烈炽热的火行之力产生了一丝微妙的共鸣。
　　“你……”宋鸢打量着顾桉笙，语气带着审视，“身上味道真杂。是来接受试炼的？”她差点误以为顾桉笙才是试炼者。
　　顾桉笙摇头，侧身让出许眠舟：“她才是。”
　　宋鸢这才将目光转向许眠舟，看着她那冷静到近乎没有表情的脸，以及手中那根不断调整着能量频率的探测杆，眉头挑了挑：“器修？有意思。‘焚天’是弓，追求的是极致的爆发与精准，可不是摆弄小零件。”
　　她指了指山谷深处那柄悬浮于岩浆之上、通体赤红、仿佛由流动的火焰与星辰核心凝聚而成的长弓，“去吧，看看你能不能驾驭它的‘火’。”
　　许眠舟推了推眼镜，没有多言，径直走向那柄散发着恐怖热浪与威压的长弓。她的试炼，是对能量本质理解的终极考验。
　　另一边，顾宸笙和今粥则来到了北境一片荒凉而厚重的“不动山”。土神武的守护者古柏舟，如同山岳般沉稳，黑棕色的头发和眼睛透着岁月的沧桑，性格古板而严谨。
　　“艮岳是盾，守护是其核心。”古柏舟声音低沉，如同巨石滚动，他指向山巅一面如同由整块洪荒大地核心雕琢而成的巨大盾牌，“不动，方能承载万物，抵御万钧。你的心，够稳吗？”他看向今粥，目光仿佛能穿透表象，直抵本质。
　　今粥没有说话，只是抱着他的探测仪，空洞的目光望向那面巨盾，屏幕上的数据流变得异常缓慢而厚重。他的试炼，是意志与根基的沉淀。
　　就在顾桉笙和许眠舟于焚天谷外围稍作休整，分析试炼策略时，一股熟悉的、带着竹叶清香的妖气由远及近，迅猛地扑来！
　　竹初肆的身影出现在山谷入口，她周身妖气澎湃，翠绿的妖纹在皮肤上若隐若现，眼神“凶狠”地瞪着顾桉笙和许眠舟，仿佛看到了不共戴天的仇敌。她手中翠绿长剑直指顾桉笙，厉声道：“妖族地界，岂容尔等擅闯！受死！”
　　这是司徒南烛给她的“投名状”——拦截并试探前往焚天谷的特调局人员。
　　顾桉笙眼神一凝，瞬间明白了竹初肆的处境和意图。她冷哼一声，苍灵枪瞬间入手，赤红的焰光与冰寒的龙息交织：“找死！”
　　两人瞬间战在一处。竹初肆觉醒后的力量确实强大，剑光凌厉，带着磅礴的生命力与侵蚀力，但终究实战经验和力量掌控远不及在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顾桉笙。
　　顾桉笙枪法如神，攻势如同狂风暴雨，却每每在关键时刻“失之毫厘”，给竹初肆留下喘息和“表演”的空间。
　　激烈的交锋中，竹初肆故意卖了个破绽，被顾桉笙一枪扫中肩头，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只伤及皮毛，她“惨呼”一声，借势向后飞退，同时双手快速结印！
　　霎时间，以她为中心，一片茂密而坚韧的翠绿竹林拔地而起，竹叶如刀，瞬间阻隔了视线，也暂时困住了顾桉笙和许眠舟的脚步。
　　“哼！这次算你们走运！”竹初肆丢下一句狠话，身影融入竹林深处，迅速消失不见。
　　顾桉笙站在原地，没有立刻追击。她的目光落在那片突兀出现的竹林上，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属于竹初肆的独特妖力波动，以及……一丝极其隐晦的、被刻意留下的信息流。
　　她不动声色地走上前，伸出手，掌心轻轻贴在一根最为粗壮的竹竿上。
　　神识沉入，瞬间，一股庞大的信息如同潮水般涌入她的脑海——实验室的核心坐标、天界仙力参与的痕迹、各种族实验体的惨状……所有竹初肆拼死记下的情报，清晰无比！
　　获取完所有信息，顾桉笙掌心法力微吐，一股灼热的苍灵枪焰悄然掠过竹竿内部。那翠绿的竹子从内部开始迅速碳化、枯萎，最终化作一小撮灰烬，随风飘散。从外表看，就像是妖力失控导致的自然焚毁，毫无痕迹。
　　许眠舟走到她身边，低声道：“信息接收完毕？”
　　顾桉笙点了点头，蓝绿色的眼眸中寒芒更盛：“准备试炼。我们的时间，更紧了。”
　　远在妖界通过水镜观察的司徒南烛，看到竹初肆“英勇”拦截、“负伤”退走，并成功用妖族神通阻碍了对方，最后那片竹林的自燃也被他归咎于竹初肆刚刚觉醒、力量掌控不稳。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对这只“新收服”的强大妖植，更多了几分“信任”。
　　而竹初肆，则在逃离现场后，于无人处擦去嘴角逼出的血迹，翠绿的眼眸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第一步，成功了。
　　顾桉笙、顾宸笙、许眠舟和今粥四人在几个月后回到了特调局总部。
　　许眠舟成功获得了火神武“焚天”的认可，那柄烈焰长弓仿佛与她冷静精密的精神力产生了奇异共鸣。
　　今粥则与土神武“艮岳”建立了坚实的联系，那面巨盾的沉稳厚重完美契合了他那近乎绝对的防御与探测本质。
　　五行神武的力量终于汇聚于特调局第七组这支小队之中。然而，承载着最关键卧底任务的竹初肆尚在虎穴，气氛依旧凝重。
　　顾桉笙没有丝毫停歇，将竹初肆拼死传回的情报——实验室坐标、天界参与者痕迹——直接带到了司命的星宫。
　　“我知道了。”司命的语气平静得可怕，但熟悉他的人都能感受到那平静之下即将爆发的雷霆，“此事，我来处理。”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接下来的数个夜晚，九重天几位地位不低、平日道貌岸然的仙官，接连在自己的洞府、值守之地“意外”陨落，或是“走火入魔”，或是“旧伤复发”。
　　现场干净利落，没有留下任何法术或武器痕迹，只有一丝极其淡薄、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带着魅惑与冰冷杀意的九尾妖狐气息残留，混淆着视听。
　　没有人能将这一切与那位常年驻守人间的顾桉笙组长联系起来。只有司命知道，这是他家小桉笙，用她自己的方式，为师父顾怀守护过的这个世界，清理着蛀虫，也为身处敌营的竹初肆，减少着潜在的威胁。
　　司命坐在星宫之中，面前悬浮的命簿上，那几个名字悄然黯淡、消散。他面无表情，仿佛只是处理了几件无关紧要的杂物。
　　与此同时，一道几乎融入夜色的魅影，凭借着九尾狐天生对空间与气息的精妙掌控，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妖界外围。
　　顾桉笙周身笼罩着纯粹的、不带苍山印记的九尾妖力，如同真正的狐族大妖，避开了层层警戒，将几瓶由顾宸笙精心炼制、能稳固修为、隐藏气息的极品丹药，精准地投送到了竹初肆临时的栖身之所附近。
　　竹初肆收到丹药，心中一定，知道同伴们正在行动，外界并未放弃她。她将丹药小心藏好，脸上的表情愈发冰冷，将那副“刚刚觉醒、力量强大、性情乖张、生人勿近”的孤僻大妖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除了必要的“配合研究”和司徒南烛的召见，她几乎谁也不理，独自修炼，周身散发着“别惹我”的低气压。有不开眼的小妖前来挑衅或试探，都被她毫不留情地狠狠教训，实力碾压之下，很快便在万妖殿底层立下了威名。
　　她这副又冷又硬、只认实力不认人的做派，反而意外地合了司徒南烛的胃口。
　　在他看来，这才是强大妖族应有的姿态，比起那些谄媚逢迎之辈，这种难以驯服的野性更值得“欣赏”和利用。
　　万妖殿深处，司徒南烛的私人禁地。这里悬挂着一幅他凭记忆绘制的顾怀画像。画中的青衣战神眉目温润，却又带着不容亵渎的威严。
　　这一日，司徒南烛独自对着画像饮酒，暗金色的眼眸中翻涌着复杂而扭曲的情绪。崇拜、怨恨、不甘，以及那最深沉的、早已变质的占有欲，在酒精的作用下愈发炽烈。
　　他伸出手，指尖隔着虚空，痴迷地描摹着画中人的轮廓，口中喃喃低语，尽是些不堪入耳的亵渎之词与偏执的幻想，仿佛顾怀已是他的囊中之物。
　　司徒南烛的呼吸渐渐急促，眼中充满了混合着崇拜、怨恨与浓烈情欲的疯狂光泽。他低低地笑了起来，声音沙哑而扭曲：“顾怀……你看，我现在拥有了足以颠覆一切的力量……你当年不肯多看我一眼，如今，你的人在我手中，你的……一切，终将都属于我……”
　　他并未察觉，在阴影最浓重的角落缝隙里，一双栗豆般的小眼睛正惊恐万分地看着这一切。鼠小夭凭借着她种族的天赋和霍湳情报组的特训，成功潜入到了这里，将司徒南烛这亵渎的一幕，用留影石完整地记录了下来。
　　她吓得浑身发抖，几乎是连滚爬爬地逃出万妖殿，通过隐秘渠道，第一时间将留影石送到了司命手中。
　　星宫内，司命看着留影石中司徒南烛那副令人作呕的嘴脸，听着他那亵渎顾怀的污言秽语，周身平和的气息瞬间冰封！
　　他手中把玩的一枚星辰棋子“啪”一声被捏得粉碎！那双深邃的黑眸中，第一次燃起了仿佛能焚尽九幽的滔天怒焰！
　　“混账东西！”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从司命喉间溢出，整个星宫的光线都为之黯淡了一瞬，星图紊乱，命簿震颤！
　　他猛地拂袖，将留影石震成齑粉，胸口剧烈起伏，那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慵懒笑意的脸上，此刻是毫不掩饰的、冰冷刺骨的杀意！
　　恰在此时，顾桉笙和顾宸笙因五行神武齐聚之事前来汇报，刚踏入星宫，便看到了司命这前所未有失态的一幕。
　　他们从未见过司命叔如此震怒，那磅礴的星君威压几乎让他们喘不过气。
　　顾桉笙眼神一凛，瞬间明白了什么，蓝绿色的眼眸中也结满了寒霜。顾宸笙担忧地上前一步：“司命叔……”
　　司命猛地闭上眼，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那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暴怒。他再睁开眼时，眼底已恢复了几分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比万年玄冰更冷的决心。
　　“无事。”他声音沙哑，摆了摆手，目光扫过顾桉笙和顾宸笙，最终落在他们身上那隐隐流转的五色神光上，“五行已备，时机将至。回去，做好最后的准备。司徒南烛……必须死。”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天地规则般的宣判。

作者有话说

　　司命：那是我媳妇儿！！！我媳妇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