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过》冬青在木星

3、第 3 章 围读

　　戚宇眯着眼睛靠着后座补觉。
　　昨晚他通宵看了一晚上剧本。不得不说，郑晨阳的眼光一直可以称得上是毒辣。这部《如果变成浪花的话》虽说是改编自当今的一部大热小说，以“电影感”的描写和虐恋情节知名，而且再加上电影制作团队的豪华阵容，不可谓不受关注。
　　戚宇回味着剧情中自己所饰的男主临终的话，心里的共鸣和神往也越发强烈，恨不得现在就演上一场高潮剧情才过瘾。
　　“宇哥、到了，该下车了……”王湛弱弱地开口
　　“嗯。”戚年神清气爽的回了句，不经意间瞥到了王湛的外套，戴墨镜的动作一滞。
　　“喜欢Lau？”
　　王湛被他没由来的一问，有些受宠若惊，只能闷闷地应了一声。
　　戚宇整了整裤脚，推门下了车。
　　这莫名其妙打了王湛一个措手不及，他挠了挠头，不明白老板的用意。

　　迟昼坐在地面上捧着剧本一字一句的读，恨不得把剧本揉进肚子里，眼眶也红了。半晌，泪珠子半落不落的挂在眼角上，他用袖口沾了沾眼角。
　　一个半小时不动窝地看剧本，一动才发现一双腿已经几乎没了知觉。他艰难地捞起双腿，忍住血液回流的麻意，准备起身活动活动，就看见了来人。
　　戚宇一推门，空旷的室内就看见了一个人一双泫然欲泣的眼，恍忽中他仿佛忆起了那天，也是这一双眼睛，蓄满了眼泪的圆眼睛，却徒劳地止不住大颗的眼泪落下来。只是此刻，眼泪没有被死忍着也依然会落。
　　两个人都楞了一下，旋即离开了视线。
　　戚宇才反应过来，即使做好了在片场看到他的准备，却没有料到他会在围读的时候就出现。上个月的采访的问题，和迟昼临别时那句“下个月见”，果然是为了今天做铺垫。
　　戚宇又不能一个箭步冲到迟昼面前，质问他是不是早有预谋。他只能沉默无言，脚步僵硬地想找个看不见迟昼的空地坐。谁知不知是踩到了什么，脚下一个趔趄，本不至于跌倒，但迟昼好巧不巧地好心拉了他一把，这一扯却让他重心偏离，向侧面倒去。迟昼下意识敞开怀抱接住他。碰撞的一刹那，两人双双向后栽去。
　　戚宇的膝盖压倒了迟昼腿上，不算得痛。但迟昼手肘撑地，又结结实实地被压倒了腿，钻心的疼从四肢传到大脑，憋得他的脸赤红一片。可见的手肘瞬间青紫一片。
　　戚宇也来不及再思考什么对方早知两人二搭的“巧合”，迟昼身上青累的痕迹已经占据了他满心满眼。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脱口一句：“痛死了吧。”
　　“没事儿。”迟昼将受伤的手肘抱到胸前。
　　“你有病吧？都青了还没事？”戚宇挣扎地试图从地上爬起来，“你就是该，果然是装久了，遭报应了吧。我就不应该关心你，自生自灭去吧。”
　　戚宇正翻身起来，练习室的门就打开了。
　　沈吟洲刚推开门，就看见戚宇跟迟昼贴得极近，戚宇正抬起身子，他身下的迟昼双眼微红，出于编剧的自觉，他立刻想象出了一出大戏。
　　“你闲的吧，你做作地摆什么表情，还不快拉老子起来？！”戚宇冲着自己的好发小嚷嚷。
　　沈吟洲微笑：“你们什么动作，我什么表情喽。”戚宇这套对沈吟洲从来不太管用。
　　“行了，读了剧本了吧、怎么样？你们先想想感受，写写人物小传，等导演来了就该开始讨论了。”沈吟洲打断戚宇继续扯皮的念头。
　　“喂、导演到底是谁啊？”
　　剧本上只有编剧组的名字，他给郑晨阳发了微信却发现被拉黑了，他也气的把郑晨阳给删了。戚宇对这个剧组的畏惧之心已经拉满，人面兽心衣冠禽兽的沈吟洲和被自己甩了的前男友，那这导演可还了得。
　　沈吟洲挑了挑眉，一抹不怀好意的迷之微笑浮现。戚宇看着他这幅暗示性极强的表情，瞬间get到了什么。哈哈，他回以假笑。
　　听到门外的交谈声，戚宇下意识向门口看去，恰巧门外的人也推门而入。
　　说时迟那时快，戚宇立刻端正好姿态，整理好仪容仪表，胳膊也不晃荡了，腿也不乱放了，整个人安如老龟。
　　只见门口进来一个约莫四五十的老头，老头虽是老头，但却时尚得很：身穿CN当季限量毛呢外套，下着GC经典裤型，脚踏潮牌限定。这老头正是最让戚宇头痛的刘正路。
　　“到这么早？呵，不容易呀。”这话正是对戚宇说的。
　　“您这说的是什么话呀，我不就迟到过那么一次嘛。那次以后我天天一起床就背诵您的片场八忌。”戚宇夸张地表演着真诚。
　　“嗯，你背给小迟，让他学学。”
　　“额啊……”
　　刘正路不理他，带着身后偷笑的阮副导径直找沈吟洲去了。
　　戚宇憋着一口气瞪了沈吟洲一眼。

　　“行了，人都到的差不多了，开始吧。”
　　周围一瞬静了下来，方才寒暄调笑说闹的几人，也正色起来。
　　电影原定约莫2小时原片，却有两百页的剧本。的确，台词并非这部电影的重点，但却有大段的心理和环境描写。景、情、镜头的注重无不考验着剧组。
　　第一遍台词串完，已经是吃夜宵的时间了。沈吟洲一转眼珠，加深了半永久的笑。
　　“阿宇，这么长时间没和刘导见面，咱们要不去吃个夜宵？再带上迟昼，咱们吃点好的去？”
　　刘正路不喜欢饭局，从不会主动在剧组组织这些。
　　戚宇一看沈吟洲撅起月定，就知他要放什么屁。登时暗暗咬牙，刚想拒绝，迟昼却先说话了。
　　“我还有点事儿，可能去不了了。”迟昼垂着眼，朝刘正路点了个头。刘导显然提前有所了解，也回了他。
　　迟昼走后，沈吟洲咂咂嘴：“天呐，这个怎么还有工作，不愧是劳模。”
　　刘正路也附和：“是啊，这么努力，还这么有礼貌。要是我们早合作就好了，啧。”说着还不忘瞪了一眼戚宇，满眼的嫌弃浓郁地将化成激光把他洞穿了。
　　戚宇一口气刚放下来，倒摆出一幅满不在乎的模样，毕竟他知道刘导虽然总是说着夸别人的话，但刀子嘴豆腐心，他向来把这些话当耳旁风听。

　　迟昼把自己捂得十分严实，对镜检查好帽子、口罩、衣服之后才长抒一口气，正了正襟子开门走了出去。
　　戚宇刚喝了粥又睡下了。迟昼又怕戚宇醒了之后没看见人而生气，还给他留了便签，连游戏机也充好了电放在他一伸手就够得着的地方。
　　迟昼这趟是去取定制好的戒指。他从向戚宇表白成功后就一直想送戚宇一个独一无二的礼物。戒指象征着永恒，他怀着求婚的憧憬，虽然知道这对于戚宇来说太早了，但对他来说他已经等了太久。他无时无刻不期待着他们老了之后相互搀扶着走入黄昏的幸福。
　　他坚信着，他们会像童话中的爱情那样，一起走到永远。
　　戒指是迟昼自己设计的。他没什么绘画的天赋，跟师傅学了几天又熬了几个大夜才设计出初稿，后来为了镶钻又改了好几版。为了这个戒指，他人都熬麻了。
　　戒指款式并不张扬，中规中矩的。做工却极细致精巧：一颗红钻镶嵌其中，戒指勾勒成流星的模样。它被丝绸包裹着，更显得熠熠可爱、
　　迟昼把戒指盒揣进怀里，好像宇宙在他怀中。