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欠苍山的，也该讨点利息了 特调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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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调局总部
顾桉笙看着战略分析室内不断更新的、关于妖族活动频率和能量等级攀升的数据，蓝绿色的眼眸沉静如水，却隐有寒芒流转。
司徒南烛和南宫景行的阴影，以及鼠小夭带来的关于过往的碎片信息，都让她意识到，即将到来的冲突，规模可能远超预期。
特调局的常规装备，面对妖尊级别的存在和那些诡异的实验体，恐怕会捉襟见肘。
“有必要去天界‘补充’一批物资了。”她放下手中的报告，语气平淡，仿佛在说要去仓库领点文具一样。
顾宸笙微微蹙眉：“天界那些老古董，恐怕不会轻易松口。”
“由不得他们。”顾桉笙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苍灵枪的虚影在她身侧一闪而逝，“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何况，他们欠师父的，欠苍山的，也该还点利息了。”
她没有带任何人，只身通过总部传送阵，直达九重天负责仙器物资调拨的“宝光阁”。不出所料，负责接待并与之交涉的，正是她那名义上的父亲，白南安。
宝光阁偏殿内，仙气袅袅，却透着一种无形的压抑。白南安端坐主位，依旧是那副冰冷漠然的样子，蓝色的眼眸扫过站在下方的顾桉笙，带着毫不掩饰的疏离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顾组长此番前来，所为何事？”白南安公事公办地开口，声音如同玉石相击，冰冷没有温度。
顾桉笙懒得废话，直接将一份列满了各种高阶攻击符箓、破阵仙宝、防御阵盘以及特殊能量抑制装置、强攻武器成品等清单，用法力推到他面前：“特调局为应对妖族威胁，需调用这批物资，请白使者行个方便。”
白南安神识扫过清单，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语气带着讥讽：“顾组长倒是好大的胃口。这些皆是天庭重器，岂是你说调用就能调用的？特调局职责是维护人间秩序，而非穷兵黩武。更何况，”
他话锋一转，意有所指，“有些力量，给了不该给的人，恐生祸端，重蹈覆辙。”
这“不该给的人”和“重蹈覆辙”，几乎是指着鼻子在暗示顾桉笙血脉不纯、心性暴戾，会像她“母亲”眸霖一样滥用力量。
顾桉笙眼神一寒，正要反唇相讥，忽然，她感觉到身后空间传来一丝极其细微、却无比熟悉的波动。
她即将出口的话在舌尖转了一圈，又咽了回去，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冰冷的、带着点玩味的弧度。
白南安并未察觉异常，见顾桉笙沉默，只当她被自己说中痛处，语气更加刻薄：“怎么？无话可说了？身为仙神弟子，当知收敛，而非一味逞强斗狠，徒惹……”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在他视线余光里，顾桉笙身后的那张原本空着的梨花木椅上，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多了一个人影。
那人一身玄色星君常服，黑发如墨，仅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着，面容俊美无俦，一双黑瞳深不见底，正慢条斯理地拎起桌上备着的、尚未动过的茶壶，给自己斟了一杯茶。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发出丝毫声响，仿佛他一直就在那里。
正是司命。
白南安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后面那些准备好的嘲讽话语硬生生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司命身上并没有散发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威压，但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悠闲地品着茶，就自带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气场，仿佛整个宝光阁偏殿的规则，都在他出现的那一刻悄然改写。
顾桉笙甚至没有回头，她听着身后那细微的斟茶声，感受着那令人安心的气息，脸上的冰冷笑意更深了，她抬眸，直视着脸色僵硬的白南安，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挑衅的慵懒：
“说啊，怎么不继续说了？”她微微歪头，左眼下的那颗泪痣仿佛都染上了戏谑的光芒，“难道……我背后有人吗？”
她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寂静的偏殿里。
白南安猛地看向司命，嘴唇哆嗦着，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司命仿佛才注意到他投来的视线，缓缓抬起那双深邃的黑眸，眉梢微不可查地挑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白南安。那目光平静无波，却比任何厉声呵斥都更具威慑力，仿佛在说“你再说一句，我就砸了你的殿。”
白南安在那目光下，如同被无形的山岳压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再敢对顾桉笙出言不逊，这位看似慵懒的司命星君，绝对有无数种方法让他付出难以承受的代价。
最终，白南安像是被抽干了力气，颓然跌坐回椅子里，声音干涩嘶哑：“宝库执事，按……顾组长清单，拨付物资。”
顾桉笙满意地收回目光，不再多看白南安一眼。她熟练地取出几张特制的、容量极大的传送符，将宝光阁执事战战兢兢搬来的那些仙光宝气的高阶武器和物资，一一打包，激发符箓，银光闪烁间，所有东西都被传送回了特调局总部仓库。
做完这一切，她转身，看向依旧坐在那里慢悠悠喝茶的司命。
司命也正好放下茶杯，看向她，黑眸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和询问，仿佛在问：“玩够了？”
顾桉笙走到他面前，没有说什么感谢的话，只是手指在袖中微动，一个巴掌大小、用料普通却保存得极好的老旧木盒，被她悄无声息地放在了司命手边的茶几上。
盒盖没有完全盖严，一丝极其清冽、仿佛蕴含着雪山晨曦与古木幽香的茶香逸散出来。
那是顾怀生前最喜欢的、也是亲手炒制的最后一批“雪顶云芽”。数量极少，顾桉笙一直舍不得喝，珍藏至今。
放下木盒，顾桉笙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直接离开了宝光阁。
司命的目光落在那小小的木盒上，深邃的黑眸中瞬间掠过万千情绪，有追忆，有痛楚，更多的，是一种被小心翼翼珍藏起来的温暖。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那粗糙的木盒表面，仿佛能透过它，触摸到千年前那个青衣墨发的伴侣。
他收起木盒，站起身，看也没看那边失魂落魄的白南安，身影如同他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淡化、消失。
偏殿内，只剩下白南安一人，面色灰败地坐在那里，满室仙光宝气，却衬得他无比狼狈。
他知道，自己今天不仅颜面尽失，恐怕在天帝心中的地位，也要因为得罪了司命而大打折扣。而这一切，都源于他对那个他从未承认过的女儿，那无法抑制的、刻薄的偏见。
而那盒被悄然留下的茶叶，更像是一个无声的宣告：有些羁绊，超越血脉，亘古长存。
特调局总部，战略分析室内的气氛因为鼠小夭带来的情报而显得格外凝重。关于司徒南烛的过去，关于那扭曲的执念，如同乌云般笼罩在众人心头。
司命的身影悄然出现在会议室门口，神色却比平日多了几分肃穆。他显然是得知了鼠小夭供述的内容。
“那只小老鼠说的，基本属实。”司命走到主位坐下，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题，声音低沉而清晰，将一段尘封的、连顾桉笙和顾宸笙都未曾知晓详情的往事缓缓道出。
“司徒南烛，曾是凤凰一族最璀璨的希望，天赋卓绝，心气也高。”司命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光，回到遥远的过去，“他确实对阿怀……怀有极高的敬意，甚至可称为崇拜，但也仅限于当时。那时阿怀已是战神，风姿气度，堪称天界楷模。”
他顿了顿，黑眸中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后来，天庭内部倾轧，凤凰族势大遭忌，司徒南烛被构陷。天帝降下九天雷刑，意在废其根基，甚至取其性命。”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息听着。
“行刑当日，雷劫凶猛。”司命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有一道威力极强的天雷，眼看就要劈中司徒南烛的要害，是阿怀……出手替他挡下了那一击。”
顾桉笙和顾宸笙猛地抬起头，蓝绿色的眼眸中充满了震惊。他们从未听师父提起过此事！
司命看了他们一眼，继续道：“阿怀当时只说了一句‘罪不至此，凤凰血脉不应就此断绝’。我也在场，”他指了指自己，语气平淡却带着力量，“我也向天帝进言，认为证据不足，量刑过重。”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深邃：“然而，天帝心意已决。最终，司徒南烛虽保住了性命，但翅膀被数道天雷重创，留下了无法根治的道伤，仙骨被废，逐出天界，堕入妖界，最终……化为了黑凤凰。”
他看向顾桉笙和顾宸笙，眼神带着一丝怜惜：“阿怀替他挡雷，我为他求情，并非出于私交，而是基于公义与本心。我们都不愿见到一个天才因莫须有的罪名陨落。只是没想到……”
司命的语气沉了下去，带着一丝厌恶：“司徒南烛在妖界重生后，心性彻底扭曲。他对阿怀的崇拜，非但没有因阿怀出手相助而转化为感激，反而演变成了一种极端偏执的、近乎疯狂的占有欲。
他认为阿怀本该属于他，他觉得阿怀和他才是一路人，觉得是天道不公，是阿怀‘辜负’了他的期待，才让他沦落至此。这种扭曲的执念，在他成为妖尊后愈发膨胀。甚至在妖界尚未被完全封印，还能与外界有所接触时，他就曾对阿怀流露出过这种……令人不适的觊觎。”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众人心中炸响。原来，司徒南烛对顾怀，并非简单的因爱生恨，而是一种早已变质、混合着崇拜、不甘、怨恨和疯狂占有欲的复杂毒药！
“如今，上古封印随着时间流逝和灵气潮汐变化，已经远不如前。”司命最后敲了敲桌面，将众人的思绪拉回现实，语气凝重，“司徒南烛破封而出，是迟早的事。我们必须在他恢复全部力量、整合妖族之前，集齐五行神武的力量，加固封印，或者……做好决战的准备。时间，不站在我们这边。”
形势紧迫，不容耽搁。顾桉笙立刻做出部署。
“宸笙和我去碧波海阁，完成‘沧溟’的试炼。”顾桉笙看向弟弟，眼神坚定。水神武的力量温和而包容，与顾宸笙的药修之道有相通之处，更适合他先行尝试。
而且碧波海阁经过之前的袭击，防御重建后更需要高端战力压阵，确保试炼过程万无一失。
顾宸笙点头：“好。”
“今粥，”顾桉笙转向抱着探测仪的沉默少年，“你留守总部，利用现有数据和新获取的关于司徒南烛能量特征的情报，全力优化和准备探测仪器。等我们从碧波海阁回来，立刻出发前往‘厚土殿’，进行土神武的试炼。”
土行厚重稳固，与今粥那沉稳甚至略显滞重的体修特质及探测能力或许能产生共鸣。
今粥空洞的目光看向顾桉笙，点了点头。
“许眠舟。”顾桉笙最后看向带着茶色眼镜、气质冷静的器修。
“在。”
“你留在总部，利用四组的资源和你自己的知识，开始着手研究火神武‘焚天’的能量结构模拟与适配方案。”火行爆烈迅猛，与许眠舟擅长的能量操控和器械制造或许能找到结合点，提前进行研究能节省大量时间。
许眠舟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明白。我会尽快拿出初步方案。”
竹初肆看着大家都有任务，忍不住问：“桉笙姐，那我呢？”
顾桉笙看了她一眼：“你刚得到木神武部分力量，需要时间沉淀和熟悉。留在总部，配合今粥和许眠舟，同时加紧自身修炼，随时准备支援。”
分工明确，众人立刻行动起来。但在他们看不到的某一个暗处，一道黑影向着妖界传递着信号。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欠苍山的，也该讨点利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