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卧底 顾桉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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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桉笙和顾宸笙没有耽搁，通过传送阵直接抵达了碧波海阁。
经历过大战的碧波海阁依旧水汽氤氲，但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妖气与肃杀。商屿和商汀羽早已等候多时，见到他们，神色都带着凝重与期盼。
“桉笙，阿宸，一切已经准备就绪。”商屿引着他们走向碧波海阁最深处，那里，透明如万载寒泉的“沧溟”神剑悬浮在一座水蓝色的祭坛之上，散发着至柔至刚的磅礴水灵之力。
顾宸笙深吸一口气，看了姐姐一眼，在顾桉笙鼓励虽然外表看不出来的目光中，稳步走向祭坛。
他知道，这不仅是为了获得力量，更是为了应对那个对师父抱有变态执念的可怕敌人，为了守护师父曾经守护过的这一切。
与此同时，特调局总部内，今粥将自己关在了仪器室里，各种精密的探测设备亮起幽幽光芒，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倾泻。
许眠舟则在四组组长千偌的配合下，于专门的实验室里，对着关于火神武“焚天”的古老记载和能量图谱，开始了紧张的推导与模拟。
竹初肆也在训练场内，挥汗如雨，努力适应着体内那股新生的、充满生机的木灵之力。
所有人都清楚，风暴正在积聚，他们必须争分夺秒，在最终的决战来临前，握住那足以定鼎乾坤的五色光芒。
而司徒南烛那扭曲的阴影，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于每个人的心头。
碧波海阁深处，水光潋滟。“沧溟”神剑悬浮于祭坛之上，散发着浩瀚而温和的威压。顾宸笙的试炼并非武力对抗，而是心性与契合度的考验。
商屿与商汀羽兄妹化作人鱼，引领着顾宸笙的意识沉入“沧溟”所蕴含的水之法则长河之中，感受其至柔至刚、滋养万物亦能席卷天地的真意。
顾宸笙身为药修，本就对生命与能量的流动有着超乎常人的敏锐感知。他沉浸在那片蔚蓝的意念之海中，如同鱼儿归水，从容而专注地应对着种种幻境与考验。
顾桉笙守在一旁，苍灵枪斜倚身侧，蓝绿色的眼眸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确保没有任何干扰。
过程有惊无险。当顾宸笙周身泛起与“沧溟”同源的湛蓝光华，气息变得更加沉静深邃，仿佛能与周围的水灵之力完美交融时，试炼宣告成功。他获得了它的深度认可与力量的加持。
回到特调局总部，顾桉笙第一时间找到了司命。在司命那间堆满命簿与星图的静谧办公室内，她屏退了左右，只留司命一人。
“司命叔，”顾桉笙开门见山，语气凝重，“鼠小夭的情报，加上我们之前的分析，司徒南烛对竹初肆的兴趣，恐怕不止于她特殊的竹妖血脉能治疗他翅膀旧伤那么简单。他很可能想利用她，作为牵制我们，甚至……触及师父遗留力量的棋子。”
司命黑眸深邃，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你的意思是？”
“与其被动等待他们来抓，不如我们主动送一个‘机会’给他们。”顾桉笙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决断，“让竹初肆‘落单’，给他们制造绑架的机会。我们暗中布局，让她作为内应，摸清司徒南烛的老巢、兵力部署，以及他与眸霖合作的具体内容。”
她顿了顿，补充了最关键的一点：“要让他们相信竹初肆是‘有用’的，或许……需要在她被‘抓’之前，由我们‘协助’她，部分解除她体内竹妖力量的封印，让她展现出足够的价值，也让她在敌营有自保甚至探查的资本。”
这是一个极其大胆且危险的计划。竹初肆将要深入虎穴，面对的是一群心思缜密、手段狠辣的敌人。
司命沉默了片刻，黑眸中权衡着利弊。最终，他缓缓点头：“风险极高，但……或许是打破僵局、获取关键情报的唯一捷径。我同意。但必须确保竹初肆的安全，至少，要有最坏的打算和应对方案。”
得到司命的认可，顾桉笙找到了正在训练场熟悉木神武力量的竹初肆。她没有迂回，直接将计划和盘托出，包括其中巨大的风险，以及……那个更为残酷的真相。
在只有顾桉笙、竹初肆、许眠舟和今粥的小会议室内，顾桉笙的声音冰冷而清晰，如同寒冰坠地：
“还有一件事，必须让你们知道。根据古籍记载和司命叔的推演，若要彻底杀死妖尊司徒南烛，并以五行神武之力永久封印妖族通道，布阵的五人……需要献祭全部的生命力与神魂，与阵法融为一体，直至最后魂飞魄散。”
室内一片死寂。
许眠舟推了推眼镜，茶色镜片后的目光依旧冷静，只是握着探测杆的手指微微收紧：“数据模型支持这一结论。能量守恒与规则置换的代价，理论上确实需要施术者付出一切。”
她声音平稳，“我的家人……早有心理准备。他们一直以为我因心理问题在外休养，若我‘意外’离世，他们……应该能接受。”许眠舟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实验报告，但那份决绝却不容错辨。
今粥空洞的目光扫过众人，探测仪屏幕上是平稳的直线，他开口，声音没有任何波澜：“无所谓。”
生死于他，似乎从来就不是需要纠结的事情。
竹初肆翠绿的眼眸中先是闪过一丝惊愕与恐惧，但很快被一种坚定的光芒取代。
她想起了青森之芯的温暖，想起了木知念的呵护，想起了顾家姐弟看似冰冷实则深沉的关怀，想起了伙伴们并肩作战的情谊，也想起了自己身上背负的古武世家的责任。
“我……我也不怕！”她挺起胸膛，声音带着少女的清脆，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勇气，“如果能保护大家，保护这个世界，我愿意！卧底的任务，我接！”
竹初肆用力擦了一下眼角，“至于我爷爷和哥哥那边……拜托总部，派人去好好跟他们说……就说我……我去执行一项光荣而秘密的任务了，可能……很久都不会回来。”
顾桉笙看着眼前这三个年轻的同伴，他们有的冷静分析，有的漠然以对，有的热血勇敢，但无一例外，都选择了肩负起这近乎绝望的使命。
她心中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但脸上依旧是那副冷硬的表情：“好。竹初肆，准备一下，计划很快开始。许眠舟，今粥，继续你们手头的任务，随时待命。”
与此同时，万妖殿内。
司徒南烛抚摸着王座扶手上冰冷的纹路，暗金色的眼眸看向下方静立的南宫景行和通过特殊水镜法术联通的眸霖虚影。
“那只小竹子，”司徒南烛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兴趣，“青森之芯的木灵气息，混合着极为纯粹古老的血脉之力……眸霖，你的‘普罗米修斯’资料库里有关于这种血脉的记载吗？”
水镜中，眸霖绿色的眼眸闪烁着科研狂人的光芒：“上古灵植‘渡灵竹’的直系后裔，极其罕见。其血脉中蕴含的‘生命转移’与‘灵力纯化’特性，若能提取运用，理论上……确实有可能修复部分因规则之力造成的道伤，比如……翅膀上的旧伤。”她意味深长地看了司徒南烛一眼。
司徒南烛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很好。景行，”他看向南宫景行，“找个机会，把她‘请’过来。要活的，完好无损的。”
南宫景行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蓝色竖瞳中唯有绝对的服从：“是，师尊。”
他微微垂首，掩去眼底深处那抹对师尊近乎痴迷的爱慕与忠诚。他不敢表露分毫，只能将这份扭曲的情感化为执行命令的最高效率。
司徒南烛又对眸霖道：“准备好你的设备和方案，人到手后，立刻开始分析她的血脉，我要在最短时间内，看到效果。”
“放心，尊上。”眸霖的声音带着兴奋，“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研究’这件珍贵的‘素材’了。”
这时司徒南烛的通讯器响了，看来是派去特调局的卧底有消息了。他点开一看，果然不出他所料，冷笑了起来。
南宫景行悄然离开了妖界，如同白色的幽灵，循着竹初肆的气息，前往人间。
特调局这边，一切也已准备就绪。一个“恰到好处”的任务安排，让竹初肆“落单”在了某处灵气节点附近进行勘察。
夜色笼罩山林，竹初肆按照计划，独自一人行走在寂静的林间小路上，心脏因为紧张而怦怦直跳，但更多的是一种肩负重任的决绝。
突然，一股阴冷刺骨的寒意毫无征兆地从身后袭来！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上白霜！
竹初肆猛地转身，翠绿的眼眸瞬间收缩！
月光下，南宫景行那苍白如雪的身影静静站立，淡蓝色的长发在夜风中纹丝不动，一双冰蓝色的竖瞳毫无感情地锁定着她，如同盯上了猎物的毒蛇。他周身散发出的恐怖妖力，远比之前在碧波海阁时更加凝实、更加冰冷！
没有丝毫废话，南宫景行抬手，无数细如牛毛、闪烁着幽蓝寒光的冰针如同暴雨般射向竹初肆，瞬间封死了她所有退路！
竹初肆清叱一声，翠绿长剑出鞘，木灵之力蓬勃爆发，在身前形成一道坚韧的绿色光幕！冰针撞击在光幕上，发出密集的“叮叮”声响，光幕剧烈波动，却顽强地没有破碎！
然而，实力的差距是悬殊的。南宫景行身影一晃，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竹初肆身侧，苍白的手指带着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气，直取她的脖颈！
竹初肆拼尽全力格挡，剑身与手指相交，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她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传来，虎口崩裂，长剑险些脱手，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一棵大树上，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鲜血。
南宫景行面无表情地走近，看着倒在地上的竹初肆，冰蓝色的竖瞳中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只是在完成一件普通的任务。他伸出手，一道幽蓝色的封印符文在他指尖凝聚，就要打入竹初肆体内。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竹初肆体内那股被顾桉笙和司命暗中引导、已然松动的竹妖封印，因为受到外界强大的妖力刺激和生死危机的压迫，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翠绿光芒！
“轰！”
一股远比之前精纯、磅礴、带着古老妖族气息的木灵之力从竹初肆体内冲天而起！她的眼眸瞬间化为纯粹的翠绿，发间甚至隐约有竹叶虚影浮现！力量短暂地暴涨，竟将南宫景行逼退了一步！
南宫景行冰蓝色的竖瞳中终于闪过一丝讶异，但随即又被更深的冰冷覆盖。“有趣。”
他低语一声，不再留手，更加强大的妖力席卷而出，化作无数冰冷的白色蛇影，缠绕向力量爆发后略显虚弱的竹初肆。
最终的抵抗被瓦解，幽蓝色的封印符文精准地没入了竹初肆的眉心。她眼中的翠绿光芒迅速黯淡下去，意识陷入黑暗。
南宫景行拦腰抱起昏迷的竹初肆，如同拎着一件物品，苍白的身影融入夜色，消失不见。
当她再次恢复意识时，已经身处一个完全陌生的、压抑而昏暗的环境。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妖气、硫磺般的灼热感以及一种令人作呕的、混合了各种生物组织气味的奇异味道。她发现自己被禁锢在一个布满诡异符文的石台上，四肢被冰冷的能量锁链束缚。
这里正是司徒南烛掌控下的、由眸霖主导的隐秘实验室深处。
司徒南烛和眸霖就站在石台前。司徒南烛暗金色的眼眸带着审视与期待，打量着石台上看似惊恐无助的少女。眸霖则是一脸的狂热与迫不及待。
“开始吧。”司徒南烛淡淡下令。
眸霖立刻上前，双手结出复杂而邪异的印诀，口中念念有词。实验室四周墙壁上刻画的符文依次亮起，散发出不祥的血色光芒。
一股蛮横、霸道、仿佛要撕裂灵魂的力量，开始强行冲击竹初肆体内那层由古武世家前辈和木知念共同设下的、保护她同时也是限制她真正妖力的封印！
“啊——！”
剧烈的痛苦瞬间席卷了竹初肆的全身！那感觉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铁钎在她经脉和灵魂中搅动，要将她属于“人”的那部分彻底剥离，释放出被禁锢已久的、属于上古灵竹的原始妖力！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翠绿的眼眸时而涣散，时而闪过野性的、不属于她的凶光，皮肤下隐隐有翠绿的竹纹浮现、扭动。
就在她的意识即将被那狂暴涌出的妖力吞噬，理智防线快要崩溃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股温和而磅礴、带着星辰运转般恒定力量的金色光芒，以及另一股充满生机、坚韧不拔的翠绿灵光，同时从她丹田深处涌现！
是司命星君悄然留在她体内的守护神力，以及那枚木神武钥匙赋予她的、已然与她部分融合的守护之力！
这两股力量如同最坚固的堤坝，牢牢护住了她的心脉和核心意识海，将那失控暴走的妖力洪流疏导、安抚，使其虽然汹涌，却并未彻底冲垮她的理智。
剧烈的痛苦和妖力冲击持续了许久。当眸霖的法术停止，符文光芒黯淡下去时，石台上的竹初肆已然大变样。
她的身形似乎拔高了一丝，气息变得古老而纯净，带着草木精灵特有的空灵，却又混合了妖族特有的威压。一头墨发中夹杂了几缕天生的翠绿发丝，眼眸彻底化为了剔透的翡翠色，竖瞳隐现，耳廓也变得尖俏了些许。最重要的是，她周身散发出的灵力波动，比之前强大了数倍不止，精纯而充满生命力——这正是司徒南烛所需要的、能够滋养甚至修复道伤的特殊血脉之力！
她躺在石台上，胸口剧烈起伏，眼神先是茫然和野性未驯，但在司命和木神武力量的暗中守护下，那抹野性迅速被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似顺从的、带着些许妖族本能的……臣服？她“艰难”地抬起头，翡翠色的竖瞳望向司徒南烛，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刚刚获得力量的“兴奋”：
“这……这就是我真正的力量吗？”
司徒南烛看着眼前这个气息大变的少女，暗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他感受到了那股精纯的生命之力，这正是他渴望用来治疗翅膀旧伤的关键！他也看到了竹初肆眼中那“恰到好处”的、对力量的迷恋和对更强存在的“敬畏”。
他以为，禁术成功，这只小竹子已经彻底妖化，回归了妖族的“本性”，并且被他的力量所折服。
“很好。”司徒南烛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带着蛊惑，“这才是你应有的姿态。跟随本尊，你这身血脉之力，才能发挥出真正的价值。妖族，才是你的归宿。”
竹初肆“顺从”地低下头，掩去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清明与决绝，用带着一丝“激动”的颤音回应：“是……尊上。我愿意……追随您。”
她牢记着自己的使命，开始了在妖界狼窝中的伪装与潜伏。她知道，特调局已经派人以“特殊心理干预项目长期封闭治疗”为由，安抚了她在家乡的爷爷和哥哥。而她的伙伴们，也正在为了最终的决战，争分夺秒地提升着力量。
竹初肆凭借着刚刚“觉醒”的、不受控制的强大妖力作为掩护，以及那份刻意表现出来的、对力量和新身份的“贪婪”与“适应”，逐渐获得了在万妖殿内一定的活动权限。
她最常被眸霖召去的地方，便是那座隐藏在万妖殿最深处、戒备森严的实验室。
实验室里光线幽暗，充斥着各种诡异药液的气味和能量仪器运转的低沉嗡鸣。无数透明的容器中，浸泡着形态各异的实验体，有人类修士、有不同种类的妖族、甚至还有一些气息奇特的精怪。
他们大多眼神空洞，或痛苦扭曲，如同被剥夺了灵魂的玩偶。竹初肆强忍着心中的愤怒与不适，面上却只能维持着一种近乎麻木的冷漠，仿佛对这些早已司空见惯。
眸霖对她的“研究”主要集中在抽取她的血液和分析其生命能量的特性上。在一次看似寻常的“体检”中，竹初肆趁着眸霖专注于仪器数据时，状似无意地扫过实验室墙壁上悬挂的一张巨大的、标注着复杂符文和能量节点的区域地图。
她强大的妖力感知和木灵特有的敏锐，让她瞬间记住了几个关键的坐标节点和能量流动方向——那里，很可能就是实验室的核心区域，甚至是关押重要实验品或进行禁忌研究的地方！
她不动声色地将这些信息，连同实验室里观察到的、几种明显带有天界正统仙力痕迹的封印符文和能量抑制装置的样式，一起悄然烙印在自己澎湃的妖力深处，如同用无形的刻刀记录下敌人的罪证。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卧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